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2 陇事难定

      “前日两军交冲莲城北，王擢因其势众，先以本部精锐列阵迎击。晋军马具甲，并以百重骑凿穿本部。初战受挫，王擢又引众退返莲，欲以别部义从轮战疲师”
      莲城屠各王擢与晋军王师战斗过程究竟如何，张瓘要比阳川上那近窥各方势力还要更加清楚。
      作为这场战斗始作俑者，尤其王擢又个新附未久势大军头，为了保证局面发展能够在意图之内，自然也要在王擢军中安插自己亲信。
      因莲城战斗结束之后，眼见大势难挽，军中暗藏张氏心腹便循小绕过已经混乱堪阳川，返回报信。
      但若有选择话，张瓘宁可清楚这场战斗具体过程。虽然晋军所表现出来战斗力强悍至极，但毕竟远来之师又以寡敌众，所以这场战斗也打得辛苦至极。
      在亲信汇报言述中，长达个昼夜战斗过程里，晋军有数次都已经完全被漫山遍野胡部义从所威陷，败亡在即，只因略阳川地势狭长、利于军众大规模围聚攻杀，兼之王擢其暗存保全实力心迹，关键时刻舍得将所部精锐投入战场，才让晋军几番杀出重围，反而杀得那些胡部义从俱都胆寒心惊，敢再死命围堵。
      特别在最后决战之际，胡部义从已经难以再驱用，为了锁定胜果，王擢得再率精锐部众迎战。虽然其军军械装备远远落后于晋军，尤其晋军那数百重骑更强大令绝望，可经过长达个时辰休养，王擢军也算以逸待劳。
      最后这场决战，晋军再以重骑冲营，但由于体力耗损严重，杀伤力已经远远足，特别战马大规模倒毙，让这数百重骑完全陷在屠各军阵之中，也让晋军这股最强大兵力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当时甚至连晋军主将都丧失了战意，重骑陷于敌阵也都敢营救，而率领剩下千骑向略阳川北面溃逃。
      晋军装备精良远远超出陇上豪强水平，眼见大势将定，王擢也贪于全功，面派出别部追击晋军溃部，面亲率麾下精锐围杀已经陷于军阵晋军重骑。
      这些重骑装械实在太好了，尤其在战斗中所表现出来威力更让惊艳至极，王擢作为个乱世中强大军头又怎么可能忽视这批重械战略价值。在这陇上边陲之地，各方豪强即便愿意惜财力打造，也根本没有相应工艺。
      如此重要强甲重械，在陇上完全可复制精品，哪怕流出具都会令王擢心痛已。所以当晋军精骑溃退时，王擢为了免于旁哄抢，即刻下令让各胡部义从退出战场，亲临战线指挥剿杀这些已经几近丧失战斗力晋军重骑。
      然而谁也没想到，在这最后关头，晋军这些重甲将士陡然爆发反杀于中，直接拔斩王擢中军帅旗。适逢各路胡部义从都被驱退出战场，眼见中军旗号被摧毁，顿时便造成了全军大溃逃。而原本已经溃逃晋军也在关键时刻反杀回来，最终便造成了王擢军大败亏输。
      了解到这些之后，张瓘面痛骂王擢贪货忘命、庸才该死，方面也深悔自己定策之际还失于保守。若当时能横下心来，惧与中州行台彻底交恶，直接引众占据阳川，待到晋军杀出略阳川后，早已经强弩之末，便可被彻底围杀于陇水近畔。
      虽然如此来，也会带来许多恶劣后果，但那都之后需要考虑和解决问题，最起码当下可以杜绝中州行台影响力探入陇上。
      可因为这点忌讳，张瓘愿亲自出手解决这路探入陇上王师，以免让自己陷入到微妙且凶险境地中，纵容陇上其余势力汇聚于阳川，希望能收借刀杀之效，于便造成了当下这种尴尬局面。
      “若能心狠些”
      张瓘脸色阴冷，喃喃自语。如今那路王师正驻扎在阳川上，且周边多有陇上晋民豪强集聚拥从，莲城战斗结果也已经传遍了整个陇上。
      虽然目下按照军势而论，张瓘仍然占据着绝对上风，自引两万军众已经逼近冀县，距离阳川也足百里之遥，看起来仍然具有围杀这部王师力量。
      可有了王擢前车之鉴，张瓘在这方面也实在敢作乐观之想。而且阳川已经陇上精华区域，地近天水，较之略阳川地势要开阔得多，那路王师即便作战利也可转行别处，已经错过了歼灭其众最佳时机。
