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啊！熔炉，我来啦

作者:韩潇墨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28章/227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后来，当梦独走在生上坡路上时，会想起那年那个日子，庆幸，还有些沾沾自喜；后来后来，当灾难无底深渊将要吞没时，当可平静地回忆昔日欢乐和苦难时，同样会想起那年那个日子，依然会庆幸，永无追悔。
      
      那年那个日子，月日。
      
      那天，正式由“梦毒”变成了“梦独”；那天，生分水岭之。
      
      生由个个日子组成，日子里有辉煌有暗淡，有平顺有波澜，有成功有失败，有欢笑有泪水，但随着时光流逝，真正能在愈加深长久远记忆中直鲜活、灵动、栩栩如生并且屡屡翻腾日子委实少之又少。对梦独来说，那年月日这样个日子，虽然差点儿从那个日子走向万劫复，但依然无比怀念它，珍视它，凭吊它。
      
      当天空中第抹曚昽晨曦广布在吕蒙县大地上时，梦独和百多个新兵老乡们依序踏上辆大巴车。大巴车车头正中央朵超级大红花，车身两侧则标语：“当兵，全家光荣。”“青春，在绿色军营闪光。”等等。辆大巴车在渐渐明亮天光中驶离吕蒙县，向着未知远方疾驰而去。
      
      现在，从疾驶车窗前掠过，家乡有些灰暗、像覆了层尘土景色。偶尔，会有站在路边向这几辆披红挂彩大巴车挥手，给些新兵增添了某种离别心情。
      
      此时梦独，有些漠然地看着窗外熟悉家乡景色，既像有些新兵怀着离家舍，也没有像另些新兵聒噪地表现出远行兴奋。分明地意识到，追求，远行，飞翔，都有条件，还很稚嫩翅膀被捆上了坨坨重负，多少无形绳子拴在腿脚上，副副无形手铐紧紧地箍在手腕上。
      
      但，无论有多少束缚，梦独终还要竭力飞翔起来，并且挣扎着飞得更高，飞得更远……
      
      乘汽车……乘火车……下火车到个军供站休整……又乘火车……朝阳变成夕阳，啊，夕阳竟然也那么灿烂！只，天色越来越暗沉下来了。
      
      也许在家乡时些重大生事件暂时没有影响到生活、对未来向往和追求，也许曾经困扰沉郁心情暂未压到痛点，随着离家乡越来越远，心境也点点地晴朗起来，那些糟心往事，那些郁闷、哀愁也似乎在点点地离而去，最起码，在淡化。对，为了全身心地投入新生活，必须遗忘、抛弃那些缠着、压着包袱，哪怕自欺欺也好，否则，便永远走出过去阴影。
      
      ……在黑暗中，列车停在个知名小站，近半新兵跟着接兵连赖指导员和两个排长下了火车，知去往哪里；梦独与余下来多半新兵随着列车继续前行，负责和带领们兰连长和两个排长……列车在黑暗中继续前进……
      
      列车走走停停，又近两个小时过去了。兰连长嗓音宏亮地下达指令，要求新兵们全体起立，背好背包拿好物品，排成两路纵队站在过里。兰连长和两位排长再次清点新兵数，在确定个少没有逃兵之后，们放下心来，兰连长站在队伍前面，两位排长站在队伍后面，在“哐当哐当”列车前行声中，多数新兵都有些懵头懵脑，梦独想，看来，们要下火车了；梦独还想，这什么地方呢？
      
      列车运行速度再度减缓下来，随后发出几声沉重叹息，在叹息声过后，梦独与列车上夜行者们由自已地晃荡了几下身体，然后，列车停了下来。
      
      兰连长呼令队伍下车，“动作快点！”后面两位排长也疾声催促。
      
      梦独凭多旅行经验判断出，这个站终点站，所以位接兵干部才如此慌促地大呼小叫。
      
      新兵们大多初次离家出远门，紧张、兴奋，还有些懵里懵懂，但们年轻，有活力，腿脚利索，简直从火车梯级上跳到火车站台上，紧跟着队伍，生怕落下掉队。
      
      这个大小火车站，车站上灯光昏黄，像在呼唤们睡意。但新兵们却敢生出睡意，们像早晨刚刚睁开眼睛小鸟，眼睛萌萌，心里也萌萌。转眼间，队伍在兰连长带领下已经从特别通来到了火车站外广场上。
      
      在两位排长协助下，兰连长再次点名，清点数。
      
      新兵们几乎个个集中精神，规规矩矩，敢乱问乱动。只有极个别好奇心重、胆子稍大点儿新兵向围巡视下便急忙收回安分目光，梦独其中个，想弄清楚这什么地方，隶属于哪个省份。当兰连长点到“梦独”时，大声地答了声“到！”，之后机敏地转过头，看向火车站正门入口上方，看清了那几个大字：昌州火车站。知了，这里昌州，但生有限经验并能让推断出昌州隶属于哪个省份。
      
