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父子反目

作者:汤加盐大伯伯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336章/444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治公孙贺家族巫蛊案江充，也整个巫蛊祸事里个关键物。
      
      江充本名江齐，赵地邯郸。太史公司马迁在《货殖列传》里说，燕赵两地地薄多，“丈夫相聚游戏，悲歌慷慨”，女子名琴鼓瑟，穿着舞鞋到处“游媚富贵”，“入后宫，遍诸侯”。江齐妹妹也能歌善舞，江齐把她进献给赵世子刘丹，因而做了赵王刘彭祖宾客，终日与刘丹厮混。江齐发现，刘丹秽乱赵王后宫，并与自己同胞姐姐通奸。
      
      时间久，嫌隙渐生，刘丹怀疑江齐将自己阴私告诉给了父亲刘彭祖，派去捉，却被江齐给跑了。刘丹惊怒之下，杀了江齐父兄。江齐向西逃入长安后，改名江充，于上书朝廷告发刘丹乱伦秽行，还说结交地方上奸猾，为祸方。武帝闻之大怒，立即派兵逮捕刘丹，并判其死罪。
      
      这时候，赵王刘彭祖上书说：“江充过个在逃小吏，奸诈无常，此次上书激怒皇上过为了报复私怨，算把烹了，也没什么可惜。愿意挑选赵地勇士从军出征匈奴，在战场上冒死尽忠，用以为太子刘丹赎罪。”经赵王这劝说，武帝才赦免了刘丹死罪，可也能再让其做赵世子了。
      
      经此事，江充受到了武帝重视，武帝认为畏强权，于把招来。江充本来英俊貌美、体高健壮，为了见武帝，又特地带着高冠，披上羽毛。果然，性格夸饰猎奇武帝下子对“惊为天”，心里喜欢得得了，还赞叹说，燕赵之地果然多有奇。
      
      武帝有意栽培，以时政考校江充，江充对答如流，武帝心里更加高兴。这时江充提出个很奇怪要求，说要出使匈奴。武帝问，要用什么办法对付匈奴。江充只以个满在乎“随机应变”来应付武帝，大有孙武子气度，武帝非常满意，于拜江充为谒者，叫出使匈奴。
      
      匈奴并非乐土，而苦寒之地，江充出使匈奴可能为了立功而谋个出身。而赵地自古与匈奴相接——战国时赵将李牧因长年戍守边境、抵御匈奴而著称——江充赵，难与匈奴另有什么渊源？得而知，只知后来江充大搜巫蛊时，身边总跟着个“胡巫”檀何。而这个“胡巫”檀何江充向武帝推荐，江充吹嘘说此能望云气，哪里有巫蛊望知。这檀何很可能匈奴。
      
      年后，江充从匈奴载誉归来。武帝拜为水衡都尉，久又升为“直指绣衣使者”。
      
      “绣衣使者”任务“督辅盗贼，禁查逾侈”。“辅”指京畿重地，“督辅盗贼”缉拿法分子，保卫京师安全。“逾侈”之“侈”“奢侈”，“逾”“逾制”，也“过分”，“越过了自己本分”。
      
      比方说，身为臣子，出行时却排出天子才能有排场，坐了天子才能坐车，这“越过了自己本分”，也“逾制”。
      
      皇权社会貌似等级森严，其实只要拥有皇帝宠爱，很多都明目张胆地“逾制”，甚至这“逾制”都得到皇帝赞助。例如景帝宠爱弟弟梁王刘武时候，赐给天子旌旗、车马，既然赏赐下来，难用来摆设吗？所以否逾制，看皇帝怎么想了。
      
      江充这个“绣衣使者”自然也查盗贼，禁逾侈。但这些工作，从后面看都为了“搜巫蛊”做准备。使者任上，江充“畏强权”精神品格接着发光发热，这点跟前辈郅都、张汤很像。
      
      驰专为皇帝铺设，只供皇帝专用。《汉书》里说：“广步，丈而树。厚筑其外，隐以金椎，树以青松。”若能在上面策马飞驰，确生大快事。很多王公贵族都禁住这个诱惑，都想在这个“皇帝专用”御上跑跑。于这里成了禁逾侈绣衣使者江充长期“蹲守”地方。
      
