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作者:梁羽生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75章/310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第天缪长风果然和她们到梅林练习剑术，邵紫薇：“缪叔叔，没有带剑，却怎么练？暂且用这把如何？”
      
      缪长风微笑：“用。”随手折下株树枝，说：“云姑娘，请展开蹑云剑法，尽管向刺来，必顾忌。”
      
      云紫萝知武功超卓，倒怕误伤了，只心里想：“这把剑虽然削铁如泥宝剑，但这树枝却削断，难还能够总让碰着成？”
      
      缪长风说了个“请”字，树枝轻轻挥，使了招普通“请手式”，云紫萝恐怕交手削断树枝，于面子大好看，当下采取避实击虚战术，剑尖颤，避开树枝，唰剑，刺向膝盖“环跳穴”。
      
      哪知缪长风这株树枝竟活似灵蛇，吞吐腾挪，变化莫测，云紫萝剑刺空，树枝已突然从云紫萝意想到方位刺来。学武之，抵御敌进攻乃出于本能，急切间云紫萝无暇思索，立即回剑圈，还招反击。
      
      缪长风赞了个“好”字，霎那间身形步换，树枝没有给她碰着，又从她意想到方位刺来了。
      
      云紫萝识得这武当派招数，名为“星汉浮搓”，这上刺咽喉，斜削双目凌厉绝招，敢怠慢，连忙以蹑云剑法“移星摘斗”招化解，料缪长风树枝倏地中途变，看似“星汉浮搓”，其实却“星汉浮搓”，只听得“嗤”声，云紫萝衣袖已给树枝拂着，云紫萝面上红，连退步，说：“缪先生剑术果然神妙非凡，输了招了。”
      
      缪长风笑：“这还有顾忌之故，并非真输招。再来，再来！”
      
      再度试招，云紫萝哪里还敢轻视手中“树剑“，顾忌消，把蹑云剑法发挥得淋漓尽致！
      
      缪长风亦禁暗暗佩服。心里想：“蹑云剑法传到她手上，似乎又多了许多变化，其中精微之处，以前想都没有想到。嗯，像她这样能够把剑法推陈出新聪明女子，在须眉之中也多见！”
      
      缪长风眼中云紫萝如此，云紫萝眼中缪长风更令她心折，感到剑法难以捉摸了。只见所出招数，时而少林，时而武当，时而峨眉，时而崆峒，各家各派剑法纷然杂陈，奇招妙着，层出穷，但每招每式，尽管脱胎自各大门派，却又都有别出心裁之处，或大同而小异，或大异而小同。
      
      转眼过了招，缪长风株树枝使得虎虎风生，矫若游龙，虽柔枝，劲亚刀剑。由于每招都制敌机先，攻敌之所必救，云紫萝被迫转为防御，拆了招，仍然未能削着树枝。
      
      忽地缪长风招刺来，竟蹑云剑法招数，云紫萝本门剑法自熟极如流，用思索，立即便用相应招数化解，料缪长风陡然加以变化，又从云紫萝意想到方位刺来，云紫萝吃了惊，百忙中个“风刮落花”身法，这才堪堪避过。缪长风说：“这招轻云出岫，按贵派剑理，应该先慢后快，改为先快后慢，知也可以使得么？”云紫萝：“缪先生别出心裁，令佩服。过若非内力足以驾御，恐怕宜。”这话当然还称赞缪长风，意思说，倘若寻常武学之士，没有缪长风这样内功造诣，那宜更改原来剑法了。面称赞对方，面也提出了自己意见，话出了口，云紫萝这才突然感到有点好意思，想：“和初初相识，武学造诣又远胜于，这话只怕说得太直率了。”
      
      缪长风大为欢喜，说：“云姑娘说得错。”过了数招，缪长风又招略加变化蹑云剑法，这次云紫萝已有准备，使出她最近参悟招剑法中招绝招，心里想：“这次无论如何变化，总可以削着树枝了吧？”心念未已，缪长风树枝果然给她青钢剑碰着，可那树枝却似片木片似附着在她剑脊上，云紫萝突然感到股粘黏之劲，青钢剑知觉给带过边，那根树枝仍然没有削断！
      
