第一六零章 论功行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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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默仍然穿着在府学宫时生员装束，沈贺也没有穿主簿官府，而头戴方平定巾，身穿蓝色圆领大袖衫，脚踏高筒毡靴，也做秀才打扮……长子和爹娘在俩身后站着，再后面会稽巡检吴成器和身戎装俞大猷……早晨刚刚赶到，最后排立着，果然那李县令。
      
      们站立顺序，待会传旨顺序，并以尊卑而论。
      
      周围万众瞩目，们或羡慕，或嫉妒，或单纯看热闹注视着这些幸运儿，恨得自己也变成们。
      
      待众见过钦差大后，赵侍郎却立即传旨，而在侍从指引下，去到正屋内更衣……穿常服而来，且路上难免出些油汗，自然能要这样宣旨，得脱光了洗吧洗吧，换上里外新，再熏点香才出来。
      
      大伙足足等了小半个时辰，都快要顶住了，这才听到声高叫：“钦差大！”便见换了身簇新品朝服出来，与唐知府在府试时所穿大致相同，唯独所佩乃蓝田玉，而唐知府佩药玉。
      
      说实在，没注意到这点差别，因为大伙目光都落在了手中那摞闪黄色卷轴……那传说中圣旨啊，大伙由倒抽口冷气。
      
      赵文华走到香案前，先将圣旨搁在架子上，接着向着北方上香叩首，最后才站起身来，重新拿起圣旨，目光环视周——做这切时，场中鸦雀无声，静得能听到飗飗风声。
      
      ‘咳咳’赵文华轻咳声，打破平静：“圣旨。”
      
      包括唐知府在内所有，呼啦啦全部跪下，整个场中个站立。片刻醉心于这种狐假虎威感觉，赵文华用略带云南口音官话，高声唱：“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杀敌卫国固臣子之素心，加秩推恩乃朝廷之懿典，故兹义举须得吝褒扬尔……”
      
      顿顿接着：“生员沈默，未及弱冠，未膺朝命，正在学中。当倭寇之内侵，虽书生之文弱，仍偕义勇而血战，勇谋兼备，出妙计歼灭顽敌于旦，实乃天下诸生之楷模，匪嘉渥典，曷劝将来？兹特命尔为浙江抗倭安民靖海巡察使，赐‘德才兼备’匾，赐穿忠静服，仪同正品。有巡视察问浙江布政使司境内，切军民抗倭事宜之权，更可风闻言事，直奏天听！”
      
      “锡之敕命何求？尔惟有恪尽职守，忠君报国，方负君父天恩，可为汝氏增光永世。钦此，大明嘉靖年月曰。”
      
      沈默接旨之后，又有圣旨给爹：“奉——天承运，皇帝敕曰，良才总有母育，忠烈还需父训，尔会稽县主簿沈贺，乃钦命浙江巡察使沈默之父，素风长迺，庭训箕裘，以恩驰赠尔为绍兴府经历官。追赐尔之亡妻许氏为品太安，翼光深情。臣心弥励。钦此，年月曰。”
      
      待沈贺泪流满面抱着圣旨下去，赵文华又打开第本：“姚长子上前听封。”待长子上前，便宣读：“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捐躯为国固臣子之素心，加秩推恩乃朝廷之懿典……”下面除了叙述功绩段外，大致与给沈默相同，直到最后封赏，乃赐锦衣卫百户衔，‘铁血丹心’匾。
      
      锦衣卫百户衔与锦衣卫没有任何关系，只种武职待遇，算长子什么都干，这辈子也衣食无忧了，登时引来片羡慕吸气声。
      
      然后爹娘上前接受封赏，姚老爹被赐为卫所百户衔，待遇自然要比锦衣卫百户差些。姚大婶被封为品孺。
      
      老两口到现在还如坠梦里，怎么也无法想象，自己竟然成了官身，这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俩时无法接受。还长子过来，将爹娘搀开，好让下位接受封赏。
      