      这时候，助武帝登上皇位长公主刘嫖还未死。有天，刘嫖也驱车闯上驰。这已个无甚势力、整日只与面首董偃厮混可怜虫罢了，江充当然会放在眼里，于把长公主训斥了顿，又收了她车马。后来又有许多骄奢中长大贵族青年都“误入”驰，江充自然要重办们。于这些都向武帝交纳赎金，希望能够从轻发落。而由于连年征讨匈奴，当时国库已经去其，这些“赎金”对武帝来说可谓雪中送炭。当然，武帝会把那些“逾侈”贵族子弟当做送炭，心目中送炭江充。于江充日益受宠。
      
      江充越来越“正直”，越来越“畏强权”，也因此越来越受武帝宠幸，因果相生，于也更加“正直”、更加“畏强权”起来。这时候需要个强有力对手，来突显自己“功绩”。
      
      这个对手太子刘据。刘据使者也“误入”驰。江充毫客气地扣下了车马。刘据闻讯后，立即赶到江充这里向歉，解释：“并非爱惜车马，而对左右约束够、管教严。希望您能为隐瞒，让皇上知此事。”太子或许知，这种示弱姿态真应了那句“长志气，灭自己威风”。江充嘿然冷笑，转身把这事上奏武帝。
      
      “臣当如矣。”武帝褒奖毫吝啬。其实，这也江充自保手段——做都做了，索性把事情闹大，这样算太子怀恨在心，也只能闷在肚里，因为任何对抗性行动都会被武帝视作报复。
      
      江充小，太子刘据却个仁厚君子。所以江充这样做叫做“以小之心度君子之腹”。说“宁得罪君子能得罪小”，但其实只能得罪小，连被小得罪也成——会担心报复，所以通常会纠缠下去，直到把这个潜在威胁消灭为止。
      
      刘禹锡有首《竹枝词》：
      
      瞿塘嘈嘈滩，
      
      言路古来难，
      
      长恨心如水，
      
      等闲平地起波澜。
      
      刘禹锡所叹心之险恶。
      
      江充得罪了这位未来皇帝，料想将来必定会有好下场，于决定先发制。
      
      有天武帝午睡，梦见无数小木拿着木棒劈头盖脸地打过来，想躲却无处可躲，想醒又怎么都醒过来。好容易醒来时，已身冷汗，连衣服都湿透了。自此，武帝身体天如天，记性也越来越差。
      
      江充趁机进言，说这因为虽把公孙贺灭族，可仍有在暗中以巫蛊诅咒皇帝。又找来胡巫檀何望气。檀何仰头看天好会儿说：“宫中有蛊气，消灭这蛊气，皇上身体会好转。”还没享受够权力富贵武帝只能点头。江充于主动请缨，说要大搜巫蛊。武帝准奏，又派按侯韩说、御史章赣和曾经诬告太子黄门苏文等做江充助手。
      
      江充目标太子，可非常聪明，没有直奔主题，而先从宫里被冷落妃嫔居处入手——这些被武帝冷落，心中少了怨恨吧？果然路斩获颇丰，搜出少偶。有大喊冤枉，江充却冷笑森森。
      
      这次，搜得更加理直气壮了，终于搜到了皇后和太子居所。前面费了那么多波折，为了来这儿，搜到什么，江充会停手。于掘地尺，原本富丽堂皇宫殿霎时变得千疮百孔，泥坑满地，连放床地方都没有了，而木偶们个个分配合地从地底踊跃跳了出来。
      
      刘据目瞪口呆，卫子夫脸色片惨白。这会儿，太子真怕了，因为完全知怎么回事，却只能吃哑巴亏。想要亲自去甘泉宫面圣，洗刷自己白之冤，可少傅石德劝住了。
      
      石德问太子有多久没见到皇帝，刘据愕然以对，说出话。石德说：“皇上恐怕已经在甘泉宫，算仍在，江充等逼得这么急，岂会给们辩白机会，难忘了秦朝太子扶苏旧事了吗？”（注：秦始皇驾崩后，胡亥欲夺皇位，于矫诏赐死戍守边疆原太子扶苏。）
      
      太子想起了自己姨父、前丞相公孙贺，又想起了表哥卫伉。于发了狠，派假冒使者矫诏收捕江充，江充副手韩说肯受诏，“使者”遂砍了脑袋。又与母亲卫皇后商量，打开武库，将兵器分发给侍卫，全城戒严，搜查涉嫌巫蛊之，并诏令百官江充谋反。缚手缚脚江充狼狈地跪在刘据面前，再无半点此前嚣张气焰。刘据吼：“赵虏！前乱乃国王父子足邪！乃复乱吾父子也！”于亲手砍了江充，又把江充身边胡巫聚到上林苑中活活烧死。
      
