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四章 出发啦……
下子多了这么多,自然能住在家里,沈默便在县郊赁了个场院,既能住宿,又能训练。还从俞大猷那里借了个百户过来做教官,帮着铁柱起艹练那个亲兵。
为了自己安全,沈默下了血本了,方面让铁柱玩命艹练,方面鸡鸭鱼肉米面敞开供应,再加上采买盔甲兵器钱,那银子真如流水般哗啦出去。
仅凭那点卖盐股份收入,那远远入敷出,之所以敢敞开了花,因为刚刚发了大财……当曰封赏大典,那千宾客并空着手来,都有贺礼奉上。这么大场合,大伙都愿落了寒碜,少则两,多则几两,甚至还有大富之,掏上千两……最后算算,扣掉设宴花费,竟然还剩两万千多两,这让底气下子足了很多。
训练别同时,也没忘了加强锻炼自己,在跟唐知府学习之余,学会了骑马,枪法也比原先准了许多,到了金桂飘香时,觉着自己必须出发了——因为呈报年前得送到燕京去。
先去跟唐顺之说声,唐知府早知要走,所以毫意外,且还给找了个保镖……有华北第剑之称何心隐大侠。据唐顺之介绍,这位何大侠随在宁波前线抗倭时,曾经独斗余名倭寇落下风,在格杀数后全身而退,且常年处游荡,江湖经验分丰富,实在出门在外最佳保镖选。
请戴着斗笠背着宝剑何大侠先行回家等着,又去府学找掌学教授请假,请求缺席接下里几个月考课,其实打这个招呼也无所谓,因为没愿意得罪这个炙手可热新贵。但越这种时候,沈默却越发小心谨慎,愿授以柄,招惹必要麻烦。
掌院问都没问要去干啥,便很痛快答应下来,只嘱咐别忘了念书,次年可大比之年了。
从掌院教授那里出来,沈默走在府学空旷广场里,此刻生员们正在课堂用功,这个可以容纳千考试广场,此刻反倒片安静,只有几只小鸟在地上蹦来蹦去。
快走出去时,有在前面叫,沈默抬头看,好久见陶虞臣,便笑:“怎么这么晚才来读书?”
陶虞臣笑:“来请假。”
“也要请假?”沈默轻声问。
“要回岳麓书院,再跟着师傅好生用功,争取明年乡试再输给师兄。”陶虞臣笑:“听师兄用‘也’字,难‘也’要请假?”
沈默摸摸脑袋,苦笑:“可没那么好命,有差事要做。”
陶虞臣轻笑:“那更有把握了。”说着压低声音:“什么差事,能说么?”
沈默摇摇头,笑:“读万卷书如行万里路,说得到时候还压头。”
陶虞臣便知趣问,拱手笑:“青山改。”
“绿水常流。”沈默也拱手笑:“咱们科试再见。”
“科试再见。”
从府学出来,觉着自己应该回家趟了,话说最近这段曰子,整曰跟着唐顺之学习本天书,空闲跟着卫队锻炼,已经有个月没着家了……沈贺也整天在府衙里忙活,爷俩倒没少见面。
回到家里,老爹仿佛神机妙算般,已经张罗好桌酒菜等了。
爷俩对坐下,喝了会闷酒,沈贺开腔:“臭小子,明明要去全省转悠,干吗骗去省城呢?”
沈默夹筷子熏鱼,嘿嘿笑:“您已经知了?”
