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梦想的出口

作者:韩潇墨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22章/227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那个下午，在梦独生履历中占据了极其重要位置，它扭转了生走向。后来，后来后来，包括多年以后，梦独常常会回想起多年以前那个下午，那个让梦想起死回生下午。
      
      那个下午，梦毒如同受伤独狼般号哭过后，下定决心要挣脱囚住身心枷锁；在那个下午，夕阳西下之时，梦毒还发现，眼前、生活过世界虽小，但并所有和物全都与作对，否则那个下午在生里便砝码大减。
      
      夕阳西下之时，梦毒情绪已平静下来，收拾劳作用农具，准备回家。而在夕阳余晖里，看到个高大身影肩上掮着把锄头，在田头那条较宽土路上从西向东走，那当然也劳作后回梦家湾家中。梦毒站在田头，看那走近，认出梦家湾民兵连长梦向田，个出了服、应当称作“哥”。
      
      梦毒心里直尊重梦向田，只因梦向田曾有过段远行生史。依着乡礼跟这位中年汉子打招呼：“哥，回家哪？”
      
      梦向田：“呀。农活嘛，天天有做，永远做完。”
      
      梦毒说：“也收拾了，明天再接着做吧。”
      
      梦向田忽想起什么似，收住脚步，站在路边上，看着梦毒，问：“小弟，打算这么着了吗？”
      
      梦毒时没听懂梦向田话。
      
      梦向田进步说：“难打算出去闯闯，这么打辈子庄户？这么打辈子庄户也没什么好，但总太没劲儿了吧？”
      
      梦毒听梦向田话中有话，期待地看着梦向田：“哥……”
      
      “今年征兵工作开始了，打算报名应征试试？因为在分管这项工作呢，刚好看到了，跟说声。个男，辈子窝在家里，太亏了？”
      
      梦毒听到这话，已经心花绽放了，颇有些激动地说：“行啊，报名，要当兵去。可，可……”神情略显灰暗起来。
      
      “怎么了？可什么？”梦向田问。
      
      梦毒说出了担忧：“像这样儿，个犯过事儿，部队能要吗？”
      
      梦向田说：“犯过什么事儿？要犯过事儿，还能站在这里跟说话吗？”
      
      “可，咱庄上都这么说哩。”
      
      “庄上给贴上个标签，收下了？认为们对？看看，连也认为自己犯下了事儿。跟说，犯没犯事儿，谁说了也算，如果体检合格了，咱镇上武装部部长和派出所所长会带对进行政审，还有部队上接兵干部也会了解情况。”
      
      “那，说，现在可以报名了？”
      
      “今天晚上或明天上午去大队部填写份报名表。当然了，会在咱庄上大喇叭里通知适龄青年们愿意去报名都去报名。”
      
      “哥，还有个事儿，”梦毒说，“想报名时候把名字改了，改成梦独，独立独，孤独独，单独独；因为现在名字梦毒，让很多看了害怕。”
      
      “行，这没问题，改名嘛。”梦向田说，“至于镇上户口登记，都用手写，如果体检合格，政审时候，派出所所长会见到，跟说下，改下成，最多作个备注。再说了，梦独和梦毒，音同字同，都，武装干部、派出所警察还有接兵干部到庄里走访时，村民们至于弄错。”
      
      梦毒回到家，将秘密装在心里。直觉告诉，如果将心中所想告知家，说定母亲会寻死觅活，家必定会横加阻拦，让梦想早早胎死腹中。
      
      晚上，梦家湾挂在大树上大喇叭果然响起了梦向田吆喝声，通知适龄青年踊跃报名应征入伍。但在庄上没有起任何波澜。
      
      夜里，躺在床上，兴奋得难以入眠；辗转反侧了多时，方才进入梦中。在梦里，戴着大红花，穿着黄军装，村民们簇拥着，将送到村口那棵千岁灵柏大树下，向村民们挥手告别……手挥着挥着，可那个女却向跑来，强拉，叫回去，让当兵。着急，从梦里醒了过来，目含泪，却紧紧握起了双拳。
      
      翌日上午，梦毒并没有去过大队部——其实大队部已改成两委办公室了，但村民们老改了口——打算下午到大队部填写应征报名表，以免得报名应征消息过早被看到泄露出去，过早添乱。但在大队部附近观察过，发现，前去报名应征少而又少。那个时候，南方前线战事已经再吃紧，但前几年广播里电视上有关南线战事报，还给想过风平浪静日子梦家湾心理上留下了阴影，在们想象里，南方前线还会再起炮火，谁家若把儿子送去当兵，无异于去当炮灰。
      
