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阴风口哨所（下）

作者:韩潇墨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37章/227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梦家湾没有知这种异乎寻常与家乡、与所谓亲之间感情状态，如果知，们只会众口词而问青红皂白地谴责，詈骂，而决会试着去理解。
      
      刚来到警卫连，速速写了封家信，也给那个女苟怀蕉寄去划了片言只语封信。之所以那么快给们写信，担心们仍然给写信并寄往新兵连，可能会收到们来信，们来信转来转去反倒可能会落入新兵老乡手里，倘们出于好奇而拆看，让倍感羞耻隐私会被探知许多并且传扬开去。
      
      往日写给苟怀蕉几封信，也仅限于片言只语，且没有倾注点儿感情。
      
      想，很快到春节了，等过了年，还再给家里去封信，也给苟怀蕉去封信，诌几条似真似假无法经常写信理由。甚至想，如果现在对苟怀蕉提出解除婚约，会引发出何种乱糟局面呢？
      
      梦独思绪在家乡死胡同里碰过来撞过去，寻找到出口，出无法碰撞出个出口……
      
      “口令——”
      
      梦独蓦地惊了下，立即收回了很情愿奔回家乡思绪野马，回到黑夜中阴风口哨位上。明白过来，束维占在要求下班哨兵回答口令呢。
      
      下班哨兵来了，梦独和束维占踏上了回归阴风口营地归程。路上，问束维占：“想家，什么滋味儿？”
      
      束维占以为梦独在打趣，有些羞赧地笑了。
      
      梦独没有笑，接着对束维占说：“只要影响训练，只要影响执勤放哨，想家想家呗？”
      
      两天后，大年，梦独虽然仍没有体味到想家滋味儿，但却看到了想家各种表情。于便有些明白了，想家听上去痛苦，但也幸福，温暖，这说明们家灯火可亲充满温情。
      
      为了缓解战士们特别新兵们过年时对家念想，乔排长和几位班长想出各种招数。根据以往经验，乔排长知，春节期间，战士们在大年这天思乡情达到顶点，大年初只剩下淡淡忧伤。
      
      上午，排里忙乎开了，而这样忙碌可以让打下手新兵们暂时没有时间去想念家乡想念亲。在面积并大活动室里，挂了几个红灯笼、彩色气球和些彩带，便有了节日里张灯结彩氛围。张拼起来大写字桌上，摆了些水果、糖块、瓜子、花生、水果之类吃物。下午，根据乔排长安排，所有岗位哨兵由老兵来担任，以便让新兵们与没有担负执勤任务老兵们起乐呵乐呵过个快乐年。
      
      排官兵们欢聚堂围坐在起。
      
      乔排长问大家：“说实话，们想想家？”
      
      新兵老兵们异口同声：“想。”
      
      梦独却看出来，有些嘴里“想”字有些勉强，并非每个都想家，只有真正充满温暖充满爱家庭，战士们才真正想她。还看得出，也已经听说了，有些兵巴得永远离开让们满和伤心家。
      
      乔排长说：“这里们共同家，们第故乡啊。”接着，讲了些听上去冠冕堂皇扎根军营报效祖国话，还说了在警卫连服役大有前途话。还让所有在座战士说出新年愿望。
      
      在这样场合，要说老兵，入伍久新兵们，说出愿望也极具革命性，有着鲜明爱党爱国爱民爱军色彩。
      
      很显然，战士们都没有真正放开，情绪没有真正流露出来。连乔排长也感觉到了气氛僵硬和古板。于，提议，接下来进行击鼓传花游戏，鼓声停，花落在谁手上，要表演个节目，限类别，唱歌，相声，小品，诗朗诵，武术，跆拳等等均可。
      
      但绝大多数战士缺乏艺术细胞，当花停在们手上时，们极力推辞，大家便致起哄，倒也失乐；好在，总有为数极少几个战士在艺术上有点儿“脚猫”功夫，有会弹吉，有会唱歌，也有会来段单口相声……于，当继续击鼓传花时，击鼓故意违规，见花儿到了们手上时，停止击鼓。
      
      梦独懂任何乐器，在家乡生活日子里，也从未向作过相声、小品之类表演，但安分心却跃跃欲试，暗暗盼着花儿能够停留在手中。知为什么，战友们也似乎毫无来由地共同认为能够表演节目。于，花儿好几度落到手上，为大家朗诵了首诗，还讲了个短故事，博得了大家喝彩和掌声。
      
