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流星划过天际

作者:韩潇墨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6章/227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向权娘气恨地拍打了几下肚皮，哪知“孽障”在里面作了剧烈呼应，像在里面翻跟斗，疼得向权娘躺在床上嗷嗷叫唤起来，再敢对肚皮动手了。
      
      “再等等看吧。”梦守仁软软地作了决定。
      
      哪知这等，竟然又个多月过去了。
      
      梦守仁和向权娘又坐在床头算过多次，们致认为，向权娘怀上这个孩子定超过个月了，却仍然没有临盆迹象。可们如今却束手待毙起来，似乎把命运交给了“孽障”。
      
      眼看着，春天来了，万物复苏，鸟语花香，连害虫们也蠢蠢欲动起来。
      
      梦守仁做贼似地把梦张婆请到家中堂屋里，烟酒吃喝好番伺候，然后请梦张婆为们占上卦。
      
      梦张婆从脏兮兮布袋里摸出卦签，卦签盛放在竹桶里，她端着小竹桶上下颠了颠，先让向财娘抽出根卦签，交到梦张婆手中。梦张婆摸着光滑卦签，用看，她摸知上面卦语了。她将那根卦签放入竹桶里，又上下颠了颠，让梦守仁也抽出支。真奇了，梦守仁抽出卦签竟跟向权娘抽出卦签同支。
      
      “说啥哩？”老两口子异口同音地问，只眼睛专注地盯着梦张婆那张皱纹密布老脸，似要从皱纹里寻到与们命运相关谶语。
      
      “好。”梦张婆说，“下下签里下下签。”
      
      “啊？”梦守仁与向权娘惊恐失色，但还等着梦张婆说出卦底。
      
      梦张婆咳了两声，清了清像被痰堵住嗓子，而后，咕哝出了句梦守仁和向权娘听懂卦诗：“飞鸟失机落笼中，纵然会飞能腾；鸟被笼牢难出头，占者逢之自由；雷鸣电闪狂风骤，星落长河必见红。”
      
      老两口对望了眼，又同看向梦张婆脏脸，向权娘问：“啥意思哩？”
      
      梦张婆闭了闭眼，又手拿卦签捻了会儿，：“向权娘，跟们明说了吧，们卦再清楚过了，接下来两、个月里，们会有血光之灾！”
      
      “啊，血光之灾？”梦守仁和向权娘脸由黄变白，又由白变青，好会儿才又由青变黄。
      
      从辈份上来说，梦守仁与梦张婆那死去男同个辈份，当称梦张婆为“大嫂子”。梦守仁近乎于老年脸比哭还难看，央：“大嫂子，神婆，哦，仙婆，咱梦家湾福星。俺们家面临血光之灾，可能见死救啊！，可得想个法儿给化解化解啊。”
      
      “福祸，祸躲过。这回血光之灾，天意啊。既天意，谁敢化解哩？明知向权娘肚子里孽障在造孽，们上辈子欠债，要这辈子还哩。慢慢儿等着吧，到了时辰，这个孽障总会出来。”
      
      自此，梦守仁和向权娘在听天由命之余，会偷偷地诅咒向权娘肚子里孽障，们再出声地诅咒，唯恐孽障听到后进步地惩罚们特别已经身受其害向权娘。
      
      尽管度日如年，但两个多月还痛苦地熬过去了。
      
      这日，倘按向权娘计算，孽障在她肚腹里待了差多快个月了。天咧，难成肚子里孽障真变成了哪吒，也要在母腹里待上年之久？
      
      梦守仁有点儿起疑，对老伴儿：“该会算错了日子吧？”
      
      “放娘屁！怀胎还俺怀胎？这种事儿，俺也能算错？”
      
      “俺估摸着，俺两年多没沾过身子了。”
      
      “难成精怪上了俺身？个狗嘴里吐出象牙臭男！”向权娘摸起笤帚，打向梦守仁，梦守仁赶紧讨饶。
      
      向权娘和梦守仁越想越害怕，们已经认定，向权娘怀上个正常胎儿，而个妖孽。可们敢对任何说，只能把这个耻辱秘密压在心底。
      
      们心里很有些感谢梦张婆，梦张婆没有把她家耻辱秘密说出去，梦家湾除了梦张婆以外再没有知向权娘孕期竟然长达个月了。现在处在毒月中毒日子里，可谓毒月里最辛辣几天。向权娘只觉得吃下饭睡好觉，重重身体却有些轻飘飘，身上又湿又热，那热紧紧裹着她，甩脱吐出，像要让她窒闷过去。很有些诡异，她摸了摸肚皮，发觉肚皮竟像比原来小了圈儿。
      
      近些日子，她肚子里孽障很安生，没有踢她，也没有蹬她。想到此，她忽然惊了下，想：“（她），（她），（她）该会死了吧？”
      
      她没有将这个可怕想法对任何说，包括让怀上孽障梦守仁。
      
      可到了晚上，家在黑暗中蚊子嗡嗡声里吃过晚饭后，她阵痛却开始了。当然了，她当时还并知，那阵痛，而长如百年剧痛……
      
      梦张婆烧了几张符纸，念叨了几句咒语，在梦守仁帮忙下，她在向权娘肚腹上又压又揉又理，继续折腾，她脏脏汗水冒出来，有些重又沁入身体中有些散发掉了，但后来又身汗水狂冒而出……她累得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功失败，那孽障仍然粘在向权娘肚腹里坚执出。她曾让多少鲜活生命降生在梦家湾啊，难成她好名声要毁在今夜？
      
      庄上小学堂那几间空旷却闭得很严实教室里，无法回家继续听着那家口苦情戏，唱戏男女唱破了喉咙。
      
      向权娘却已发出声儿，只发出丝哀鸣声，被风雨雷声吞没下去。
      
      忽然，个巨雷炸响，火光铺展在天地之间。梦守仁和梦张婆感觉那巨雷炸点像近在梦守仁家院落里。巨雷炸过后，梦张婆和梦守仁大着胆子走入仍在风雨大作屋外，向远处闪着电光天空遥看，这看打紧，们居然看到，在遥远黑暗天际，颗越来越亮明星向着们飞来，那颗明星拖着长长尾巴，骤然间，拖着长尾明星直向们落下来，忽然，见了。们敢说话，们知那颗预示着吉扫帚星，们知扫帚星会给们带来何种灾殃。
      
      几乎与此同时，梦张婆与梦守仁听得屋子里传出阵婴儿怪怪笑声，们急走入屋内，却见向权娘如死般地躺在床上，双腿间血泊里躺着个婴儿，那婴儿在蠕动着。
      
      梦张婆赶紧剪断连结着母婴脐带，又照着婴儿屁股拍了两下，婴儿哭了起来，虽然瘦弱却哭得极为嘹亮，像与外面风雨雷声争鸣。
      
      又半宿过去了，天放亮了，被折腾得近乎死过去向权娘早活了过来，她恨恨地看着身边男婴，她第个儿子，将她折腾得差点儿死去儿子。
      
      梦守仁问梦张婆：“大嫂子，看，这孽子，叫个什么名儿好哩？”
      
      梦张婆吸了口烟，：“毒月毒日，到处毒气，这孩子又这么毒，害得向权娘差点儿没命。俺算过了，这孩子呀，命里克爹克娘克妻克亲，再往下算，俺敢算了，俺怕算下去把俺自己算死。们要防着点儿。依俺看，叫‘毒’吧。”
      
      梦张婆所想与梦守仁和老伴儿谋而合，婴儿有了名字：毒，梦毒。
      
      们起恨恨地看着婴儿，忽然，婴儿怪怪地笑了几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