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72章 当头一棒(下)
"多说无益,孙兄还尽早拿个主意吧。"
良久,上首曹于汴幽幽叹,朝着身旁脸愤懑之色中年说,眼神有些迷茫。
大理寺掌管诏狱,与刑部及督查院并称为"法司",因为眼下刑部尚书职空缺缘故,这位大理寺卿于朝野中地位很特殊。
天子突然出手,对于这位游离于"东林"和"帝党"之间卿来说,实在祸福难料。
为今之计,摆在自己眼前有两条路,要么与"蠢蠢欲动"东林君子们达成共识,为们在京中摇旗呐喊;要么彻底与东林党划清界限,并在恰当时候,向天子请辞。
如此,说定紫禁城中天子还能念在往日为国操劳份上,给予应有体面。
"李国普依附阉党,谄媚君上,贪婪权柄,实为辈之耻。"
"若安排京中义愤填膺士子们闹闹..."
闻言,被称为"孙兄"中年先咬牙切齿咆哮了番,随即方才在曹于汴有些惊恐眼神中,若有所思说。
叫孙慎行,乃万历年进士,曾官拜礼部尚书,乃名副其实"国之肱骨"。
天启年间,因为"红丸案"缘故,孙慎行被迫辞官还乡,并讲学于东林书院。
但好景长,曾经于朝堂上挥斥方遒,大肆排除异己,甚至对其赶尽杀绝孙慎行便尝到了苦果。
天启年,千岁魏忠贤当权之后,主持编撰"朝要典",并为之前内阁首辅方从哲翻案,将孙慎行列为了"罪魁祸首"。
天启年月,苟延残喘天启皇帝于病中下旨,勒令将孙慎行遣戍宁夏。
正当孙慎行灰心丧气,打点行装,准备前往宁夏时候,大明朝风云突变,紫禁城中天启皇帝药石难医,撒手寰。
闻听此事孙慎行欣喜若狂,门心思想着新帝继位之后会革故鼎新,肃清朝野。
只可惜天有测风云,于浅邸中对们这些东林君子颇有好感信王朱由检继位之后,并未如愿将"千岁"魏忠贤及其党羽网打尽。
虽将吏部尚书周应秋及兵部尚书崔呈秀刺死,但却留了魏忠贤命,并且对于门心思想要众正盈朝东林君子们也闻问,反倒接连起复了多位前朝失意老臣,而后更将"东林魁首"钱龙锡排挤出京,毫掩饰对东林党厌恶之情。
种种因素累加之上,孙慎行对于紫禁城中那位天子着实谈上敬畏,故而话语间充斥着浓浓讥讽和怨恨。
"可.."
闻言,待上首曹于汴有所反应,另测中年便连忙摆了摆手,脸上涌现了抹急切之色。
按照常理来说,刑部尚书空悬,纵然有士子"涉事",也当交由大理寺亦或者督查院审理。
而大理寺卿曹于汴坐在身旁,督查院御史也与们东林交好,自有回旋空间。
但此前"首善书院"事却给们这些东林君子敲响了警钟,京中天子可"循规蹈矩"主。
别忘了,锦衣卫下辖北镇抚司,也有审案查案权利。
个弄好,但起到应有作用,反而会令"东林"颜面扫地,甚至在众多士子心中失去至高无上地位。
说来说去,们东林党之所以能够在大明官场享有莫大影响力乃至于被推崇,靠着这些士子支持吗。
"这行,那也行,那说怎么办?"
心烦意乱之下,孙慎行竟将矛头对准了对面同僚,言语中满耐。
这个侯恂,因为曾经巡按贵州,于"奢安之乱"中立有赫赫战功,故而得到了少东林大佬赏识。
尤其在叶向高,赵南星等批东林骨干先后离世之后,侯恂便隐隐成为了在京官员心中"东林魁首",比前段时间大张旗鼓进京钱龙锡还要重要几分。
"眼下局势变幻莫测,东林众当团结致,共渡难关。"
"韩阁老那边,倒可以先行联系番。"
"南边也要略微用些手段,至少要让天子感受到压力..."
深吸了口气,曾经官职督查院敛度御史侯恂便紧慢说,其沉稳自若样子令心烦意乱孙慎行都由自主点了点头,眼中逐渐恢复了些许光彩。
倒有些着急了,觉得紫禁城中天子会如同先帝刚继位那段时间样,对们东林言听计从。
既如此,便免得让京中天子吃些苦头了,如此才能让那位踌躇满志天子意识到们东林力量。
"既如此,便飞书传信,报予稚文兄知晓.."
见得身前已拿定了主意,原本态度颇为耐寻味大理寺卿曹于汴便缓缓说,同时双如深海样深邃眸子,由自主扫视了身前侃侃而谈侯恂几眼。
官位做到们这种程度,自没有蠢,这个侯恂明着在分析东林党如今所面临局势,暗地里却在向展示东林党所拥有势力,生怕知晓,如今东林党已然与南京城中那些世袭罔替勋贵们达成了同盟。
"既如此,便有劳曹兄了。"
听得此话,孙慎行及侯恂先由自主对视了眼,眼眸中涌现了抹喜色,随后便约而同拱手说。
虽说们东林在民间乃至于朝堂中仍拥有莫大影响力,但说来说去,仍缺少位"部卿"于朝野间摇旗呐喊。
面前这曹于汴作为大理寺卿,本与们东林党交好,自在合适过选。
又寒暄了片刻,心满意足孙慎行及侯恂便起身告辞,由曹于汴亲自送出府外。
及至称作马车完全消失于视线之后,大理寺卿曹于汴才将目光缓缓收回,同时下意识投向紫禁城,口中念念有词。
"东林来势汹汹,陛下莫怪.."
"臣实在想落个妻离子散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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