      下午，当梦毒走进大队部时，大队部里只有梦向田个，似乎专门等着梦毒到来，还似乎隐隐知梦毒心中所想心中所忧，还似乎隐隐地想成全梦毒梦幻。将应征报名表摆放在梦毒面前。
      
      梦毒坐下来，用钢笔笔画地认真填写，当在姓名栏里填写上“梦独”这个名字时，像去完成次生华丽转身，只这个转身才刚刚开始还没有完成，颇有些庄严感觉。知，旦梦想实现，将变成“梦独”，但现在，还得“梦毒”。
      
      梦毒填完了表，交给梦向田。瞥见梦向田面前登记簿上，记录着前来报名应征员姓名，偌大个梦家湾，前来参加报名过个，这其中还排除个别混水摸鱼想进行免费体检。
      
      梦向田对梦毒说，过几天镇上会对应征青年们进行预检，只有预检过关才能参加县里规模更大也更正式体检，正式体检过后还要复检，因为吕蒙县建国后全国范围内从未遭遇退兵县份之，所以体检政审都极为严格；还对梦毒说近期要注意爱护身体，要感冒，以免影响身体状况。
      
      梦毒虽那种大粗、力大如牛之，但对自己身体还比较充满信心。唯让有点儿担心，近几年由于看书太多，视力略受影响。已经决定暂停看书，并且常做眼保健操和极目远眺护眼动作。
      
      天后，镇上体检开始了。这个环节被称作“初检”，项目多，但很重要。主要看官否端正，身姿否有弓腰驼背，否走路内字外字，再身高、体重，还有嗅觉，听觉，最后项让体检者站在距视力表米处查视力。很多应征者刚出现在体检现场被否掉了，失去了进入下个环节资格，们大多因为相貌或身型而早早被剔除。梦毒发现，那些过早被淘汰，还有个很重要原因，们态度够认真，有种闹着玩味儿。
      
      虽初检，梦毒却作了认真准备，明白，初检若过关，没有资格参加县里正式体检及后来复检。新理了发，身着蓝色运动套装，当与本村及另个村几个年轻站成列横队开始体检前两个科目时，立即引起了镇装部部长及两个接兵干部注意，们齐将目光投向。镇武装部部长姓祝，当着那么多面直接夸赞，说：“嗬，这小伙子真错。”紧接着跟立在身旁位接兵干部开玩笑说：“怎么样？让这小伙子跟着当通信员可以吧？”接兵干部当然明知玩笑话，却担心万祝部长把玩笑当真，敢立马作出应答，只好微微地笑了笑。
      
      前几个体检科目，梦毒顺利过关。现在，横在梦毒面前略微担心视力检查关，告诉自己，必须通关。
      
      站在划好站立圈里，看向视力表，说出体检医生手中黑杆所指字母开口方向。当同时检查双眼和单检左眼时，视力表上所有字母分清晰；但当单独检测右眼视力时，最后排略显模糊，好在，还准确说出了那些字母开口方向，只速度较慢。悄悄舒了口气，却忽然想到，去县里正式体检时，体检尺度定会更加严格，还能能这么“幸运”呢？个有心，体检过后并没马上离开这间屋子，而站在门口，默默记下了最后排字母开口方向。
      
      梦家湾参加初检个，竟被刷下，只有获得了去县上正式体检资格。天后县上正式体检细致得多了，光裸检室里，检查花样繁琐得很，有没有狐臭，有没有长鸡胸，肛部，前胯部，裸身行走……偏这里还要查验被检者否那种生长很怪种脚底，据说这种脚底跳得高，于检查者让站成排被检查们蹦跳，简直让忍俊禁……
      
      所有体检科目，梦毒悉数通关，惊喜地发现右眼很争气，根本必仰赖对视力表最后行字母开口朝向记忆。兴许跟连日爱眼护眼有关吧，想。后来梦毒才知，其实哪怕右眼视力没有达到点，点、点零都符合体检标准；但很庆幸达到了点，因为吕蒙县为了保住从未遭遇退兵荣誉，对兵源把关从来优中选优。
      
      正式体检结束时，梦家湾参与应征个青年，竟然只剩下梦毒棵独苗。两天后，梦毒又顺利闯过了身体肝功能化验等等关口。
      
      从初检开始，到正式体检结束，前后天，梦毒在家里，在庄上，守口如瓶且分低调，没有想到已经有了未婚妻、父母年事已高梦毒会报名应征，只有几个村干部知这桩事儿。而那个被淘汰应征者，并愿梦毒体检成功衬托出们失败，们并未将梦毒光彩向村上们宣扬，至多跟家叨咕几句。
      
      至此时，梦毒父亲母亲及哥哥们姐姐们居然直被蒙在鼓里。
      
      征兵工作第阶段即体检阶段甫结束，第阶段也政治审查阶段便开始了。只有身体和政治双重合格应征青年，才有资格迈入大兵营，成为其中员。
      
      “梦毒要当兵”消息终于在梦家湾零零星星地传开来，但有些对此类事并热衷，加之事关己，也并未像对待谣言那样大肆渲染，所以这则消息像失掉了双足，传播得很慢，绝非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