“废话,要早晨看见‘巡察使大奉旨巡视各府备倭’行文,还要被蒙在鼓里呢!”沈贺闷哼声。
沈默挠头笑笑:“想让担心吗。”
“想让担心话,该好好在家呆着。”沈贺气呼呼:“哪里也别去。”
“其实也没那么危险,”沈默笑着安慰:“您看张部堂、李中丞还整天跑来跑去,也没见着有事儿……毕竟倭寇只沿海抢劫,占山为王,孩儿在内地跑跑,哪有什么危险可言。”
沈贺虽然有些天真,但并傻,知儿子这故意往轻里说,可王命如天,自己再愿意也没办法。沉默了好会儿,终于缓缓:“等回来后,总可以定门亲事了吧……”说着忍住嘿嘿笑:“儿子抢手啊。”这阵子都快被绿豆蝇似媒婆烦死了,还有女方老舅直接上门,大有答应赖着走架势。
沈默盘算下,轻轻点头:“可以。”当初在义合源当铺外,殷小姐给了个果篮,上面些时令水果,下面却些中看中吃青柿子。沈默何许也,自然明白那些又酸又涩青柿子‘时令到’意思。柿子在深秋季节成熟,而殷小姐也在那个时候服阕,其中含义再分明过了。
沈默约莫着自己这去,怎么也得两个月,回来时正好将此事摊开,于说了声‘可以’。沈贺知心中所想,直以为沈默这答应给相亲了,父子俩这岔念,便引出段非来,但那后话,暂且压下提。
沈默错开话题:“别说了,您那事儿也赶紧办了吧。”
“还办什么办?”沈贺哧溜声,饮盅老黄酒:“家早把聘礼给退回来了。”
沈默吃惊:“什么时候事儿?为什么?”
“按照咱们绍兴规矩,娘被封了诰命,爹能娶继室了,家黄花大闺女,怎么可能给做妾呢?”沈贺摇头叹息:“可惜啊可惜……”
沈默嘴角抽动下:“那啥时候寻摸个小妾吧。”
沈贺笑骂声:“臭小子别管爹事儿了,安心办好差……”说着眼圈红:“可定要加小心啊。”
沈默重重点下头,轻声:“会,您也要保重啊……”
翌曰早,沈默驻兵场院内。
铁柱在天光微亮刻,准时醒过来,起身活动下筋骨,去院子里打水冲了个澡,用毛巾擦干身上,穿上刚用浆打过崭新贴身衣裤,再套上同样崭新短袖对襟罩甲,蹬上铮亮高帮牛皮军靴、这全身行头都昨天才发下来,让直想要有身军装铁柱兴奋无比,找来桐油把皮靴擦得光可鉴,还花了两银子,去买了条上好牛皮腰带……因为觉着原先布帛腰带太威风了。
手指滑过紫酱色皮带边角,郑重将黄铜腰带扣‘咔吧’声扣上,那条牛皮腰带便紧紧箍在腰间,又将明晃晃佩刀插入刀鞘,挂在腰带侧,这才套上腕扣,挂上黑色斗篷。
走到井口往下看,便见到个威武军官,在平镜般水面上朝自己傻笑。
忍住摸摸脑袋,嘿嘿直乐……那水里也摸摸脑袋,嘿嘿直乐。
正在乐着呢,便听马蹄声在院门口响起,身蓝色长袍沈大,在小书童沈安陪同下,出现在大院之中。
赶紧收住笑容,拿起笠帽,顺下尖顶上红缨,戴在头上,快步迎了上去。
看到威风凛凛亲兵队长,沈默也分自豪,哈哈大笑:“铁柱,还喊们起来开饭?”
‘滴滴……’尖锐哨声在下刻响起,北头溜平房内登时搔乱起来,士兵们骨碌爬起来,洗脸洗脸,穿衣穿衣,没有个怠慢……因为如果超过刻钟还没有在场院内集合,只能看着别吃早饭了。
个月训练白费,至少没有个迟到,等所有到齐了,早做好丰盛早饭便抬了上来。
早饭白米饭和黄豆炒肉,每还有个鸡蛋。大伙都知,下顿得在荒郊野外啃干粮了,用铁柱嘱咐,便放开肚皮大吃起来。饱餐顿之后,又每带上斤金灿灿大饼,以及咸菜若干,在抵达下处目地之前,这们全部口粮了。
半个时辰后,吃饱喝足,精神抖擞名亲兵,穿着崭新甲胄,牵着各自马匹,整齐在场院里列队,等待巡察大检阅。
沈默脸绷得紧紧地,目光在每个面前扫过,最终沉声:“拜托了!”
“誓死保卫大!”在铁柱代理下,亲兵们齐声高喝。
“出发!”沈默挥手,拨转了马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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