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67章 首辅处境(下)
已深夜,繁星点点。
偌大李府鸦雀无声,万籁俱寂,操劳了日下们早已进入了梦乡,唯有忠心耿耿老管家仍脸惊忧之色立于书房门外,等候着李国普吩咐。
虽然书房中已许久没有声音传来,但老管家知李国普,定还没有入睡,毕竟早些时候,韩阁老长子离去时候,其脸上笑容可谓溢于言表。
‘‘进来吧…’’
知过了多久,有些沙哑声音从书房中传出。
吱吖!
轻轻推开了紧闭房门,已等候多时老管家蹑手蹑脚行至书房之中。
虽然案牍上立着几只烛火,角落处也摆了几个火盆,但知怎,老管家仍觉得书房中温度有些寒冷,竟让有些寒而栗。
‘‘老爷…’’
勉强适应了下书房中有些昏暗光线,老管家便上前步,小心翼翼冲着案牍之后,微微眯着眼睛李国普躬身行李。
‘‘什么时辰了?’’
耳畔旁响起声音将李国普自失神状态中拉了出来,重新回到了现实之中。
‘‘回老爷,眼瞅着要到午时了。’’
闻声,老管家便假思索说,头顶皎月已俯瞰这片大地多时了。
‘‘唔,明早派去内阁知会声,说本官身体有恙,先歇了…’’
沉默少语,李国普便幽幽叹,在老管家可置信眼神中吩咐,脸上满落寞之色。
‘‘老爷?’’闻声,管家心中便惊,纵然这些时日京中各式各样流言蜚语断,但眼前老爷从未露出半点怯色,心中也丝毫没有隐退之心,但怎么眼下却做出了如此决定?
要知晓,李国普作为这大明朝内阁首辅,其举动都牵扯到无数内心,更别提在当下这般敏感当口,上书告假?
毫无疑问,李国普这番举动在向诡谲堪朝局释放个政治信号。
至于这个政治信号,究竟会导致官场逐渐恢复往日平稳还愈发混乱,那得知了。
‘‘那韩阁老长子,究竟跟老爷您,说了些什么?’’
迟疑片刻,老管家终大着胆子,小心翼翼问出了心中所想。
今日李国普回府时候虽然心情佳,意志消沉,但怎么看也像此作罢,激流勇退样子。
怎地去韩阁老长子在书房中密谈了小半个时辰,自家老爷态度表示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
难那位致仕多年,远在山西韩阁老仍拥有莫大能量,竟能够在千里以外,左右大明朝局,甚至令得原本意志还算坚定李国普在短短半个多时辰时间里便展露出副截然同态度。
‘‘呵,能说什么…’’
盯着身前老管家许久,案牍后李国普方才怅然笑,有些讥讽说:‘‘无非希望效仿秦汉时期张良,激流勇退罢了…’’
‘‘凭什么!’’
近乎于下意识,老管家便脸愤说,这位韩阁老倒打了手好算盘。
如今北京城中局势虽然仍有些诡谲,但大体上仍向东林党所倾斜。
毕竟这些后知后觉‘‘东林君子’’终反应了过来,在与紫禁城中天子针锋相对,而抬出了‘‘阉党余孽’’这个底牌。
当今天子继位之后,虽然没有将昔日权倾朝野千岁魏忠贤处死,却也收回了其手中全部权利。
本以为魏忠贤这辈子都将老死于深宫之中,却想这位野心勃勃老太监并没有消失太久,便再度出现在众视线当中。
只过这次,魏忠贤‘‘攻伐’’对象从昔日达官显贵和豪绅富商变成了分布在大明各地藩王们。
先洛阳福王,再大同代王,还有成都蜀王,魏忠贤都曾前去拜访。
知觉间,魏忠贤几乎将大明朝全部贵族阶层都得罪了个遍,使自己重新成为了大明官场上‘‘核心’’。
也正因如此,原本被天子排挤出京‘‘东林’’才有了死灰复燃趋势,而且相比较几个月前草草收场,东林党这次还有了南方勋贵做盟友,其所有用能量可谓空前强大。
如此局面下,旦身前内阁首辅李国普受了官场压力而主动请辞,远在川前任内阁首辅韩爌作为无可争议东林骨干,定然会被百官‘‘举荐’’,从而重新入京辅政。
以韩爌在东林党地位,旦被天子起复,便会在众望所归之下,成为新阁臣,甚至内阁首辅。
这位韩阁老,竟然想要让自家老爷主动辞官,从而将位置给让出来,想倒挺好。
更何况以东林党对政敌赶尽杀绝行事风格来看,算眼前首辅真主动辞官,恐怕也无法保证日后被‘‘清算。’’
‘‘韩爌在信中向老夫保证,如若老夫能够在辞官之前,向天子举荐,必然能够颐养天年…’’
苦笑声过后,李国普有些无奈朝着自己身前老管家耸了耸肩。
与势单力薄自己同,那韩爌可东林骨干,门生故旧无数,自有足够底气。
‘‘唔…’’
见李国普这般言说,原本情绪激动老管家也如同泄了气气球般,瞬间安静下来,心中虽然仍充斥着甘和无奈,却没有继续做声。
‘‘去收拾下吧,估摸着这几天事了。’’
也许终于用继续承受流言蜚语折磨,李国普竟格外释然,脸轻松朝着身前管家吩咐。
依着刚刚那位‘‘贤侄’’说法,只怕韩爌已然在着手准备进京事宜了。
天子虽从始至终都没有表明态度,但有时候,默作声便足以说明切。
既然如此,与其继续在首辅位置上苟延残喘,倒如激流勇退,回乡养老。
坦白说,紫禁城中那么天子虽年龄大,但政治手段却异常成熟,令得李国普都感受到了小压力。
或许激流勇退,也个错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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