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多余的胎儿

作者:韩潇墨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5章/227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梦张婆神情仍镇定自若。
      
      梦守仁却手脚更加慌乱起来，想到梦张婆占卜结果，心想看来今夜血光之灾躲过去了，女兴许要死了。“这可咋办哩？这可咋办哩？”像只热锅上蚂蚁徒劳地在小屋里转来转去。
      
      梦张婆大手挥，止住了梦守仁慌乱，要与她起把女翻身朝上，并且摁住手脚。
      
      即将第次临盆产妇看上去更像极了头被杀前母畜，她绝望地躺着，虽然剧痛仍在折磨着她，可她实在无力挣扎了。
      
      梦张婆记实在了，可梦守仁记得清楚，女除了第胎也生梦向花时有点儿费劲外，另外次生育总等她喊叫，孩子便瓜熟蒂落了，几乎像老母鸡下个蛋那么顺当。可今儿个这遭究竟咋了哩？她，她可能独自个儿先走了，把这么多孩子留给，也把那么多辛苦劳作和重负留给，让个来承受。
      
      梦守仁女跟梦家湾所有嫁过来女样，自打嫁过来那天在娘家名字便消失了，庄上叫她“守仁家里”或“守仁女”，她生下孩子了，特别为梦守仁生下了可以传宗接代儿子梦向财之后，庄上便大多叫她“向财娘”。向财娘除了烧锅做饭缝缝补补操持家务，更像台生孩子机器，度度地给梦守仁生下希望又生下失望。
      
      当躺在床上女还没有成为“向财娘”而只“守仁女”时，这对很年轻男女与梦家湾所有成年样，想如何拥有梦家湾乡下最通常小幸福，能够儿女双全，特别能多生下几个儿子，以便在庄上走动时腰杆能挺得更直更硬，以便儿多势大在庄上能被欺负，当然了，振兴家业也要靠有出息儿子呢。可“守仁女”有些太争气，她第胎便为梦守仁生下了个丫头片子，这真个糟糕开头。过梦守仁并想那么多，想和女都年纪轻轻，女田还肥着呢，种子还丰富着呢，何愁没有儿子生下来？果然，两年多过后，女便为生下了可以传根儿儿子，给取名“梦向财”。和女当然都明白，在庄上想被看重，个儿子还远远够，和女还要继续耕耘播种，收获更多儿子。可，已经荣升为“向财娘”女再度争气起来，肚皮虽然度大起来，可当肚皮再度瘪下去时，诞下来竟清色丫头片子，每当诞下个丫头片子时，梦守仁和向财娘便将希望寄托于下个身上，们想，下个，下个定会个带棒儿，所以，每个丫头片子其实都曾被们寄予过厚望，她们都带着厚望来到世。
      
      可，连串被们误寄厚望丫头片子出生，让年纪渐长们感觉到在庄上抬起头来，们心里很清楚，梦守仁种子终会干瘪，向财娘肥沃之地终会变成盐碱荒滩，们心里免着急起来。们背着到处敬拜菩萨，还多次给故去先上坟烧纸，并求助于梦张婆，梦张婆虽未明确告诉们下胎生男还生女，但还给出了”命里只子”答案。也说，们还得再生下去，而们当然要继续生下去。
      
      下回，们严格按着梦张婆神启，错时辰地在床上小心行事，仿佛在履行桩神圣仪式。幸好，送子娘娘依然信赖们，向财娘肚皮又成功鼓了起来，们本已有些空了心，又被希望涨满了。们祈祷了何止千遍万遍啊，简直无数遍，“菩萨保佑啊菩萨保佑，大慈大悲菩萨这回定保佑俺（向财娘）生下个胖小子。”
      
      也许们诚心真感动了菩萨或哪方神明，月怀胎后，们孚己望，终于生下了第个儿子，这个儿子胖胖，壮壮，仅没有让们希望落空，还使们把振兴家业希望全寄托在了身上，家欢天喜地。那些日子里，连女儿们也敢于大声说笑了，似乎刚出生弟梦向权为她们弥补了过错；连家里老母鸡也频频叫起“咯咯嗒”来，下出颗颗蛋滋养梦向权。
      
      儿子梦向权出生和顺利成长给家带来幸福和快乐太多太多了，多得梦守仁和老伴儿忘记了做许多事情，包括床上亲热。梦向权越长越壮，必成大气样子，日日时时承受着数清父爱母爱和兄姊之爱。于，“向财娘”变成了“向权娘”。“向权娘”在叫她男时，也称梦守仁为“向权爹”了。们都有些为成为“向权娘”和“向权爹”而骄傲。
      