      接下来会稽巡检吴成器，从品巡检，被擢升为正品杭州推官，下子知跨越了多少级。时竟兴奋地举止失措，接过圣旨后连都会走了。
      
      下个受赏俞大猷则沉稳如山，面上古井波，与前面众没出息，形成鲜明对比……当然大家也没有可比姓。
      
      封赏晋升级，成为苏松副总兵，也很值得高兴，因为这意味着将拥有直属部下，而像以前那样，临打仗才见到自己要率领兵。
      
      最后李知县，因为慧眼识珠，奖挹有功，再加上已经考满，被晋升为正品户部川清吏司主事，年内新官到任后上任。户部管钱粮地方，清吏司主事关小权大，乃等肥差。
      
      李县令本来准备退休了，突然得到这么个美差，心里自然早已喜自胜，只过面上还能忍住罢了。
      
      通传旨之后，赵侍郎只觉着口干舌燥，嗓子冒烟，指指兵士托着盘盘纻罗绸缎，玉器古玩：“另外还有些御赐之物，每两盘，各自令下去吧。”又对那沈默笑：“巡察使大请更衣吧，穿上官服后本官还另有密旨传达。”
      
      沈默赶紧应下，亲手接过盛官服托盘，双手托着往后院着衣去了。
      
      进到内室之中，自有沈府派来几个奴仆帮更衣，先除下身上秀才行头，穿上白纱中单以及白纱罗袜，然后再穿上玉色深衣，系素带，着青、绿绦结素履。
      
      接下来才在玉色深衣外，罩上深青色御赐忠静服，沈默摸摸料子，乃用纻丝纱罗为之，边缘蓝青色，面料上还有淡青色云纹。胸前背后竟然也有块补子，补得代表品级飞禽，而代表风宪官獬豸。
      
      待将全身官服穿完，沈默最后在镜前亲自戴上了忠静冠……这种官帽与乌纱帽同材质。但两翅竖在脑后……类似于皇帝所戴翼善冠，但冠顶方，中微起梁，边以浅色丝线缘之。
      
      最后将腰带玉佩挂好，钦命浙江巡察使便全副装备起来了。
      
      沈安举着铜镜在面前，激动万分：“公子爷，原来最适合穿官服啊！”
      
      沈默定睛看，果然身威严官服，压下了身上稍显柔弱书生气，让显得更加成熟稳重，更加令信赖。
      
      微微笑：“官服做工远比普通衣裳精细复杂，谁穿上去都会显得很精神。”说着拍拍沈安肩膀：“早晚有天，也能穿上官服显摆显摆。”
      
      沈安惊奇：“能吗？公子？”
      
      “没有什么可能。”沈默呵呵笑：“当然前提得听话。”说完轻轻推开房门，便见院子里已经站满了，都在齐刷刷望着。
      
      沈默被看得心里直发毛，有些手足无措瞅瞅身上，觉着没什么对劲，只好挠头笑：“说各位，们到底看什么呢？”
      
      众这才回过神来，起朝施礼：“恭喜沈大，贺喜沈大。”
      
      沈默有些发窘侧开身子：“要开玩笑，还没有领敕封文书，算得官。”
      
      众浑在意：“待会有了，现在提前叫着也无妨。”便嘴舌问：“沈大，这个浙江巡察极品官啊？”
      
      沈默心里这个汗啊，苦笑：“其实也知，待会去钦差大那问问再告诉们。”便朝众拱拱手：“诸位先请前院坐，去请钦差大入席。”
      
      众连忙还礼：“大请便。”便分开左右，让出条去路，供沈大通过。
      
      沈默虽然前辈子当过个芝麻绿豆大官，可像现在这种风光滋味，却从来没有尝过。在众目睽睽之下，身上穿着里外新官服，脚上踏着粉底黑纱厚底官靴，时间感觉自己都知该迈那条腿好了。
      
      稀里糊涂到了钦差门外，通禀之后又迷迷糊糊进去，知看见唐师叔促狭目光，沈默脑子才恢复清明，朝着正在喝茶两位大躬身施礼：“学生沈默见过位大。”
      
      赵文华打量片刻，这才微笑声：“应该自称下官了。”说着从桌上拿起份卷面角轴敕书，递给沈默：“这敕书。”又拿出方裹在红绸中印信：“这大印。”再拿出枚鸡血石玉印：“这官防。”最后指屋外：“外面还有扈从。”说完笑眯眯看着：“这下可以理直气壮自称下官了吧？”
      
      沈默这才改了口，说完小心翼翼问：“敢问大，下官隶属于哪个衙门？又几品官呢？”
      
      “这个吗？”赵文华寻思片刻，呵呵笑：“荆川兄师侄，跟直说吧，哪个衙门也隶属，隶属于陛下个。虽然给品官待遇，但陛下说‘还考出来进士站得稳’，所以实授官衔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