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尚算安定酸枣军营,因为意外到访者霎时间变得沸腾起来。
大帐中,陈实双目圆睁几欲喷火,怒视着下方那余名被反缚双臂、垂头丧气兵卒,口中则怒喝:“还有没有遗漏?”
帐下默立几名兵长眼见主将如此愤怒,心内俱凛然,其中上前小声:“末将等紧急巡营,营内已经再无遗漏,至于营外,斥候已经分遣巡弋,稍后便有回报。”
陈实听到这话,怒容稍敛,但双眼仍然闪烁着凶光。帐下那余夜闯营垒止,还大肆宣扬紧急军情,在军众造成极大混乱,甚至连外围民营中都有些乡民趁机逃窜出外。
愤怒之下,陈实及审辨消息真假,直接命逮捕扑杀这些闯营兵卒。尽管如此,扈亭遇袭消息也已经在营内传扬开来。
“陈、陈将军,等真扈亭守军前来告急”
那些被逮捕兵卒之中名兵长模样抬头颤声。
“无论何,扰军心该死!”
陈实暴喝声打断那兵长话,而后便凝声:“究竟发生何事,详细来!”
从内心而言,恨能将这些冲营之尽皆斩杀。但发声那名兵长恰好认识,正此前田尼派往上游扈亭之,而且此前还跟随扈亭主将前来拜访自己,可以确定身份无疑。如此来,对方所传递来军情对陈实而言便至关重要。
那兵长听到这话,忙迭断断续续将事情讲述遍。
新乐县公便田尼爵位,其派遣千兵众屯守位于荥阳扈亭,结果却在前夜遭受围攻,力能敌,因此派向下游延津求援。至于所谓新乐公之命,自然可能田尼直接下令,其如今坐镇河北汲郡,自然可能这么快得到消息并且下令让陈实增援。
但对方这么说,倒也没有毛病可挑剔。因为魏王麾下对于下步该要用兵何方至今纷争休,所以在黄河南岸派驻军队并多,陈实自作主张南来,另在下游廪丘原本还有近万军队用来接应北上刘徵,结果刘徵所部被全歼于徐州境内,短期内回归淮北已无接应,所以又撤军大半,只保留了千多驻军。
因此魏王势力在黄河南岸所布置军力,诸部相加也过只有万余兵力。其中陈实所部便占了大半,而荥阳扈亭千驻军,则田尼在查知陈实于河南所获颇丰后私自驻军,而且早前也专程告知陈实希望略施庇护。
陈实虽然忿于田尼南来争抢原本应该属于利益,但眼下也实在没有底气与田尼翻脸。毕竟田尼统率两万余众坐镇于河北汲郡,紧紧扼住陈实退路。所以陈实独要忍耐住田尼插手河南,还得表态侧翼援助扈亭马。
原本这只句客气空话,毕竟如今河南之地并无太过强大对手,淮南军正在全力围剿陈光,徐州则鞭长莫及,至于河洛桃豹这个老鬼,眼下名义上还从属于魏王,也绝对敢出兵对抗魏王嫡系马。所以眼下根本没有什么强劲对手,们需要做尽可能多掳掠河南元气以增补自己力量。
可现在扈亭守军居然告急求援,这得让陈实心内狂潮骤起。也相信询问袭击者何,但这些前来报信却语焉详,说清楚,只言对方军势强盛,绝非扈亭能敌,趁着对方尚未形成合拢之势突围前来求援。
会否有诈?
在听完那兵长讲述之后,陈实脑海中首先涌现出这个念头。因为在认知中,此境短期内实在没有什么强劲对手存在。也久从戎旅之,从魏王部曲中历练而出,对于自己判断自然乏信心。
扈亭本身有着千多守军,而且背靠黄河,退路无忧,如果真有发动进攻,最起码要集结超过万众,才能对扈亭守军呈碾压之势,要在第时间突围求援。
当然并说这样对手没有,其中最有可能便淮南军,陈实知淮南军在许昌集结数万兵力,号称万之众。但这当中必有水分,陈实猜测淮南军力应该在到万之间,方面出于行伍虚诈规律判断,另方面则因为淮南军至今没能解决掉陈光,若果真能够集结万之众,这可能,哪怕单凭数都能将陈光碾压,至于对峙至今。
而且淮南独只有淮南这个对手,另有西侧桃豹得防,兼之淮南通商中心汝南必须要陈设足够兵力才能维持稳定,更何况据说淮南还派军两万余众参与徐州战事。
在这样情况下,且说淮南沈维周还能能够抽调足够兵力进犯荥阳,即便有,以淮南目下树敌诸多情况下,除非沈维周疯了,否则怎么敢再招惹魏王。要知魏王拥众数万,哪怕在短期之内也能集结万马,旦被激怒而将这些兵力投放在河南战场,对淮南绝对个致命打击。
如果淮南可能,那么又有哪方有这么强大军力?桃豹可能,陈光也可能。
但还有个可能,那田尼自己!极有可能田尼在尝到甜头之后,对先步南来自己产生垂涎之心,想要将陈实调离酸枣然后吞没其众。这绝对有可能,要知陈实本身便魏王石堪家将所出,田尼向来自视作魏王继承,眼见陈实逐渐有了自立实力,想要用计吞没其中。
如果成了,想必魏王也会以此怪罪田尼。算成,陈实眼下又敢直接与田尼翻脸?