      日子天天地过去，家终于习惯了梦向权给们带来快乐，特别梦守仁和老伴儿已经在梦向权给们带来希望里平静下来了，们在床上又开始旧梦重温了，只已没有了过去那些激情，甚至还有了些疲惫和厌倦。
      
      虽才到中年，但庄谈起们时，却都称们“老两口子”了。那时候乡下每日里苦熬苦做，加上缺乏营养，于有些早衰易老，在年轻们眼里，们折扣老了，可“老两口子”？
      
      梦守仁自感得精力大如前，梦向权娘呢，原来肥田沃土确乎变成了荒芜之地，连女曾有个别特征也难得再现了。
      
      好在，们已经完全知足了，更何况，有梦向权哩，们相信梦向权个儿子顶得上别两、个儿子。由于年岁增大，还由于体力精力下降，还有抚养儿女需要付出艰辛，们打算再继续生儿子了；再说了，如果怀上，谁能确保个丫头片子呢？
      
      向权娘女性征越来越明显，老两口子偶尔在床上应付差事似地结合番时，倒放下心来，们认为送子娘娘已经对们看上眼了。
      
      可让们万万没有料到，在们再“希望”时候，向权娘肚子竟然又大起来了。起初，们还以为向权娘完全失去了女那个性征，再会见红了，可时日久，已经颇富经验向权娘有了以往那种妊娠反应，她和梦守仁确认，她又怀上了。
      
      这回怀上，与前次怀上绝然同，给们带来希望和喜悦，而颓丧和惊恐，还夹着些儿羞辱，似乎们年纪大了，该再有床笫之事。无论将会生下儿子还诞下闺女，们都想再要了。想到大闺女梦向花前久刚刚嫁为妇，用了太久，当然会为母，们孩子将会与梦向花孩子年岁上相差无几，们免互相埋怨起来，都把责任推给对方。
      
      为了避耳目，梦守仁特意跑到了离梦家湾多里地外个小镇子，找到了镇上颇有名气老中医。老中医戴着副只有镜框没有镜片眼镜，盯着梦守仁看了好久，而后，给开了两付黑褐色中药。
      
      梦守仁如获至宝带了中药回到家里，以为向权娘服下中药后，会解决掉们累赘。暗下决心，等解决掉了累赘，个到灶房里睡觉，再也碰向权娘那越来越松弛越来越难看身体了。
      
      向权娘服下第副中药，呕吐止，直吐到连苦胆水儿也呕了出来；她服下第副中药，倒没有再吐，连惯常有妊娠反应也中止了，肚子里甚至没了动静，可多天过后，她才又感觉到肚子里那个被们称为“孽障”东西依旧牢牢地粘着她，而她肚皮明显又大出了圈。
      
      看来，“孽障”跟定们了。们想。
      
      看来，们必得认命生下孽障了。们又气馁地想。
      
      虽然认命了，但向权娘在以后日子里会有意无意地实行措施，她会故意做些原来很少做男活儿，甚至还故意跌过几跤。可“孽障”却缠住了她，定要认她作娘。
      
      当然，梦家湾早经知了向权娘怀上了第胎，除了打趣们老两口子床上功夫了得之外，还说向权娘会会生下第朵金花？
      
      有天，向权娘和梦守仁坐在床头掰着指头算了下，立时呆住了，“孽障”在向权娘肚子里已经待了个多月了，怎么还见任何要出来迹象哩？
      
      “个蠢婆娘，怕算错了日子哩。”
      
      “个少肝缺肺臭男，俺会像？俺能算错日子？那么多孩子，生下来？”
      
      “难成个妖怪？”梦守仁自说自话似地发出问声。
      
      “还哪吒哩。个傻男，妖怪，妖怪，还能生出妖怪来？”
      
      “万妖怪附上身来，说准哩。”
      
      梦守仁说完这话，与向权娘同被这话吓住了。
      
      “这可咋办哩？要，出去寻个老？”向权娘更要惊惧些，她想到，毕竟那妖怪在她肚子里。
      
      “现在比从前了，和尚士变少了，怕容易寻到哩。”
      
      向权娘气恨地拍打了几下肚皮，哪知“孽障”在里面作了剧烈呼应，像在里面翻跟斗，疼得向权娘躺在床上嗷嗷叫唤起来，再敢对肚皮动手了。
      
      “再等等看吧。”梦守仁软软地作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