      更何况，王师周围已经聚集了数量少陇上豪强。早前陇上因为只有自己方强势，所以那些豪强还能暂作雌伏姿态。可现在王师携大胜之势强势上陇，这些望风观势之下，会否还慑于自己强威，也让张瓘对此抱信心。
      “速速传告宋辑，让加速行军，否则陇上将为有！”
      张瓘又召来亲信，乏焦躁吩咐。此前愿这些凉州豪强干涉陇上军务，想专据此功，可现在希望已经破灭，陇上局势加倍复杂，已经个能够控制得住。眼下正需要团结所有力量致对外，否则眼下已经取得战果都将出现反复之危。
      除了让宋辑加速行军之外，张瓘稍作思忖后，也让快马返回姑臧，将此间详情专奏州主张骏。
      今次王师上陇，虽然张瓘并没有直接出手阻拦，但王擢也此前招抚攻略陇上军功部分，其悍然用兵于王师。对方若抓住这点穷追舍，张瓘也尴尬难免，好脱身。面对这样情况，张瓘更需要州主对施加庇护，加大支持。
      对于这点，张瓘还比较有信心，乃张氏宗亲中得力干才，也州府下为数多手拥重兵且有大勋在身属臣。
      只这次若想免于纠察，少了要做好放血准备，幸在这次征战陇上也所获颇丰，只想到要将自己戎马浴血得来胜果拿出与分享，心痛总难免。
      “沈云、沈云区区南乡吴貉，竟敢逞威陇上，这欺西边无啊！”
      莲城战，也让王师将主沈云之名自陇上传播开来。讲起来，张瓘与这个沈云出身倒乏类似，与州主张骏分属宗亲，而这沈云也中州行台沈维周族弟。两又各自典军，先后扬威陇上。
      张瓘甚至已经听到过，近来部将们之中都有开始将两相提并论，品评优劣。张瓘表面上虽然火大笑，但心内还乏哂笑，家先后代经营河西，子弟扬名之际，河西、陇上谁知吴乡沈氏何！
      而能够出典重兵、攻略河南之地，也并非全凭门荫，少来便从戎建事、积功以进。至于那沈云著名于陇上，无非莲城幸胜场罢了。甚至早年羯国势崩，凉州与中州联系频密，许多中州名将也多有事迹传来，但却闻这沈云之名，可见今次能得督军西进，也全凭门户之惠。
      “且容吴奴张狂些许，久后必让知陇事艰深！”
      张瓘忿时流将自己宿将之才与此幸事之徒相提并论，也自忖日后州府经营河南陇西之地肯定还需自己坐镇，届时两雄难免碰撞，久后时流自知孰优孰劣。
      眼下两军驻地已经非常接近，但张瓘也打算此刻与其军发生什么接触，实在也知该要摆出何种姿态，在接到州主具体指令之前，最起码也要等到宋辑到来之后，才会派遣使者前往。在此之前，只当其军并存在。
      可张瓘这里对王师视而见，却又无能遮蔽住旁视听，很快便有系列变故发生，但这对张瓘而言都什么好消息。比如原本投靠些势力态度转为暧昧，甚至直接引部抽身而去。还有些陇上豪强热衷于为王师造势，也让张瓘大感忿。
      为了彰显自己威严，张瓘也可再闲坐无为，必须要扼杀这股势头。而选择立威对象，便天水豪强尹氏。
      尹氏族子尹孟当下便在张瓘帐下为质，被寻个借口将之监押，并宣告要将之斩首以彰军法，目自然逼迫尹氏向低头。
      尹氏尹孟目下正率军乡曲于张瓘帐下担任护军部将，可随着莲城战事结束、王师入驻阳川后，尹孟便越来越受张瓘军令，甚至早前约定捐输军资都自此没了下文。反而其族弟尹仲早前久，集输千余头牛羊送入阳川晋军营地中。
      眼下张瓘以其子性命威胁，逼迫尹孟入营叩拜请罪，可算这样，尹孟仍然没有来见，只派前来传告：“陇上久乱，王命复彰易。今各边俱以王师大胜而振奋，知晋祚复兴在望。儿郎勇健，举义相投，若能助益军事，虽死惧。但若劣子恃勇而骄，悖乱军法，子又有何惜！教子无善，无颜哀乞，唯恭候使君裁令。”
      听完尹孟表态，张瓘更加暴跳如雷，甚至打算干脆此处决尹保，只因帐下众将求情乃止。而经此事后，也更加清晰感受到这些陇上豪强离心弥坚，只能继续催促宋辑东来以加强自己这方实力并筹码。
      可张瓘这里刚刚将怒火按捺下来，又有风波生出：军中百余军士于陇川饮马，却突然被阳川晋军出兵擒拿，马俱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