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2）

作者:九月树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64章/168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肖伟臣停了停，又接了：“那吾力买买来提也个大怪。玉华理，偏缠，而那个百货店售货员宋小姐，天次地找，却无动于衷。售货员小姐在面前满嘴玉华坏话，说她说了，宁愿嫁条狗，也会嫁给吾力，巴郎子火了，气打处来，个巴掌重重地掀了过去！那才真叫绝哩。们说，家‘斤老太’能恨玉华姐吗？”
      
      “这宋云芳女儿，也姓宋吗？”有提出疑问。
      
      “她有两个名字，有个按她妈姓起；另个个维族名，叫什么哈伊古丽，她爸维族。”
      
      “原来这样。”
      
      “知吧，有关她们家这个宝贝小姐和晋玉华故事，天夜也说完……”
      
      肖伟臣絮絮叨叨地说过没完，晋玉华终于忍住了，大声打断她：
      
      “肖伟臣今天怎么啦，吃了家抱窝鸡婆汤了还怎么？咯咯嗒嗒地叫个停？要再说了，求求！”
      
      玉华心事，只有个能懂，她也只愿意让个知，那当然梅兰。
      
      个漂亮女孩，走在大街上，回头率高，自然她荣耀和骄傲。但玉华美，却给她带来了少麻烦甚至苦难。许多追求她，在她面前献殷勤，向她递纸条，但这关她自己什么事呢？可她妈妈却个极为传统，认为这都自己肖女儿，动动要打她！在母亲怒打和责骂下，她从来哭闹，那样撑着。肖伟臣向梅兰讲过这样回事：
      
      有天深夜，晋玉华妈妈气急败坏地跑来她家里，说玉华吃过晚饭个叫了阿冲出去，到现在见回来。能找地方都找过了，总见丝毫影子！那个星期，学校没有晚自习，肖伟臣对郭妈妈说：郭妈妈，大概又打了玉华了吧？郭妈妈开始还连声否认。肖伟臣说：讲实话，帮去找玉华。郭妈妈急了，才承认打了她几下，原因白天有个叫作江建平男孩在公路上塞了封信给妹，让她亲自交给姐。巧当时被郭妈妈看见了，她步两步跑过去夺了来。那姓江小子只吓得恨爹妈小生了两条腿，没命地跑了！ 信落到郭妈妈手里，她初中虽没毕业，当然识字，当场打开念。那信中写得确够肉麻，也更让恐怖：
      
      “玉华：心肝宝贝，想死了呀！为什么还理？都收了场电影票了，全东江都知这件事，若和好，也没脸见了！这辈子，要和好，若敢再和别好，无论谁，都要让得好死！要先砍掉两条腿，再挖掉眼睛！说到做到……”
      
      郭妈妈看，头都大了！她找来根鸡毛掸子，说今天定要笋子炒肉了，要将玉华打到那掸子竹棍片片粘在肉上为止。肖伟臣说她那妈妈哪叫母亲，打自己亲生女儿像打猪打牛样！她自己爸爸妈妈以前也曾打她们兄妹，但从来没有像她那样打过！江建平谁，长成个什么样儿，玉华连见都没有见过，那些所谓给了玉华电影票，都交在了妹手里，全被妹当废纸扔了！真冤枉！为了找到晋玉华，肖伟臣找来了梅杜杜、马木提江、阿芳、阿琳等几个同学，打着手电火把连夜处满山满野地找。们大伙儿轮流背着妹，让她指路，因她说知姐姐去地方。
      
      那晚星光晦暗，们在妹指引下，翻过座大山，走进片深深黑林子里。在那里面转转，差多走了个多小时，最后来到那处名叫老龙潭地方。那个令无恨恐怖黑黑水潭，股震心弦超重低音，闷闷地，沉沉地从远处传了来，仿佛发自地底深处；潭水水面有半个篮球场子大小，深得发绿，阴森极了！丢进块石头去，数分钟泛起泡沫来，只起了点点波纹，像扯动着块绿黑绸缎！水潭在半山腰里，面几百年老树林子，几上百米大树耸天而立；另面块巨大山岩，足有两间教室那么大，岩下有深见底洞穴，门帘岩石上吊着厚厚层绿色苔藓。靠水面这边，许多老根像巨蟒般地垂向水中，手电照去，苔藓上挂着串串水珠，像眨动着无数双眼睛，那魔鬼眼睛！肖伟臣说，当时，连向胆量奇大马木提江们几个男生，都免吓得心胆惊颤，手脚发冷！
      