      梦独明确地感觉到，自从来到军营以后，身心都在发生变化，可说种化学变化。发现自己有很多潜力可以挖掘，发现手脚可以自由伸展，发现思维变得更加开阔，还发现语言表达能力大幅度进步……而在家里，在梦家湾，几乎什么都屈抑着，多少眼光拧成股股绳子在捆绑着，多少具有冷暴力意味语言以关爱名义在给洗脑，在束缚着，因了那些与生俱来管控，仅做事伸展开手脚，连说话时本该有灵感也被堵塞住了。
      
      正在梦独愣神当儿，小小红纸花儿再度落到手上，鼓声又停了下来，战友们全都笑笑地看着，夹杂着点儿寻找乐趣起哄：“梦独，再来个；梦独，再来个……”
      
      梦独第次站起身来，脸儿泛出丝兴奋红润。
      
      “梦独，唱个歌吧。”
      
      “对，过年了，梦独为们唱首关于家乡歌吧。”
      
      战友们鼓起掌来。
      
      唱什么歌呢，梦独并无准备，想了下，说：“好，那给大家唱首《故乡情》吧。”
      
      说完这话，梦独略感后悔，心里家乡情结极为淡漠，而在军营，老乡观念近似于无，但战友们已经为鼓起掌，期待着演唱，于，接着，便只好清唱起来：
      
      “故乡山，故乡水，故乡有幼年足印。几度山花开，几度潮水平，以往欢笑依然在梦中。乡山也绿，乡水也清，难锁童年寸心……”
      
      回映在梦独眼前家乡画面并让觉得愉快，有些画面想忘却也忘却了，但还尽量唱得满怀深情，虚假深情矫情，而矫情也可以打动，这，整个警卫连年龄最小毛小童竟然被梦独给唱得哭出声来，另有几个新兵也脸显忧戚。
      
      这乔排长没有料到，可愿意战士们在这个时候被勾起了浓浓思乡情。
      
      梦独见状，赶紧停住了，走到毛小童身后，双手放在肩上，轻声：“毛小童，可别忘了，歌里可这么唱，乡山也绿，乡水也清啊，们乡，警卫连啊。其实想说，在眼里，乡山更绿，乡水更清。喜欢警卫连！喜欢们阴风口哨所。”
      
      乔排长带头鼓起掌来，战友们也纷纷鼓掌，刚才屋子里淡淡忧伤已然减弱了大半，连毛小童也略感难为情地破啼为笑了。
      
      这时，位炊事兵端着热腾腾水饺和汤圆走了进来，其乐融融温馨弥满了整个屋子。可战友们很快发现，其中个头戴炊事帽竟然兰连长。
      
      兰连长说，过年了，来看看大家，同时也到各哨位查看执勤情况；还说，还顺便把近几天信件给战士们带来了（警卫连官兵都知，由于条件所限，驻守在阴风口哨所官兵们无法每天收到信件和报纸），因为担心有些战士看到家信而思家心切，本想把这些信件压几天，但相信警卫连战士们觉悟，战士们在春节期间看了家信仅会开小差，还会更加牢记职责执好勤站好岗。“说对对啊？”眼光巡视着所有官兵，官兵们也回看兰连长。
      
      战士们都小声地说着“对”。
      
      兰连长目光定在梦独脸上，那目光似乎在问：“梦独，说呢？”
      
      并分善于幽默梦独忽然幽了默，脱口而出：“还连长节目最精彩啊。”这话颇有点拍马嫌疑，但在这样情境下，却点显得露骨和下作。
      
      “对，对。”许多战友立即附和。
      
      警卫连通讯员背了个大绿包走进来，里面装满了报纸和信件。
      
      兰连长止住了通讯员，说：“大家先趁热吃水饺汤圆。吃汤圆，吃汤圆，大家起共团圆啊。大家说好好？”
      
      “好！”声震屋顶，正值青春、铮铮男儿们血气简直能够融化冰天雪地。
      
      梦独真越来越喜欢上了警卫连生活，这里紧张而火热氛围能让忘掉过去种种快，忘掉所有牵绊绳线锁链，却没有意识到，这种忘记，更类似于种自麻痹、自欺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