      缪长风霍地跳出圈子，扔掉树枝，笑：“这次真输了招了，云姑娘蹑云剑法端出神入化，非所及。”
      
      邵、萧女看得目眩神迷，在缪长风扔掉树枝之后，心神稍定。
      
      萧月仙诧：“邵叔叔，这招分明赢了表姐，怎反而说输了？”
      
      缪长风：“过在内力上稍胜表姐筹，剑法上实已受制，能甘拜下风。”
      
      云紫萝：“缪先生，这话说得对了，蹑云剑法或者各有变化，勉强够得上和切磋。但精通各家各派剑术，这却望尘莫及了。”
      
      邵紫薇笑：“们剑法都令大开眼界，受益少，大家都必谦虚了。缪叔叔，怎懂得这许多门派剑术，当今天下，恐怕再也没有第个了！”
      
      缪长风哈哈笑：“好在这里没有别，这活若给别听见，只怕会笑掉别牙齿！”
      
      邵紫薇：“信还有别在剑术上比得上。”
      
      缪长风：“比剑法高明知多少呢！如金逐流，如厉南星，如牟宗涛等，们都派剑术名家，远远在之上。”
      
      萧月仙：“和们交过手？”
      
      缪长风：“名儿，树影儿，盛名之下无虚士，何须交过手才知高下？”
      
      邵紫薇：“焉知们浪得虚名？何况即使如所言，们也过只派剑术名家，却精通各家各派？”
      
      缪长风笑：“这话外行了。第、过对各派剑法涉猎得多些，距离精通字，还差得远呢。第、武学最高境界，要融会百家，自辟蹊径。融会百家还未能做到，自辟蹊径，独创派，那更谈上了。又怎能与们早已成为派宗师相提并论？”
      
      云紫萝心里想：“这有狂放面，也有谦虚面，倒难得。”过，虽然知说客气话，但细细咀嚼说“融会百家，自辟蹊径”这个字，亦感到得益少。
      
      邵紫薇和萧月仙却约而同有另种想法，们昨日听得缪长风说过泰山之会事情，此际心中都想：“牟宗涛此会主，缪叔叔刚才说金、厉等都上客，另外还知有多少武学高明之士？陈光世和父亲也都去了。唉，倘若也能赴会开开眼界，这该多好！”
      
      缪长风来了之后，萧月仙已经和邵紫薇搬回家里，把邵家容房让给缪长风。她们合住萧月仙卧房，云紫萝则住在萧夫房间。
      
      这晚云紫萝怕她姨妈唠叨，说她愿意听话，早假装熟睡，到了午夜时分，忽然听得远处隐隐似有长啸之声！
      
      听这啸声，似来自数里之外梅林，云紫萝大为诧异，心里想：“啸声从数里之外传来，依然听得清清楚楚，自必缪长风龙吟功无疑。半夜更，为何无端端跑到梅林发啸？”
      
      啸声未歇，忽地又听得两种异声，相继传来。如狼嗥，如枭鸣，难听之极，种声音，相互纠缠，相互撞击，好像厮杀般。缪长风啸声似在那两种异声包围之中，觅缝钻隙，摇曳而出，音细而清，宛如游丝袅空，若断若续，狼嗥与枭鸣这两种异声虽然宏亮，却也掩盖下了这清冷啸声。陡然间啸声大振，有如孤军奋战，突破重围。又如白居易“琵琶行”中所描写那样：“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呜！”响遏行云，群峰回应，久久绝！
      
      云紫萝个武学行家，大惊之下，忙即披衣而起，说：“姨妈，听！恐怕缪长风碰上劲敌了！”
      
      萧夫早已坐了起来，说：“错，这两个恐怕都练有独门内功高手，过也用担心，缪长风大概也还可队应付得了。紫萝，做什么？”只见云紫萝推开了窗门。
      
      云紫萝：“出去看看！”
      
      萧夫：“忘了叮嘱吗？这啸声想必要叫咱们躲开。要去也只能去！”
      
      云紫萝：“姨妈，家之主，应该留下来照顾表妹和邵姑娘，还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