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1 张氏归国

      第天早朝后，皇帝陛下在万岁殿接见了江虨。
      江虨还没有正式归台复命，因此便也没有参加早朝，阔别经年，于万岁殿中再见皇帝陛下，刚大礼参拜完毕，眼眶已经红润起来。
      眼见江虨副未老先衰干瘪小老头模样，皇帝陛下也生几分怜悯，所谓心中积忿而远遣江虨，过只戏言罢了。
      主要当时行台既需要应对南来寇掠塞胡，还有河北羯国也蠢蠢欲动、将要南下，对于凉州只能派遣亲信臣子更施羁縻。在当时而言，皇帝身边自然以江虨最为合适。至于之后张氏兄弟阋墙，凉州陷入分裂，江虨得长期驻留，这也都始料未及意外。
      “实在辛苦思玄了，若非这数年来劳苦于边，凉事糜烂或将累及关陇，使中国战事贻误。”
      皇帝这番夸赞，也并非夸大其辞，江虨、庾曼之文武并用，使得凉州发生动乱影响只限于凉州地，并没有危及到关陇局面。这才使得关陇方面能够大军群出，对并州之众形成压制之势，使得北面匪寇没能跨越太行山而联系起来，让王师得以分别击破。
      如果当时凉州形势没有得到有效控制，或至于让行台陷入完全被动，但也会将整场北伐战役节奏拖慢许多。因新朝封授大典之际，皇帝陛下也并没有忽略江虨此功，使之成为因功得爵郡公之。
      抛开其余谈，江虨对皇帝陛下自然分外感恩戴德。旧年在江东，过家中落寻常员，而且因为其父离世太早，亲故旧眷早已凋零、足助自立。
      正在获得沈氏赏识之后，整个生际遇都发生了莫大转机，独借此成家立事，之后皇帝陛下也给予充足机会得以展示自己才力。
      当然，被抛在凉边数年之久，错过后续几年中国许多大事，心中也难免失落，但在归途中得知自己已被新朝高封郡公，江虨心中那股士为知己者死感激之情简直无以复加，恨能插翅而飞、远度关山，直趋阙下而叩拜谢恩。
      有志者事竟成，没有什么事物能够阻止游子归家步伐，如果有，那打包并带走。，江虨之所以能够返回洛阳，在于直接鼓动张骏嗣子张重华跟起东返。
      在将激动心情稍作收敛之后，江虨便从头开始讲述这壮举过程。
      凉州纷乱讲起来也很简单，小在家门之内也过嫡庶长幼之间争产。作乱凉州张祚乃张骏庶长子，虽然年长，但张骏在临终之际还遗命嗣子张重华继承其凉州基业。张祚满于自身无所得，于悍然兴兵为乱。
      这件事之所以复杂，还在于凉州本身过于复杂地方势力纠葛。此处远在西陲，既有众多当地土著大宗，还有早年西逃避祸中国物于此已成派系，当然也少了大量羌氐等边胡部落涉于其中。
      江虨留驻凉州多年，对此中诸多势力纠葛也早已经有了番深入了解。
      在这几股势力中，最为亲近天中朝廷自然便那些西迁避祸中国士，类似陇上大儒郭荷，早在大梁还未创立便响应行台征辟而东行入洛，其避祸时流即便时间能东返，也都希望凉州与天中朝堂联系更加紧密些。
      另有那些诸胡悍部，们意图也很单纯，无非有奶便娘，看重眼前短利，本身并没有什么远大政治图谋。
      至于凉州当地那些土著大族，立场其实很微妙，们既以诸夏冠带世族自标，又愿完全受控于强势朝廷，希望能够保有定独立性。
      张氏这场争产内斗中，张重华获得朝廷认可张骏继承，因也获得了那些西逃士流拥戴。
      同时绝大多数凉州土著门户也都支持张重华，抛开朝廷态度等因素，张祚以庶欺嫡，本来违背了这些大族所恪守宗法概念，更要说其悍然兴兵、弄戈州内，直接打破了凉州大族所努力维持州内无事局面。
      但张祚也没有支持者，许多张氏内部族由于本地门户出于限制张氏权柄而遭到长期打压，如今则奉张祚为首领。还有些凉州土著大族边缘物，再加上张祚着力拉拢批西边羌胡之众，因势力同样容小觑。
      双方各占凉州半壁，数年来相持下。而在这对峙背后，其实也乏投鼠忌器，因为担心彼此力量损耗过于严重而让王师得有可趁之机，全面介入到凉州内讧中来。也得说，以宗族为传承单位张氏凉州势力，如今分作两派，者顺、者逆，也确符合大族乱世谋生政治美学观。
      所以双方对峙这几年，最激烈还停留在彼此互作声讨，至于真正大战，则根本没有发生过。