      “玉华受了委屈，竟然个跑到那样个地方去！她那孤凄心灵，真让心酸！”肖伟臣如说。“们几个找到玉华后，回来都写了篇作文，梅杜杜起题目‘老龙潭之行’。们写好后，几个相约到后边公墓里去念，说好谁文章能够让别害怕，大家轮着请看电影。记得当时文章中有段：点点鬼火像个个幽灵，那幽灵‘斤老太’眼睛，总在阴阴森森地方放出阴阴森森光……文章当时吓得许多直喊妈！有个低年级女生，她听了念文章，抬眼望了望周，见到漆黑片群山和树丛，像只只鬼影子般在张牙舞爪地，林涛在哀鸣着，她吓得声‘妈呀！’扭头跑，路连滚带爬地跑回学校。所有正在公墓里，见有飞快要命地跑，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莫名其妙地大家都跟了跑，真见了鬼样！哈哈哈……”
      
      肖伟臣说到这儿，忍住阵开心地大笑。她说当时连们那群自己也跟了要命地跑，谁也顾了谁。肖伟臣自己那篇世上最伟大作文稿，也被惊得丢在了墓地里，还后来晋玉华捡了回来交给她。因为她没有跑，她个带了阿冲在后边慢慢吞吞地踱着，阿冲抢上前去衔起了被肖伟臣惊慌失措中丢在了草丛中作文稿，在教室转角处追上了她们。阿冲围了肖伟臣转了好几圈，用鼻子亲她，用身子擦着她裙边儿，当场将稿子交还给她。
      
      肖伟臣告诉梅兰说，晋玉华没有写那个题目，她写题目叫“地狱之门——唯干净地方”。她作文当然比谁都精彩，她文才本来好，又有那样亲身经历，谁都服她。许多说她个女孩，居然那么大胆量，那么沉得住气，怕鬼吗？因为有关鬼事，信信回事，怕怕完全另外回事。可她怎么说，她说比鬼更可怕，坏心眼！而决鬼。
      
      那以后，几个连请晋玉华和肖伟臣看了好几场电影。她们像对公主样地，被众簇拥着，自己掏钱，坐最好座位。那时候，她们才上初。
      
      肖伟臣告诉梅兰，后来们几个同学结伴，抽出两个白天时间，带上干馕水果旷泉水，再去了那老龙潭趟，那些夜晚看清地方，现在全看清了！那堵大山岩，原来山脊，约有两百多米长样子；山脊那头，断崖形成了极为险峻峭壁，峭壁中间，离地面百多米处，喷射出股巨大飞瀑，瀑流湍急，其势极猛烈，凶险异常！玉华回来，在她作文中这样写：
      
      ……它本来从石缝中被挤压出来。当它们还在岩石深处，互相撕扯绞缠着，互相挤压着；知经历过几百万几千万年时光，它们这样相互倾轧着，辗压着；在那黑暗而又坚硬岩层深处，在那没有丝阳光地底深处，没有息春风地方，周全狰狞恶鬼般坚硬面孔，它们在这样种环境里忍耐着，挣扎着！它们来到岩石出口，突然地吼叫起来，喷发出雷鸣般吼声，那力量，解脱，种奋起，种被压抑太久爆发！岩层此时，仍然只得远远地肃立着，仿佛早变得麻木而漠然。啊！坚固岩石，见证啊，何必沉默呢？水流此时奔腾着，呼啸着，那分明组狂欢号子，它们在歌颂着屈挠种精神啊！看哪，跃下山岩瀑布，变成了碧绿清波滚滚向前，它历经千万年冲刷，竟将坚固岩石都冲磨得光亮如镜。它们仿佛要以此来显示自己力量。它们这才猛醒，原先那种相互残杀和倾轧，显得多么地可笑而又多余啊！因为，它们自从松开了各自缠扭在起臂膀，欢呼着跃下万丈绝壁，跌入这深渊之中，来到了这开阔地方，才发现外面世界多么地精彩，多么地辽阔，多么地博大丰富！它们有些还在半空中被被欢乐冲昏了头脑，被空气阻隔，撞击，立即雾化成了阵阵轻烟。于，这山之精灵，海之源泉，也随着这轻烟悄然升华了……
      
      “这哪像个中学生，像个花季女孩写文章！那种重沉沧桑负重感，比许多成年还要深刻得多！”梅兰后来看了这篇作文，曾这样评价。
      
      肖伟臣说，那黑潭岩壁背面谷底东江河，瀑布跃下山岩形成了清澈见底溪流，蜿蜒流向了东江河。同学们为了证实瀑布从老龙潭流出，曾商量过用什么办法去测试。这时候没有同大家块儿去看飞瀑，自己带了阿冲去老林中游玩玉华告诉大家说：老龙潭深得没有底，潭与飞瀑当然相通。她曾经作过这样个试验，把束野花挷在块百多克石头上，丢进深潭里。她坐在飞瀑崖边岩顶上守过整整夜，见任何动静。第天。她又去守，还没有音讯；第天，第天……她完全失去信心了！天后正午时分，她正在崖上摘野花，突然看见了那束盼了几天花束，汹涌激流将它从瀑布出口冲出来了！这条溪流直接通向东江，东江流向了叶尔羌河，叶尔羌河流向了塔里木河，塔里木河流向了罗布泊……那直奔沙漠海眼而去，海眼通天！这要缘分，那花要奔天堂而去。玉华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