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洒泪而别（元旦活动加更2/5）
1988年2月12号，农历腊月。
早晨刚过点，王美兰才把热好杀猪菜、粘豆包端上桌，李宝玉闯进了屋。
“哥哥、大娘、大爷、大爷！”李宝玉倒差事，进屋把所有都招呼了遍，但很明显按照亲疏远近来打招呼。
“咋地了？”赵有财看火急火燎样子，再看眼墙上表。
这才点啊，外头天还没亮呢。
“大爷，演《西游记》！”李宝玉句话，听得赵有财齐齐愣。
“闺女、老闺女！演西游记了！”王美兰瞬间找到了喊两个小丫头早起借口，到东屋把赵虹、赵娜叫起来了。
今天赵家都很忙，赵有财要去永胜周家，王美兰要带着两个小丫头去王强家，赵军得去林祥顺家。
赵有财和赵军倒好说，唯有王美兰需要带两个小累赘。想早点过去吧，还得伺候两个小丫头起床、吃饭，她们吃完了，王美兰还得刷碗、收拾锅台。
毕竟这年头，正经过日子家，没有谁家吃完饭，把用过碗筷往那儿堆。
而且今天点半左右，还有个集体活动，那送解孙氏回家。
这个活动，王美兰必须得出席。
小孩子觉多，刚过点被扒拉醒时赵虹直吭叽。
但听演《西游记》了，赵虹还很配合地穿起了衣服。
分钟后，赵虹怔怔地坐在炕头，王美兰在旁给赵娜梳着辫子。
两个没睡醒小丫头，此刻表情呆滞，都有些发乜。
但当李宝玉调台调出《西游记》瞬间，看到孙悟空饭馆吃面条画面，两个小丫头眼神中迸发出光彩。
因为李宝玉身板子挡碍，赵虹身体断地往右边歪斜。
赵军把靠边站支到了东屋门口，招呼李宝玉坐下起吃。
昨天剩杀猪菜、还有回锅蒜薹，李宝玉回家也吃这个，但更喜欢跟赵军起吃饭。
86版《西游记》，那绝对老少皆宜，连邢也迅速地被剧情、画面吸引，端着饭碗往嘴里扒拉饭老山狗子，眼睛却始终没离开电视机。
两个小丫头吃完饭，才点多，王美兰很满意地在外屋地刷起了碗。
在这时，屋外狗忽然叫了两声。
看狗反应，来应该熟。但这时候天还没亮呢，来能谁呢？
大会儿，张援民进来了。
“援民来啦！”王美兰看，当即招呼声，：“赶紧进屋，刚烧炕，可暖和了。”
可刚烧炕嘛，赵军帮在炕上坐着，底下炕洞里还呼呼着火呢。
南方没见过火炕，还得以为要把这炕老小烤了呢。
“呀！”见张援民进来，坐门口李宝玉直接问：“张大哥，看《西游记》来啦？”
赵军闻言，忙扒拉李宝玉下。而这时，赵有财诧异地看着张援民：“援民呐，们今天上永福吗？”
前几天，赵军们在永兴大队抓猪时候，张援民曾念叨说，杨玉凤家那边亲戚每年杀猪都喊们家。
但今年，家喊们了。
而且前天给送来了信儿，还杨玉凤堂哥杨满双亲自来。
可那天张援民跟赵有财上山了，杨满双告诉杨玉凤，让们家在腊月这天，到们家去吃猪肉。
晚上等张援民回来，杨玉凤乐呵地把这事说给张援民听。
杨玉凤还当好事呢，娘家杀猪还忘喊她声，杨玉凤感觉挺有面子了。
可让杨玉凤没想到，张援民脸直接撂了，嘴里还骂骂咧咧。说以前自家行时候，没特么个想着自己。以前们说年年杀猪吧，年也怎么得杀俩，可从没有来永兴招唤们。
如今自家刚好起来，这直接有来找，这什么呐？
虽然那么回事，但杨玉凤跟张援民想法样。那边毕竟她娘家，除非杨玉凤想跟那边彻底断了，否则这顿杀猪菜必须得吃。
可张援民说啥去，这以前穷时候，都又倔又犟，而且主意还正。真上来脾气，杨玉凤也没办法。
听赵有财问话，张援民伸手接过赵有财递来烟，嘴上说：“谁乐去，谁去，特么去！”
“大哥呀！”虽然杨玉凤在，但赵军还帮着杨玉凤劝张援民，：“去，嫂子咋去呀？”
“那也去！”张援民少有当面拒绝赵军，只见将身拧，面向赵军气呼呼地说：“兄弟，知啊！惦记们那口吃，说咋地？困难那时候……哎……”
这时，李宝玉把划着火柴递过来，打断了张援民抱怨。
点着烟抽了口，张援民稍微平静了点。石林烟确实好抽，在定程度上安抚了张援民情绪。
“咱说啊。”张援民摊手，：“老丈母娘有病，那们老杨家吧？”
众闻言纷纷点头，杨玉凤妈确实属于杨家。
“有病了，花钱给找看。”张援民：“实在困难那前儿，家铃铛她妈回去，说跟们借块钱，都没有借。”
张援民话音落下，屋外又传来两声狗叫。
杨玉凤带着小铃铛找来了。
“老婶儿！”开门，杨玉凤问王美兰：“家那缺德玩意来了？”