      这时，广场外走来两名军，与兰连长打招呼。随后，兰连长又发出口令，队伍便跟着朝向广场外处越来越昏暗地方前行。
      
      新兵们更加懵头懵脑了，明白们要去往哪里，这支未经过正规训练小队伍，便显得零乱，稀稀拉拉，加之新兵们自从在某个们知名字军供站用过很晚午餐后再未进食，所以都有些无精打采，饥饿赶走了们本该来到睡意，些新兵肠胃已经开始发出咕噜咕噜抗议声。
      
      队伍停住了。梦独看到，队列前，夜色里，两辆军绿色大解放卡车黑幢幢地沉睡着，等待着们唤醒。
      
      名新兵分别登上两辆大解放庞大车箱里，此时，们早已没了兴奋，心中生出团团茫然。
      
      大解放醒来后，载着新兵们朝向们梦想继续进发。
      
      车身并剧烈地摇摇晃晃着，少数新兵终于忘了饥饿，抗住睡意，进入乡睡梦当中。哪怕没有堕入睡梦里新兵们也开始迷迷瞪瞪起来。
      
      梦独依然清醒，毫无睡意。看着夜色里闪而过又闪而过点点灯火，那点点灯火如同夜眼睛，使得沉沉暗夜里景色呈现出模模糊糊面目。梦独看到了，也感觉到了，们行驶在没有边际平原上。
      
      大解放拐了个弯，又拐了个弯……知拐了多少个弯，后来弯上了条平坦光洁而又宽阔水泥大上，只片刻后，大解放顺着这条大，经过了个宽敞无比大门，大门敞开着，大门侧岗位上笔直地站了个哨兵，向大解放作出通行手势，之后长长敬礼。梦独便明白了，现在，们来到了无比渴望军营之中。
      
      军营里灯火阑珊，但梦独无暇、也来及观看军营里景致，大解放又拐了几个弯，很快，进入了个黑魆魆大院落里，停了下来。
      
      新兵们从疲惫和困顿中重又打起精神，在互相帮忙下，个个跳下了大解放。
      
      兰连长再次整队点名。
      
      列横队面向着栋黑洞洞层楼房，略显散漫地站着。
      
      楼里走出多名身着戎装、身材或高或矮军，其中走在最前面两打着手电筒，与接兵兰连长说着什么。梦独看见在手电筒光里，兰连长手拿活页夹。梦独后来才想明白，们在进行新兵交接个环节。
      
      果然，接下来点名接兵兰连长了，而另个长得高大壮实军官。因在半夜时分，没有作自介绍，而把工作环节简而化之，在点名清点新兵员完毕后，手拿支笔在花名册上圈圈点点，打乱花名册上原有排列顺序，火速将新兵们分到了各个班排里。
      
      梦独被分到了排班。
      
      和另外名新兵跟着班长上了楼，进入了们寝室。
      
      寝室里有个摆好了棕垫铺位，铺位与铺位紧密相连，铺设在与入户门相对、靠窗贴墙排土炕上，但土炕底部却掏空了小半，且寝室里分明有暖气片，可见这土炕取暖功能已经弃之用了。
      
      班长按所记录个新兵名单顺序安排了铺位，面朝与门相对窗户从右至左，第个，个铺位里最中间个，刚好正对屋门，睡在窗下。
      
      个新兵按着班长指定位置放下背包等物品，均有些乏力地坐在铺位上。梦独下意识地看了下手表：点分。颗心禁狂跳几下，点分，在手表上显示当然点分，竟然与当兵日期奇妙而怪诞地吻合起来。
      
      班长向们作了简单自介绍：“们这里新兵连排班，们班长，姓苏。从现在开始，将和们起度过个月左右新兵连时光。”简单询问和记录了个新兵点情况。在这个很简短过程中，梦独发现其中个新兵早互相认识，且有两个高中时期同学，看上去关系甚笃，们全部来自县直机关，通常所说城市兵。
      
      几分钟后，苏班长便带们去饭堂吃“晚”饭——这餐晚到午夜晚饭。
      
      梦独将会永远记得，那餐晚饭，进入兵营后吃到第餐饭，与早饭样，也面条。初入兵营，切都陌生，也神秘，们手脚时还无法放开，举动里难免带着小心，们坐在很大圆形饭桌前，没有动弹。班长似乎知们路风尘有些劳顿，也多话，也没有支派们当中任何，亲自端来大盆面条，并为们拿来餐具，还帮们各捞了大碗面条。
      
      们确乎饿了，很香地吃着炸过油锅汤水面条，但均能保持矜持。
      
      重回寝室后，苏班长嘱们快点休息，所有事体明天再说。苏班长看着们铺好被褥，躺入被窝，才离开这间寝室，并顺手关灭电灯，轻轻回到和先期到来另名延庆籍新兵同住隔壁寝室去了。
      
      梦独躺在大兵营黑暗里，疲乏和困顿在渐渐消退，激动和兴奋却仍在持续。谛听着新兵连里寂静和楼里偶尔响起某种噪音，时难以入梦。天经历从闭着双目前历历走过，虽没有任何跌宕起伏，但却足以牢牢刻在记忆深处，供将来在某个或晴或雨日子里掏出来回味，这天，成了生重要分水岭。想着想着，知何时，滑入异乡梦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