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04章 京营观武(下)
京营驻地位于西山脚下,其营地深处令有座占地颇广"堡寨",并设有间官厅,负责供应京营总督秦良玉及军中将校议事之用。
官厅正中,摆着面长约两丈沙盘,并铺有张硕大疆域图,座座军事关隘也被特意标注。
从这张疆域图略有些褶皱模样来看,怕使用频率颇高。
待到观武结束之后,大明天子朱由检并未即刻返回宫中,而在众将校簇拥下来到此地。
尽管天子没有明说,但几乎在场所有都知晓,天子今日突然于京营观武,定然另有其目。
果其然,待到众将校落座之后,坐在首位大明天子便手指着身前沙盘,主动开口:"近日宣大总兵来奏,声称驻扎在归化城蒙古大汗谴使来见,想要与大明重修于好,恢复岁赏。"
此话出,除却昨日曾于乾清宫暖阁面圣秦良玉之外,余下军将尽皆微微眯起了眼睛,脸上写满了凝重。
自太祖朱元璋于南京建国称帝起,在大明两百余年国祚中,曾经发生过无数次"土司"犯上作乱情况,但均无例外被朝廷平定。
故此,在建州女真崛起之前,朝廷心腹大患始终在草原上蠢蠢欲动,从未熄灭入主中原野心蒙古。
而作为众多蒙古精神领袖,"蒙古大汗"举动都会牵扯无数神经。
沙沙沙...
在官厅中军将陷入沉默之时,几名吏员已眼疾手快将归化城所在位置,大概于沙盘之中标注出来。
"倒挑了个好时机..."
见状,奉命统率神机营马祥麟便下意识低喃出声,其脸上也涌现了抹凝重之色。
这归化城所在位置实在过于"敏感",刚好处在大同镇及宣府镇中间位置。
"朕已同意恢复岁赏.."像没有感受到官厅中凝重气氛般,坐在首位天子继续自顾自说:"但建州女真兴兵在即,朕实在放心下.."
"请天子下令!"
未等朱由检将话说完,便见得名身材魁梧武将在片惊呼声中行至官厅中央,脸坚决朝着天子躬身请命。
作为朱由检手提拔心腹武将,黄得功在短短年时间里,便由位无问津参将,跃成为万瞩目"天子心腹"。
故此,尽管明知蒙古鞑子纵然无法与女真旗相提并论,也并非当下京营能够比拟,但黄得功仍假思索躬身领命。
心中,只有腔热血以及对于眼前天子难以言表忠诚。
"请天子下令。"
少许沉默过后,官厅中众多武将便呼啦声跪倒在地,争先恐后朝着上首天子请命。
"朕已下中旨示意杨肇基,倘若蒙古鞑子兴兵来犯,便可疏散城外百姓,固守关隘。"
没有理会众位眼神殷切武将,上首大明天子轻轻颔首,为所动说。
营地中数万儿郎但大明"未来",更能够在朝野上大刀阔斧改革"底气"所在,绝能平白浪费。
听得此话,始终默作声京营总督便长舒了口气,露出了抹如释重负笑容。
以如今京营儿郎们战斗力,或许无法在正面战场与那些自幼生长于马背之上蒙古鞑子比拟,但用于守城却绰绰有余。
毕竟在过去年多时间里,京营士卒操练最多便"令行禁止",而这恰恰守城将士最需要具备能力。
"秦总督,"像心有所感般,大明天子朱由检轻轻侧身,朝着身旁秦良玉征询:"朕有意往大同及宣府各派遣千儿郎,以防靖。"
"知总督意下如何?"
纵然放眼动辄便生死大战辽东,千精锐也股容小觑力量,遑论仅仅用来"守城"?
而且对手还群以齐射为主,并没有太强攻城能力蒙古。
"陛下英明。"
短暂思考过后,老成持重秦良玉便轻轻颔首,平淡如水声音中隐隐约约还掺杂着抹激动。
尽管过去年"军器局"研制火器大多数都被运往了辽东,但在几名封疆大吏"据理力争"之下,仍有少部分被分润到余下边镇之中。
秦良玉作为京营总督,又沾着"地主之谊",曾经亲眼见识过少次"红夷大炮"威力,自知晓这东西在"守城"当中,将会发挥出无可比拟作用。
"具体选,朕干涉了。"
"还请总督自行决断。"
作为个懂得"放权"天子,朱由检分有自知之明,除了偶尔把控下"方向"之外,从干涉和过问具体内容。
"臣遵旨。"
尽管心中隐隐约约猜到天子会有如此说,但秦良玉心中仍涌现了抹热流。
倘若昔年"岳武穆"能够拥有宋帝这般信任,只怕其麾下"岳家军"早打到了"黄龙府"。
在官厅诸将或诧异或激动眼神中,本于上首起身,已然大步行至官厅门口天子突然停住了脚步,并且轻轻弯了弯身子,脸正色说:"诸君辛苦。"
轰!
只瞬间,在场武将们便觉得脑海中好似有惊雷炸响,心中有万千情绪却又无从说起。
单天子这份信任和倚重,纵然放眼整个历史长河,又有几能够做到?
"愿为陛下效死!"
多时,震耳欲聋山呼声猛然于官厅中炸响,引得于营地中来回梭巡士卒们都默默停住了脚步,惊疑定望着身后官厅。
而作为"始作俑者"大明天子朱由检在听得身后传来山呼声之后只脚步微微滞,随后便恢复如常,大步朝着外间走去。
但其嘴角抑制住微笑却出卖了其激动内心,令得始终立于其身旁司礼监秉笔都由得于心中默默感慨。
士为知己者死。
天子这驭之术,愈发高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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