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70章 首辅进宫(下)
‘‘漕运总督…’’
及至亲耳听见身旁天子出了真正意图之后,心中惊疑定司礼监秉笔王承恩才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难关天子坐视内阁首辅李国普饱受争议而无动于衷,其身在紫禁城暖阁,心思却放在了千里之外南直隶。
本以为天子已将昔日‘‘陕西民乱’’忘在脑后,但如今来看,却依旧耿耿于怀,心中对于在其中扮演着幕后黑手东林党及南方勋贵仍心存芥蒂。
坐视朝野中御史言官‘‘上蹿下跳’’,甚至暗中从背后推波助澜,将蓟镇总督刘诏推出,默许东林叛徒阮大铖弹劾眼前内阁首辅,都天子有意而为之,其目只为了隔断首辅退路,将其彻底绑在自己战车之上。
想到这里,司礼监秉笔先满脸敬畏看了眼身旁天子,便规规矩矩低下头颅,心中叹息已。
短短年多时间,天子帝王心术却如此成熟,实在让敬畏。
‘‘陛下…’’
约莫半柱香过后,心神大震内阁首辅李国普终逐渐恢复了些许神智,其略显疲惫声音也在暖阁中响起。
虽然天子没有明说,但却明白了其言外之意,无非打算以心腹臣子,坐镇南直隶,总督漕运。
可漕运作为贯通大明南北直隶关键所在,其中掺杂势力可谓错综复杂。
提本崛起于苏州府东林党,光这满朝文武,谁家府中没有几门生意,皆与漕运息息相关。
朝中大臣尚且如此,那些与国同休勋贵们及分封在各地藩王们更用说。
那东林党之所以能够牢牢漕运总督职握在手中,除了朝野间‘‘独领风骚’’之外,更重要,能够平衡大明朝各方势力之间利益平衡。
若漕运总督职落在天子心腹手中,李国普几乎可以断言,场大刀阔斧改革便随之而来。
这些隐藏在漕运背后既得利益者或许敢与天子计较,但对于这位内阁首辅定然会手软。
日后说定会有场更大风暴在等着,毕竟漕运可仅仅影响东林党及南方勋贵…
鱼龙混杂之下,连朝廷对其也没有太大掌控力。
几乎下意识,内阁首辅李国普便想要出声推辞,目光中惊疑更甚。
这便‘‘投诚’’代价吗,未免有些太大了。
‘‘朕听闻,南京城勋贵们因为远离权利中枢,常年作威作福,蔑视朝廷,服王化…’’
‘‘既如此,空缺许久南京守备太监职也该重新设立了…’’
无视了身前脸惊恐之色首辅,案牍后天子缓缓起身,自顾自行至另侧大明疆域图,边轻轻摩挲着,边若有所思说。
宣德年间,为了掣肘南京城中勋贵,故于宫中选派心腹宦官坐镇南京,称为南京守备太监,与统领南京城外大营南京守备分庭抗礼。
因为这些自深宫而出太监对于南京勋贵们来说把悬在头上刀,故而在多方角逐下,此职位并没有形成常例。
上位南京守备太监,怕还要追溯到万历朝。
‘‘陛下,此举…有些激进?’’
沉默许久,内阁首辅李国普于心中默默斟酌了番用词之后,方才有些犹豫说。
漕运总督节制漕军,南京守备太监监管南京城外大营。
天子轻飘飘两句话,便通过两个选任命,对南直隶最为重要军权产生了威胁。
南方那些勋贵及东林党之所以敢肆无忌惮串联在起,甚至在‘‘陕西民乱’’当中扮演了推波助澜角色,其根本驻扎在南京城外万将士。
这些笃定,紫禁城中天子敢冒着南直隶生乱风险,对们下手。
‘‘呵,爱卿忠心耿耿,为大明尽忠职守,却被朝中御史弹劾贪赃枉法…’’
‘‘甚至连涉及皇位更迭这等大事也言之灼灼。’’
‘‘爱卿觉得,这些乱臣贼子眼中,否还有朕这个皇帝?’’
‘‘朕觉得,在这些眼中,爱卿和朕,都任由们操控木偶!’’
说到最后,直风轻云淡朱由检终变了脸色,其凌厉咆哮声也响彻在整个乾清宫暖阁。
放眼历朝历代,诸如东林党这般为了了己之利,将王朝命运及百姓生死放在眼中‘‘乱臣贼子’’也极为少见,怕只有唐末那些随意弑杀皇帝宦官相比。
甚至,这些满口仁义德正君子们与昔日那些随意弑杀皇帝宦官们在某种程度上都丘之貉。
毕竟,这大明朝‘‘英年早逝’’皇帝可在少数,比如那位因为落水而药石头难医皇兄…
‘‘陛下觉得,该以何坐镇南京?’’
像被天子慷慨激昂话语所打动,本犹豫决内阁首辅竟由自主脱口而出。
倒怀疑天子能力,实在两百余年传承下来,那些勋贵及达官显贵早已将南直隶经营成铁板块,非寻常能够撼动。
‘‘漕运总督乃封疆大吏,岂容朕随意决断,还交由内阁推举番再说…’’
在李国普有些错愕眼神中,脸深邃天子并没有乘胜追击,钦点漕运总督选,反而猛然调转话题。
‘‘这南京守备太监向由宫中内官担任,朕但有些想法?’’
轰!
似想到了什么,内阁首辅只觉得心中咯噔声,脸上也涌现了抹可思议之色,好像明白了天子口中选谁。
‘‘东厂提督魏忠贤,或可坐镇南京…’’
见身前内阁首辅好似已然明白了自己意思,大明天子便没有继续卖弄玄虚,而微微笑,将心中酝酿多时选脱口而出。
蛰伏多日,也该让魏忠贤这条‘‘疯狗’’重新出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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