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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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0-239:3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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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子》上
      　　这市集个热闹所在，平时日子，都熙熙攘攘，倘若节前节后，大姑娘小媳妇若也得空出门来逛，这里更水泄通了。
      　　若说这市集最红火店面，却卖绫罗绸缎，也卖脂粉钗环，而家蜜饯店。店面可小，足有间，柜台个挨个摆下去，串起了长长排。蜜饯种类可真多，每种都用个青花细瓷小碟盛出点，大方供品尝，下剩全封在水黑陶大肚罐里，色色贴了水红名牌，要多少，有伙计来给称好，用油纸仔仔细细包了，纸头上还盖上块红纸剪出月季花花样，用细麻绳捆了，又精致又便当。这月季花花样也成了这家招牌，倘若提着几个放了月季花花样小纸包，其姑娘瞧见了，都会会心笑。蜜饯店老板位来岁妇，唤“花姐”，长得到出众，粗壮敦实，却副善眉善眼，让瞧了心里踏实很多。
      
      　　这家蜜饯但口味好吃，最重要，有很多还有些小药效，日常常吃了，保养身体也最好。像甘草卤出来杏肉，最清火利喉；桂花渍出来红果，消积克食；上好龙眼制龙眼蜜，养血安神，常吃容颜娇嫩；还有用石榴汁泡出来小红莓子，仅酸甜适口，对女家身体还有益处。
      　　谁也说清这店到底开了多少年，但生意却总这样红火，仅方圆几里都来光顾，甚至许多药店都来这里进货，配给抓药做过口吃食，哪家药店用了这家蜜饯，连带药店生意都会特别好点。
      　　但这种种蜜饯再好，来了，也过个拣爱吃顺便买上些回去，要说这店里常常惹大排长队购买，却种起眼梅子。
      　　这梅子深枣红色，却只有在阳光下才能瞧出点红来，平常时看上去，过黑黢黢，又干瘪，看上去似乎味并好。但这样俊梅子，却有个招眼名字，叫“遂心定”，听上去颇好彩头，女们偏也最捧它场，也因为这梅子到底也有些古怪，好几宗事情，都因为它得了成全似。
      
      　　先镇里张老爷家姨娘宗事。这姨娘说也娶了有些年头了，最先确好模样，听说河边教坊歌女，岁数大了嫁了出来，过听说这几年知怎么病了场，脸面越发萎黄，也便失了宠。那日，带了丫头出来逛，过无意间发现这“遂心定”，丫头撺掇着买了包，想到吃了几次，脸色却红润了起来，于又去买了吃，倒日又比日年轻，时候长，以往娇嫩模样回来了大半，又把老爷心抓回来，前阵子还听说，张老爷请了戏班，给姨娘生日贺寿办堂会呢。
      
      　　再来店里光顾时候，连在柜上忙活花姐见了她都上上下下瞅：“奶奶好气色，想这向将养错。奶奶可要当心保养，奶奶好了，老爷自然更心疼奶奶。”
      　　那姨娘脸便红了，看了看花姐，知她过热心肠又好调笑，便也笑，拿上东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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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有后街李家媳妇，这媳妇成婚多年，生养，瞧遍了大夫也瞧出个所以然来，李家婆婆想孙子心切，疾病乱投医，去了蜜饯店买了半斤“遂心定”，花姐听说了，便又加了包阿胶枣：“老太太，媳妇见过，体虚乏力，要多补补，母壮儿肥。过您要想让她怀上孩子，光吃这遂心定也中用，告诉您个法子才管用。”
      　　那婆婆自然叫她快点说，花姐想了想说：“这其，每天汤水要足，鸡汤鸭汤鱼汤要换着样喝；其，每天午后，可要休息个时辰；其，少弯腰，手要沾冷水。有这点，再多吃遂心定，管保能怀上孩子。”
      　　那婆婆听见说，脸却有些板了起来，花姐忙又笑：“若稀罕孙子，可务必要照着这方子，劝您老如今个办法都要试试，若有用，您可真遂心遂愿了么，可好？”
      　　那婆婆便高兴了，答应着便去了。
      　　出几月，那李家婆婆亲自送了样礼过来，原家里媳妇终于怀上了，那婆婆高兴合拢嘴，个劲儿要给花姐磕头，花姐急忙搀住了。
      　　这日，花姐正在柜上忙活着，却听见个脆生生嗓子在喊她名字，花姐抬起头来，瞧见个丫头站在面前，双角头，小小翠玉耳环，穿鸭蛋青袄儿，靛蓝裙子，花大姐忙笑：“腊梅姑娘来了。”
      
