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02章 真心或假意?(下)
‘‘陛下到!’’
知过了多久,有些尖锐声音于乾清宫暖阁外悠然响起,引得众微微失神朝臣们赶忙起身,并低头整理起身上衣衫。
‘‘参见陛下。’’
多时,伴随着阵清风,大明天子朱由检在司礼监秉笔簇拥之下,大步进入了暖阁之中,而整齐划山呼声也随之响起。
‘‘免礼平身。’’事情紧急,朱由检也省去了往日有些繁琐礼节,直接将眼前众臣唤起。
‘‘王本兵,’’及至几位朝臣缓缓落座,案牍后天子便将目光投向旁兵部尚书,迫及待问:‘‘兵部这边怎么说?’’
兵部除了负责调动兵马之外,还会在‘‘军国大事’’中扮演幕僚角色,发言权甚至还要比内阁位阁臣重上许多。
‘‘启禀陛下,’’迎着天子犀利注视,面色有些凝重兵部尚书缓缓起身,拱手说:‘‘以宣大现有之兵力,纵使蒙古大汗兴兵来犯,也能保证城池失。’’
‘‘但微臣只怕蒙古诸部同来犯…’’
迟疑片刻,眼睛通红兵部尚书还将心中担忧托之于口。
自从昨日晌午,宣大总兵急奏进京之后,便将朝廷近些年关于蒙古鞑子公文通通看了遍。
经过天夜梳理,终对草原上这些蒙古部落之间错综复杂关系有了定了解。
但随着了解进步深入,王在晋心中担忧却愈发浓郁。
自从太祖于南京建国称帝,逼迫北元皇室北狩之后,本盘散沙蒙古部落便分裂,分散成了大大小小多个部落。
并且随着势力急剧下降,逃窜至草原之上北元皇室还主动去了‘‘帝号’’,改称大汗。
在过去两百余年时间中,草原上蒙古部落互相倾轧,但作为‘‘黄金家族’’后裔蒙古大汗仍拥有着超然地位。
故此,王在晋实在没有足把握,这蒙古大汗否真诚心与们大明‘‘重修于好’’。
亦或者蒙古大汗林丹巴图尔已然知晓了建州女真日便会向们大金兴兵,故此‘‘趁火打劫’’?
‘‘林丹汗想要什么?!’’
闻声,案牍后年轻天子轻轻颔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置可否追问。
历史上林丹汗虽然因为女真建奴势大,得逃窜至青海草原,并落了个客死乡下场,但并意味着个酒囊饭袋。
相反,直至林丹汗病亡,其长子献上传国玉玺,并向女真投降之后,皇太极方才正式改了国号,并登基称帝。
可以说,林丹汗在这世上存在日,便在蒙古心中享有无与伦比影响力。
而这种影响力,足以左右剑拔弩张辽东局势。
‘‘回陛下,’’赶在兵部尚书之前,内阁首辅李国谱起身应:‘‘察哈尔部请求于宣府及大同镇开放互市,并恢复天启年间岁赏。’’
万历末年,女真老酋努尔哈赤于赫图阿拉建国称汗之后,幽居深宫多年万历皇帝迅速做出了回应,但抽调边精锐赶赴辽镇,更对蒙古部落开出了对应‘‘岁赏’’。
凡帮助朝廷对抗建州女真蒙古部落,每年都能从朝廷这边领到笔银子,其中尤以"蒙古大汗"统率察哈尔部能够领到赏银最多。
但随着林丹汗于"广宁之战"中按兵动,坐视广宁城陷落,震怒天启皇帝便中断了对于察哈尔部岁赏,并关闭了全部"互市"场所。
此后数年,察哈尔部及内喀尔喀部也曾派遣使者出使明廷,请求恢复岁赏,但始终没有得到天启皇帝允准。
"告诉杨肇基,岁赏可以恢复。"
"但互市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至少要等到朕打完这仗再说。"
没用多长时间,案牍后朱由检便做出了决断,其清冷声音也在暖阁中悠悠响起,使得阁中气氛为之变,众反应也而足。
坦率来说,所谓"岁赏"年过数千两银子,最多时候也超过两万两,对于朝廷来说没有半点负担,只怕京中豪绅富商,甚至朝野中官员们,都能有少掏出这笔银子来。
但这"岁赏"性质着实有些特殊,从设立之初,便纷争断,些别有用心之,更拿"岁赏"与宋朝"岁贡"相提并论。
但碍于天子在过去年所作所为,以及日益逼气势,暖阁中朝臣们时间竟沉默语,敢恢复"岁赏"事提出异议。
"秦总督,"未等暖阁中众有所反应,案牍后天子便径自将目光投向角落处京营总督,秦良玉。
"臣在。"闻声,始终沉默语秦良玉便在众注视之下,缓缓行至暖阁中央,并朝着案牍后天子见礼,其身上甲胄碰撞发出叮铃声也让精神震。
因为知晓自身身份有些特殊,自从接任了"京营总督"职之后,秦良玉便甲离身,刀离手,脸上也常年没有笑意,免得被军中"大老粗"看贬。
"吩咐下去,朕明日要前往京营观武。"
出乎在场所有预料,案牍后天子竟绕过了当下最为敏感"岁赏"问题,如同心血来潮般,提出明日要去京营观武。
"遵旨。"虽然心中对于天子举动有些解,但京营总督秦良玉却没有半点迟疑躬身应。
所谓"京营",本天子亲军,始终以天子意志为核心,令行禁止。
...
因为今日最为关键"问题"已在天子乾纲独断之下,得以顺利解决,暖阁中朝臣们并非继续逗留,皆在内阁首辅带领下,依次起身告退。
而天子也按照过去年来惯例,亲自送出乾清宫外,并由司礼监秉笔将衮衮诸公们送出皇城之外。
宣武外门,各位朝臣家丁下们早已等候多时,见到自家老爷出宫,赶忙赶着马车上前,准备搀扶自家老爷钻进马车之中。
作为百官之首,内阁首辅李国普自理所当然拥有最先乘车资格,但在其即将在同僚注视中,钻入马车之前,心中却动,并鬼使神差朝着京营总督秦良玉远去方向望去。
因为京营驻地远在北京城外,往来多有便,故而京营总督每逢进宫面圣,皆乘马而来,乘马而归,今日也例外,此时留给李国普只背影,及其身旁同样纵马而驰数名亲兵。
"京营..."
恍惚之间,内阁首辅便低喃声,随后便下意识朝着兵部尚书王在晋所在方向望去,像心有灵犀般,眼神彼此交汇。
"果然如此..."又声轻笑过后,李国普便掀开了马车帘门并钻入其中。
看来,天子内心并没有看上去那般平静,也打算将自己"杀手锏"派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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