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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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姐给老太太洗好了头发，头发湿显得更少了，华姐拿着顶小杠子都犯难，最后只好把铁卡子找出来了。
      　　把头发弄成细细缕缠在铁卡子上，只烫最里面层，头发蓬起极小弯儿，被上面头发盖，显得丰盈多了。再用大卷子在外面头发上卷几下，有了些自然弧度，盖住了下面头发，稀疏露头皮头发显得多了很多。
      
      　　华姐收拾完了，又从抽屉里掏出个藕白色发卡，发卡细细，什么装饰也没有，给老太太别在头上，把头顶发压下去点点，脑后头发显得高了起来，丰盈好看。华姐笑着说：“老太太，这个发卡送您了，可新买。”
      　　老太太很高兴：“那行，教破费，给钱吧。”
      　　华姐只摆手：“这们这规矩，凡第次来，都送小礼物，您要喜欢这个发卡，送您小手绢，要小杯子，您要哪个。”
      　　那老太太摸了摸头发：“那要这个发卡吧，要这个吧。”
      　　华姐忙答应了，又把老太太送出去：“您拍照时候啊，穿个有领儿褂子，显得精神呢。”
      　　老太太悄悄在华姐耳边说：“那可能穿领儿太高，儿子送金项链露出来了。”
      　　华姐羡慕说：“老太太，您儿子真好啊。“
      　　老太太拍了拍华姐手：“闺女，心眼儿好啊，家孩子准也错了。”
      
      　　华姐大声笑了。
      　　理发店生意越来越好了，有时候都忙过来，华姐雇了两个小工儿帮着洗头发，即便这样，还天天忙得团团转。
      　　眼看快过年了，生意更忙了，天下午，等着做头发坐了整整两张长凳子，华姐忙得停下手，还个劲儿跟大家抱歉着。
      　　忽然，台阶上门被呼啦声拉开了，随着股凉风，走进个，那故意把台阶跺得当当响，进门喊：“这么多啊，这得什么时候才能做得上。”
      　　大家都抬头去看，看才发现竟然那个苗条漂亮年轻姑娘，被那厉害大姐打过顿“狐狸精”，大家都窃窃私语起来，那姑娘也在乎，径直朝着华姐走过去：“哎，着急，先给做吧。”
      　　华姐没抬头，也搭理她。那姑娘又哎了声：“给加钱，先做，做快，烫。”
      　　华姐依然没说话，旁边几个等着烫头却干了：“有钱啊，德行。”
      　　那女孩回头看了眼，满在乎找个地方坐下，把外套脱，里面薄纱质地低胸衣服露出白生生大块胸口，女孩子瞧了眼刚刚说话那个：“对，钱也有，可也照照自己那老脸德行，还烫什么头啊，烫了有看吗？”
      　　那急了：“有看，盼着有看呢吧，没看还卖眼儿呢。”
      
      　　还有在边上小声跟说：“听说那男把她给甩了，又找了个。”
      　　女孩子听着家话，露出脸满在乎表情，点了根烟。才点着，华姐从后面走过来，把烟从那猩红嘴唇里拔出来，扔在地上踩灭了：“能抽烟，这又电又药水，危险。”
      　　那女孩子还要说话，华姐却先开了口：“要等呢等着，要走吧。”那女孩翻了翻眼睛，却也没走，华姐把外套扔在她身上：“穿上点吧，这开门风大。”
      　　直到所有客都走干净了，那个女孩还坐在那里呢，华姐忙着给她做头发，先把屋里打扫干净了，又招呼两个小工先下班，然后才叫那个女孩：“来吧，到了。”
      　　女孩子走过来，坐在椅子上，镜子照出她脸，年轻漂亮，但神色很疲惫样子。
      　　华姐特意挑了块粉红色围巾围在她脖子上，女孩说：“怎么给家用都黑，给用粉，嫌脏啊。”
      　　华姐看着镜子：“女孩子，都喜欢粉，闺女小时候喜欢粉。”华姐摸了摸女孩头发：“怎么做？”
      　　女孩手挥：“剪了，都剪了，越短越好。”
      　　华姐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先洗洗吧。”
      
      　　“洗。”
      　　“头发又脏又油，还洗洗吧。”
      　　“洗，反正也要剪掉了，还洗什么。脏脏吧，剪子剪掉扔了，谁还管干净还脏啊。”
      　　华姐愣了愣，还拉她胳膊：“还洗洗吧，个女孩子，头发怎么弄这么脏呢。”
      　　那女孩子跳起来，脚踢倒了刚刚坐着椅子，哭了：“说洗洗，现在才知脏啊，早干嘛去了，脏了那么多年了，早怎么管啊。”
      
      　　女孩子大哭着：“干脆别管了，让被欺负，要管。”
      　　华姐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扶起了椅子，静静坐下，直到那女孩子哭声小了：“来吧，给洗头发。”
      　　热水冒着白气冲在头发上，苹果香味洗发香波揉起层层泡泡，华姐仔细洗着姑娘头发：“女孩子，要干干净净，衣服要穿整齐，要露着很多肉，头发也要常常洗，滑滑，香香才女孩子样子。”
      　　华姐把毛巾仔细包在头发上，点点吸干水分，又把女孩子带到镜子边。她先把头发吹干了，然后用剪子点点修去分叉，头发蓬松闪亮，扑在女孩子肩头，华姐又拿着梳子，点点梳着女孩子头发。
      
      　　“别觉得这世界上有谁欠了，每个都有每个生活，也有每个苦衷，也个大了，生活要负责，好好过日子，祸害自己啊。”
      　　女孩子说：“这么多年，为什么来看，爸爸叫来来吗？”
      　　华姐温柔用手抚弄着那些头发：“说过了，每个都有自己苦衷，但，会忘记。”
      　　那女孩任由华姐梳着头发：“现在这个样子，更想要了吧。”
      　　华姐便笑：“无论什么样，都想要啊。”
      　　女孩又哭了：“骗呢。”
      　　华姐说：“骗，真。“
      　　华姐给女孩子梳了条辫子，在鞭梢处还放了个蝴蝶结，这种发型般小女孩才会梳，但如今这大女孩子梳上了，也很漂亮。
      
      　　华姐说：“年轻姑娘，还长头发好，花样多，也好看，这头发，别剪了吧，有妈妈在，以后给弄更好看。”
      　　华姐拍了拍女孩肩膀：“过去都过去了，并没什么对起，也要再对起自己了。
      　　女孩抬起头，看了看华姐，摸了摸脑后辫子：“可以吗？”
      　　华姐笑了：“当然可以了，还多年轻呢。”
      
      　　天黑了，外面越发冷了，屋里水汽很快在窗户上结出层冰花。这个故事结束了，似乎还有个故事在里面，没有讲清楚。但故事中们，她们什么也清楚，这终究她们故事，只要她们清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