王美兰闻言笑，抬手往东屋指，小声：“搁屋呢。”
王美兰话音刚落，听屋里传出赵虹声音：“铃铛啊！快来，播《西游记》啦！”
小铃铛比赵虹懂事多了，她知爸妈闹愉快了，抬头看了杨玉凤眼。
杨玉凤轻推小铃铛后背，带着她进了东屋。
“铃铛快来！”赵娜招呼小铃铛，而杨玉凤没好气地对张援民：“大早晨，往出跑啥？”
“愿意呀！”张援民语气同样好地说：“愿上哪儿上哪儿。”
听张援民这话，杨玉凤也无奈了。她家这损种去，她也整了啊。
但在赵军家，杨玉凤立马向赵军投去求助目光。
赵军见状笑，对张援民：“大哥，咱去吧。”
说着，赵军也给张援民说话机会，指手腕上表，：“咱有钱了，咱得让们知、知啊。这嫂子给手表，都带去让们看看。”
“那……也乐意搭理们。”张援民态度缓和了少，但仍然没松口。
“大哥，去吧。”赵军又劝：“会儿开大吉普送们仨去，咱让们看看，看大哥好起来了。”
听赵军这番话，张援民吭声了。
“兄弟，折腾。”杨玉凤对赵军说：“折腾啥呀？怪冷。”
“没事儿，嫂子。”赵军向杨玉凤使个眼色，意思家张援民能去行啊。
于，赵军又对张援民：“大哥，那咱说好了啊，等午后还开车接去。”
“用。”张援民按住赵军胳膊，然后转头看向杨玉凤，：“回来前儿，让们套爬犁送！”
杨玉凤闻言，白了张援民眼却没说话。
看她说话，张援民还来劲儿了，追问杨玉凤：“听见没有啊？”
“放心吧。”杨玉凤撇嘴，：“们套爬犁送，给背回来，行行？”
杨玉凤此话出，把大伙都给逗乐了，张援民也笑了。
两口子说笑，这事儿拉倒了。两口子过日子这样，互相迁呗。
“走吧。”见两口子吵吵了，王美兰招呼：“咱送小臣们去吧。”
说着，王美兰冲北窗户挥手，：“咱还得给抓猪呢。”
听王美兰这话，除了邢和个孩子，其都起身往外走。
个孩子用说了，而邢知抓猪用上，并且也打算去送解孙氏家。
从隔壁出来李大勇、李如海，跟赵军、赵有财、李宝玉，在赵家后院连抓了头大黑猪。
今天王强、林祥顺家都杀猪，干脆趁着有车，把猪抓住给们送过去得了。
头猪装上车，王美兰进屋喊个小丫头。
送解孙氏件大事，要让解孙氏情绪宣泄到位，她很有可能走了。
小铃铛倒好说，算送解孙氏，她也差多该走了。
但赵虹、赵娜乐意呀，有《西游记》看，出去扯淡？
怎奈胳膊拗过大腿，两个小丫头被强行套上棉袄、拽出家门。
和她们有同样遭遇，还有隔壁李小巧。
众上了解放车后车箱，赵军开车先往王、林两家送猪。这时，副驾驶上坐着赵有财、王美兰。
忽然，赵有财开口，对赵军说：“哎？会儿送完张大哥们，开咱家大吉普给送永胜去呗。”
家有大吉普，赵有财也想显摆、显摆。
“那又顺。”王美兰在旁插了句话，遭到了赵有财质问：“那能送别，能送爹？”
“爹呀。”赵军转头对赵有财说：“会儿小臣顺路，让给拉过去得了。”
“……”赵有财有些乐意，这大解放哪有大吉普有派啊？可还想说什么，却听赵军：“完了等午后两点钟，开车接去，还行吗？”
听赵军这么说，赵有财想了想，这样来回都有车坐，倒也可以接受。
……
除夕将至，屯子里越来越有过年氛围。
这大早晨，屯子各个角落时响起零星鞭炮声。小男孩们成群，拿着捡来小炮仗玩亦乐乎。
当赵军等来到江家院外时却发现解忠、解臣两兄弟正在屋外徘徊。
“这咋地啦？”汽车停，后车箱上李大勇，冲喊：“咋进屋呢？”
“妈跟江奶搁屋哭呢。”解臣无奈地说了句，从副驾驶下来王美兰闻言，禁嘴角扯：“回回整这事儿。”
“回去待几天，完了还回来呢吗？”赵有财解地问，上次解孙氏、解臣回家时候，在永兴大队呢，没看到那么“感”送别场面。
听赵有财话，解忠有些无奈：“谁知了，们也敢问呐。”
众急匆匆往房前走去，等开门听里面传出解孙氏哭声：“婶子，走了，可得好好保重啊！”
最近几家天天看电视，谁都没少学。
听到哭诉声，还没进屋张援民忍住摇头，：“依依舍呀。”
张援民话音落下，李宝玉接：“洒泪而别。”
“太感了！”李如海最后做了总结，挨了解忠记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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