      但张氏耗得起，江虨却耗起，实在厌倦了留在凉州看这者嘴上打架。特别随着北伐成功、中国悉定，天中朝廷已经可以分出足够精力去处理凉州边务，江虨更愿意将时间浪费在此。
      别看现在凉州张氏兄弟彼此闹腾得很，可若王师真要强势介入此中而直接出兵，双方下步可能要握手言和。这其中取舍考量并集中在张氏兄弟身上，而在于们各自背后支持势力。
      特别那些凉州土著大族，们其实怯于与中枢直接对话，所以需要顶着张氏主君在上，以期能获得个允进允退政治处境。
      正因如此，江虨索性釜底抽薪，直接说动张重华归附中枢。当然这里面也需要定技巧，并非利弊坦陈便能说动张重华，毕竟在凉州相对独立外藩州主，可旦前往天中，则只能殿下为臣。
      这当中江虨所使用手段与技巧必细述，结果则张重华在几经权衡之后，最终还决定听从江虨建议，率众东行而入天中。
      张重华离开凉州之后，对于中枢朝廷而言，凉州局面可谓豁然开朗。从王师角度来说，对于仍然存在于凉州张祚势力，只存在何时讨伐问题，再无义方面考虑。
      所以，当江虨将凉州事态进展汇报台中，皇帝陛下也颇为欣喜，并派沿途妥善安排，务必保证张重华能够顺利抵达洛阳。
      张重华归洛，对于新兴大梁朝廷而言可谓意义重大。其内投，独给王师提供了个更加直接解决凉州问题途径，而且张重华可谓大梁新朝甫立，第个来投边藩势力首领。
      对于广拥神州诸夏大梁朝廷而言，凉州问题算上至重，但只要存在着，扎入肉中根刺，即便疼也觉刺挠，更直接影响到关陇方面诸多经营创建。
      而且，凉州政权收复与否，在义上也有相当重要意义。永嘉之祸特殊背景下，凉州虽然地处边陲，独立于祸乱之外，但也因此收容许多诸夏丁并文化上传承。
      原本历史上，凉士东归可谓极大促进了北魏汉化进程，乃至于催生隋唐帝国，甚至盛唐直接追溯西凉李氏政权为之先脉。诸夏传承，数千年来成脉，承前启后、屡传绝，前凉政权在其中个可忽略元素。
      眼下中州虽然刚刚经历过场规模浩大北伐战事，新朝章制待建、民生待复，但也至于连场区域性凉州战事都支撑了。
      因在江虨等踏上归途时候，中枢便做出了相应安排，并州局势由弘武军、镇武军原地镇守维持，关中府兵悉数归镇，方面配合关陇军区创建，方面做好陇上前锋征讨大本营。
      至于老将郭诵，也在参加完封授大典后便匆匆返回长安坐镇，新任关陇军区大都督，陇右都督庾曼之整装备战，最迟可以在明年开春便正式发动针对凉州张祚讨伐战事。
      话说回来，皇帝陛下也得感慨家门肖遗祸至深。关于凉州问题，最初设想还以羁縻为主，毕竟张骏父子对于中枢态度尚可，双方并无原则性矛盾，可以用事于缓，从容兼并，给张氏政权留下两代缓冲时间。
      可现在看来，则没有了这个必要。张氏几代于凉州所经营威望与民心，在这长达数年内斗中已经消耗差多了，仅剩点随着张重华内投中枢，也将会兑现成为其立足新朝层保护，张氏政权则已经没有了再留凉州基础与必要。
      皇帝陛下与江虨讨论良久，主要还关于凉州收复之后，当地大族治理问题。这些凉州土著门户，因为远在西边，还同于河北那些世族旧门。
      们那种独立性对于中枢政令推施诚然具有定阻碍，但从另个方面讲，正由于们顽固扎根、家业立此，才让凉州区域没有彻底沦为胡虏纵横乐园。
      而且，如今诸夏百废待兴，口损失严重，南北都有力用足困境，更能罔顾腹心而味作大规模徙远开边。所以凉州真正播化入治，这注定要留给儿辈们开创功业，算当今皇帝陛下雄心再大，但口与元气恢复也必须要付予个漫长周期。
      如此说来，凉州那些土著门户也仍还具有维持羁縻价值，毕竟同文同种。若对们打压过甚，而后续中枢开发力度又跟上，只会便宜了那些边缘胡虏借此壮大。
      当然，也可味纵容。在经过番探讨之后，皇帝陛下与江虨针对凉州现状，还总结出条思路以加强凉州土著宗门与中州联系，文化上吸引与包容，军事上拉拢与调度，以及商贸上利润分享。
      通过这几点，将游离在外凉士逐渐融合，成为诸夏统治生态中密可分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