      但，苏文侥幸活了下来，跑到甘泉宫向武帝报告说太子杀死江充，谋反了。武帝信，认为太子仁厚老实，定江充逼太甚，太子才有此激烈行为。于命使者召太子前来。这使者大概也苏文伙，敢面见太子，所以半路跑了回来，言之凿凿地说，太子确实反了，想要杀，天幸回来了。
      
      至此父子俩已经失去了最后沟通机会。武帝怒火砰地下蹿了起来，“刘屈氂在干什么！”病中武帝大喝。
      
      原来，公孙贺死后，武帝任用了名声太好中山靖王刘胜之子刘屈氂填补相位。《汉书》上这样说，“知其始所以进”，说，知有什么才能，也知有过什么功绩，所以班固对当丞相有些莫名其妙。
      
      其实，武帝在任命刘屈氂诏书中早已明确表示——“分丞相长史为两府，以待天下远方之选”，这说明武帝心目中丞相理想选。所以挑选刘屈氂只个过渡权宜之计。刘屈氂也很尴尬，更何况前面“前辈”丞相公孙贺血还未干呢，所以自始至终都敢发出自己声音、表达自己主张，当然，也许本来也没有什么主张。
      
      刘屈氂个没有主意，听闻城中惊变，吓得连夜抛出长安城，连丞相印绶都丢在家里。派自己属官长史前来向武帝报告，长史向武帝说：“丞相想封锁消息，暂时还没发兵。”武帝更加生气：“现在除了死，天下没有个知这事，还保什么密？丞相没有周公气度，周公难没杀掉弟弟管叔和蔡叔吗？”（周公管、蔡兄长，而刘屈氂刘据堂兄。）
      
      于下诏给刘屈氂：“捕斩反者，自有赏罚。以牛车为橹，毋接短兵，多杀伤士众！紧闭城门，毋令反者得出！”走出甘泉宫，亲自到建章宫督战。又征调辅兵，千石以下官员都归刘屈氂调遣。
      
      刘据这时已经没有退路，只能条走到底，诏令百官，说皇帝病在甘泉宫，久已没有消息，恐怕已遭测，现在江充等奸臣想要作乱，又命少傅石德和宾客张光放出长安城监狱里所有囚犯，发给们武器，准备跟城外大军打下去。
      
      此刻，朝野上下，很多都片茫然，知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无论城里还城外，双方都在争取各路军队。长安囚徒里有个如侯，刘据把旌节赐给，叫去发动屯驻在长水和宣曲匈奴军队（们早在多年前已投降汉朝，被安置在长水等地）。侍郎马通进了长安，听说此事，立即抓捕如侯，又告诉匈奴将领说，“旌节有诈，太子冒发，们要听信（太子指挥）”，于把如侯砍了。又在赤红符节上加了黄旄加以区别。
      
      太子来到北军大营，希望得到北军支持。北军首领任安，虽然受了太子所赐旌节，但受节后转身回了营，从此闭门出。太子无法，只得发动长安城里群众。太子素有仁厚声名，因此百姓纷纷支持，跟随起作战共有万长安市民。城内外，矢石往来纷飞，几天下来，死者数万。这时候太子造反言论在民间传开了，很多拒绝再为太子出力，甚至少开始转向支持刘屈氂军队。
      
      久，太子兵败，慌乱中逃往长安南门。戍守南门丞相属官司直田仁。田仁田叔儿子，认为武帝和刘据终归父子，没有过分地逼迫太子，于太子得以逃出生天。
      
      刘屈氂想要斩杀田仁。御史大夫暴胜之劝，司直千石大官，要杀也要先向武帝禀明，岂可擅自做主？软耳朵刘屈氂于把田仁给放了。武帝大怒，将暴胜之下狱，让审案文法吏问：“司直田仁私放叛贼，丞相要杀，合理合法，为什么要阻拦！”暴胜之恐惧自杀。
      
      大乱平，武帝开始算账了。先遣宗正刘长、执金吾刘敢去收卫子夫玺绶，卫子夫跟了武帝这么多年，知手段和性格，于含恨自杀。下个轮到了任安，这位北军使者护军两相帮，被武帝看成骑墙坐观成败，然后依附胜者，于把跟田仁起腰斩。其如石德、张光等太子身边和宾客，全部诛杀，个留。而抓捕石德们，都因功封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