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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梁羽生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71章/310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萧夫笑：“简直比还宠她。好，放心去陈家吧，决会让她和紫薇再吵嘴了。”
      
      萧月仙嘟着小嘴儿，“妈，这么说，倒好像专门喜欢和家吵嘴了。”萧夫笑：“么？”
      
      邵紫薇：“伯妈，放心。们以后决会再吵了，”说话神气似乎很认真。原来她因为昨天和萧月仙吵架给哥哥听见，过后很后悔。“妒忌萧大妹子和陈光世好，该从嘴里骂出来。哥哥出走，多半因为听见们这番吵架缘故。”她想。
      
      萧夫笑：“这最好了。好，仙儿，邵伯伯走了，过去陪薇姐吧。叔度，送了。”
      
      邵叔度笑：“这次也出远门，少则日，多则天，会回来。”陈家在苏州木渎乡，正在太湖边上，顺水行舟，过两天可到达。
      
      邵叔度走了之后，萧月仙也过邵家去了，屋子里只留下萧夫和云紫萝。
      
      萧夫：“紫萝，昨天来时候，正碰见她们在梅林里练剑。”云紫萝：“错。”萧夫：“她们面练剑面吵嘴？”
      
      云紫萝便把她们吵嘴说话说出来，笑：“距离得远，没听清楚她们说些什么。久，那姓连汉子来了。过年轻多半好胜，吵吵嘴也算了什么。”
      
      萧夫忽地叹了口气，说：“错，倒担心鹤年这次出走，并非因为仙儿和吵嘴缘故呢！”
      
      话题又回到邵鹤年出走这件事情，云紫萝怔了怔，时尚未明白姨妈意思。只见萧夫若有所思，过了半晌，这才说：“们以前往在苏州，和陈家相去远，可有往来么？”
      
      云紫萝：“宋伯伯家和陈家有来往。爹生前却没有去拜访过们。”
      
      萧夫：“可听得宋家谈过这位陈公子，听说文才武功都很错。少年得志，在江湖上已经颇有声名了。”
      
      云紫萝：“离开苏州已有年，年前这位陈公子大概还没出，所以倒没有听得宋家说过。过昨天却见着了。诚如姨妈所言，这文才武功确都很错。”
      
      云紫萝将湖上碰见陈光世与缨长风之事告诉姨妈，萧夫说：“们都中俊杰，尤其这位陈公子，年少未婚，更做父母理想佳婿。唉，担心这个——”
      
      云紫萝：“姨妈担心什么？”
      
      萧夫：“外，妨将心事告诉。担心这次风波恐怕因这位公子而起。”
      
      云紫萝心中动，想：“知女莫若母，莫非姨妈已经知？”
      
      果然便听得萧夫说：“邵叔度姨父生前最好朋友，知这次请缨长风和陈光世来家里，为要缪长风做媒，好让女儿得到佳婿。
      
      “可陈公子来了之后，却发现了件始料及事情，这仙儿对鹤年态度，和以前大有同了。
      
      “这两个孩子以前虽也常闹别扭，但闹过也算了，最多隔两天会和好如初。但陈公子在邵家这几天，们倒没有闹吵。”
      
      云紫萝笑：“在客面前，当然好意思吵闹了。”
      
      萧夫摇了摇头，：“仙儿没有和吵闹，但那几天也从来没有和提及，倒常常把这位陈公子挂在口边，冰川剑法怎样神奇啦，又会做诗又会画画啦，和紫薇说了些什么话，和她又说了些什么话啦，等等，等等。唉，紫萝，过来，像这样情形，想必也应该明白了。”
      
      云紫萝默默语，心里想：“少年情侣，怕吵嘴，最怕彼此冷漠。姨妈可算观察入微。”
      
      萧夫接着说：“知女莫若母，月仙这丫头好动，好新奇物事，又时时欢喜切实际空想。她和鹤年性情确有点大合得来，过她和那位陈公子性情其实也相差颇远，只她自己知罢了。”
      
      云紫萝暗自想：“姨妈倒颇有知之明，可惜她对海神龙齐建业月旦却能恰如其分。大概这因为涉及私恩怨缘故，以至能冷静观了。”
      
      萧夫叹了口气，继续说：“担心怕这丫头爱上了她该爱，伤了鹤年这好孩子心暂且说，们两家交情也要给她毁啦。”
      
      云紫萝沉默会，说：“男女间事情微妙得很，姻缘前定之说，以前信，现在也有点相信了。依之见，儿女姻缘，还让们随缘遇合吧。这种事情，实力所能勉强。”
      
      萧夫：“说得，也只好由得们去了。”说至此处，忽地望着云紫萝微微笑，接下去说：“过说到姻缘字，紫萝，别见怪，倒想和说几句知心话了。”
      
      云紫萝怔了怔，说：“个未亡，还怎能说及姻缘字？”
      
      萧夫：“比，年纪轻轻，做了寡妇，在处境，以为若找到合适，还改嫁好。”
      
      云紫萝红晕双颊，说：“姨妈，、怎说这个话？肚子里还有杨家块肉呢！”
      
      萧夫正色说：“论理这个话似乎该说，但这个‘理’世俗之‘理’，腐儒之‘礼’，也见得应该奉为金科玉律。
      
      “先谈世俗之见。妻子死了，丈夫续弦，都当作天经地义，理所当然，谁也会去责备丈夫。那么丈夫死了，妻子又为什么能再嫁？
      
      “再谈儒家之礼。其实所谓‘饿死事小，失节事大’说法，也只从宋代才开始提倡。宋以前般儒生，并认为这大逆。汉代司马相如娶卓文君，千古传为佳活。唐朝皇后甚至也都有再嫁寡妇呢。
      
      “甚至到了最讲礼法宋代，真正读通了书，也认为年轻寡妇再嫁，合乎天情。王荆公（安石）儿子死了，亲自作主，把媳妇嫁出去，般所熟知故事。所以，‘夫死妇再嫁’，这乃从腐儒所定‘礼’而变为世俗所依‘理’。这个‘理’其实并合理。
      
      “何况本武林中，江湖儿女，更无须拘泥于世俗之见了。”
      
      云紫萝听得出神，觉笑：“想到引起了姨妈大发议论。过，过——”
      
      其实云紫萝之所以愿再嫁，也并非她要遵从“礼法”，但萧夫却哪里知她心事，听得她连说两个“过”，便打断她话，接下去说：“过什么？知肚子里有杨家块肉，但正因此，才劝改嫁。
      
      “今年过多岁，这个遗腹子还要抚养多年方得成。如今无依无靠，只有个亲。开外了，也知还能伴几年？再说，纵使有亲依靠，也总如自己有个家。到了老年，也有个老伴儿共慰寂寥。”说至此处，勾起丧夫之痛，觉眼眶红了。
      
      云紫萝：“多谢姨妈关心，但已心如槁木，根本没有再嫁念头了。”
      
      萧夫：“当然说定得要合心意。勉强，但听说说，又有何妨？”
      
      云紫萝只好默作声，萧夫便继续说：“这个但文学武功，两皆出色，更难得胸襟气度，超迈俗流，当真称得上个大大夫、真豪杰！”
      
      云紫萝笑：“姨妈这样盛赞此，想必会错了。但可惜——”
      
      萧夫：“要知这个谁吗？这个曾经见过那个缪长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