陈实本身对田尼便心存满,兼之这些报信者又语焉详,关键这些言其突围而出赶来求援,但首先们身上并无进行恶战痕迹,而且如果扈亭果真已经危若累卵、亟待解危话,毫无疑问水路要比陆路快捷得多,因为眼下黄河水还在魏王掌控之中。
虽然自觉已经洞悉到田尼险恶用心,但陈实眼下也实在具备与田尼翻脸实力,算近来部众激增,但也过千余众,其中有千余在黄河北岸控制渡口退路,南岸同样备置千扼守水,如今在酸枣仅有千余众,其中还有近半都新进征发伧卒新兵。
而田尼作为魏王从子,又担任汲郡太守,本身便统率两万余众,后续还可征发近万壮丁,其实力之强,远非陈实能够匹敌。更何况若果真敢与田尼发生冲突,所谓疏间亲,哪怕闹到魏王面前,吃亏只能陈实自己,算魏王顾念旧情会加害于,日后若还想自统部曲独立于外也绝无可能!
稍加沉吟之后,陈实即刻下令将这些报信者俱都羁押在军中,也敢尽数将之斩杀,但也绝可能傻到自投罗网。而后便下令军众收缩在酸枣大本营,暂时放弃再掳掠河南乡土。同时也能确定自己判断属实,还派出数百游骑,方面往上游去打探消息,另方面则召回此前逾期未归几路马。
这夜注定无眠,除了整顿本部马之外,陈实又在黄河岸边集结几艘舟船,同时秘遣数百亲信渡河北上示警兼防守,担心田尼会截断退路。
整个晚上,酸枣大营中都副紧张备战状态,而陈实也披挂竟夜,敢松懈,唯恐稍有懈怠便要遭受灭顶之灾,又担心自己判断错误,若扈亭果真被围攻,自己引众救,必然会彻底得罪田尼。因此,这夜过得可谓倍受煎熬,只焦急等待着斥候们传回消息。
天亮破晓后,酸枣大营外终于有兵众返回,这些兵众们乃来自北面黄河沿岸,带回消息却让陈实直接惊愕在当场。
“这、这都在河上打捞起来?”
眼望着兵众们送来几具被泡得肿胀发白残肢断臂等尸首,以及舟船旗鼓等碎片残骸,陈实双眼圆睁,难以置信厉声发问。
得到兵众们肯定回答后,陈实已手足冰凉,只觉股巨大危机正从头顶降临。扈亭果真遭受敌袭,并田尼在欺骗自己?
当然,这些东西也存在作伪可能。可旋即陈实便意识到,昨夜所派出斥候,其中近半至今都未返回,而且此前还有数路近千马逾期未归,仿佛凭空消失。若寻常态势,这些异兆倒也没有解释。但如果真有股强大敌将扈亭之众围剿歼灭,则意味着这段时间里,陈实已经被封锁成为耳聋目盲!
“速速召集马,往渡口转移!”
陈实大吼声,敢再自作聪明做什么判断,若扈亭果真失守,并且对方还有余力将自己耳目封锁,可想而知会个怎样强大对手正向自己逼近。虽然实力较之扈亭要略胜筹,但如果对方果真有围歼扈亭实力,那么自己眼下处境已经危极!
更何况扈亭乃田尼马,足足数千之众在自己坐视理情况下被围剿,田尼又怎么可能心无嫌隙前来援救乃至于给自己提供退路!当务之急,要赶紧过河去保全住自己部众,而后再过河去向魏王示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