      　　腊梅点头：“可，这们家姑娘特意叫来，到这买斤‘遂心定’”。
      　　“有，洗了手，这称给，”花大姐赶着招呼了，要水来洗手亲自称梅子，却又凑过来笑嘻嘻说：“家这小姐，大户家独生千金，难还有什么能随心随意，还用买这梅子凑趣儿。”
      　　腊梅便扑哧声笑了，把脸凑在花大姐耳边：“真让您说着了，们姑娘这几天，心里嘀咕件事情呢。”
      　　花大姐见她待说说，便把她让进后堂去，热热沏了茶水，又拿出各色果子干之类给她尝着，腊梅吃了喝了，这才慢慢说：“姐知，们姑娘要抛绣球选姑爷了。”
      　　“什么？”花姐吃了惊：“家老爷可能同意？这样事情太冒险了？若让个又脏又臭癞汉子抢了绣球去，们小姐可毁了。”
      　　“瞧姐说，那样事情会发生，”腊梅鄙夷撇了撇嘴：“说抛绣球，这里面可有理。”
      　　“什么理？”花姐说：“难成合格选让家抢么？”
      
      　　“还让您说着了，”腊梅拍了拍手：“这主意。”
      　　“那恐怕行吧，抛绣球时候多，能拦住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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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听慢慢告诉您啊，”腊梅笑了笑：“说抛绣球，其实也要看小姐意思，小姐在绣楼上看好了个，会先偷偷告诉丫鬟，再由丫鬟传下话儿去，说与那楼底下等着小厮们知。小厮们再混进堆儿里，预先抢好了位置，那绣球扔过来，小厮们便往小姐看好了公子那处顶，再把其余抢绣球挤开或者拉住，直到那公子拿住绣球为止。”
      　　“如此可真巧，”花姐连连称赞，却又说：“但们如何知小姐看重公子抢抢绣球，若个呆子，知接该如何。”
      　　“那便没福气了，”腊梅却又摇了摇头，仿佛嘲笑花姐多虑似说：“您也太操心了，家小姐那模样，想您也知，若说那春天开最好桃花也如她俏，更别提家老爷家大业大，进了家门，自然荣华富贵，如何乐意，如果真乐意，那可当真个傻子，家小姐要也罢了。”
      　　“可说呢，真这个理。”花姐踌躇了会，又说：“只家员外老爷可愿意，若这公子品才华都好，家世配上，家老爷可要反悔了吧。”
      　　腊梅正端着杯子喝茶，听见问，忙把杯子拿开：“那会，家老爷拗过姑娘，姑娘说抛绣球，定要做定，家老爷都说了，全凭姑娘自己做主。只样，也眼下们姑娘最忧虑，怕那天没有合意公子，那真白操了这么多心了。”
      　　腊梅撂下了茶杯：“也来了好会子，也该回去了，耽误您做生意。”
      
      　　花姐便笑着，客客气气送走了腊梅，临走又包了几包蜜饯：“这这里新作，姑娘路上尝尝。”腊梅便笑呵呵接了回去。
      　　花姐忙活完了，掀开后堂帘子，走到后院去了，这时候天已经渐渐擦黑了，花姐看见后墙根上那间屋子里已经点起了灯。花姐叹了口气：“这孩子读书怕读多了，也可怜见，倘若能有个为谋划谋划，得个好前程才好。”想到这里，花姐拐弯进了小厨房，打了碗荷包蛋，送到那屋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