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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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1-19:01:00
      　　谢谢大家鼓励今天又是更新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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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橱窗》
      　　佳年是无意中发现那个橱窗的。
      　　那本来是个熟悉的街口，每天晚上加班之后，佳年都会来这里的便利店吃一碗泡面，排骨味的泡面，配上鸡肉火腿肠，安慰了饥肠辘辘，也让冬天的夜晚不那么寒冷。一碗面吃完，末班车就会如期而至，坐在上面昏昏欲睡到家，当做真正睡眠前的预热。
      　　漂泊在外的人，只能自己安慰自己罢了。
      　　那天，泡面的水有点烫，吃面便花多了点时间，从便利店走出来的时候，已经远远能看见末班电车的车灯了。佳年裹紧大衣，一路小跑向五十米外的电车站，错过了末班车，回家就成问题了。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灯光一闪，刺痛了佳年的眼睛，佳年忙使劲儿揉着，努力把眼睛睁开，也许瞳孔被强光刺激后缩成小小的一点，一切都模模糊糊的，佳年看见街对面一家店的橱窗，散发着橘黄色的灯。
      　　佳年使劲儿眨了眨眼睛，蹬着街边的那个橱窗，公共汽车进站了，挡住了他的视线，他跑到前面，绕过车头，瞪着对面。
      　　公交车司机打开车门，又关上车门，按了一下喇叭，从玻璃探出头来：“小伙子，你上车不上。”
      　　佳年如梦方醒般的回过头：“哦，我先不上。”
      　　“那麻烦你让让好吗，别挡在车前面。”
      　　车子走了，佳年还站在原地。对面橱窗里橘色的灯光，似有魔力，召唤着佳年的灵魂。佳年走过去，停在橱窗前，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橱窗里是他的大姑父，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穿着白大褂，像他生前一样，他微微蹙着眉，正在和一个护士说话，他的身后还有许多年轻的医生，在作着记录。
      　　那不是一幅画，也不是一个正在播放画面的屏幕，佳年去世的大姑父，不知为什么从这里显现了出来，那橱窗就好像是一道门，门里的世界还有他的存在。
      
      　　佳年呆在那里，很久没有动作，直到他觉得自己的双脚被冻得麻木了起来，才试着慢慢走过去，轻轻的拍那橱窗：“大姑父，大姑父，你能听到我说话么？”
      　　大姑父便真的抬起头来，似乎看见了佳年，皱着眉的表情放松了，对佳年一笑。佳年的眼泪忽的喷涌出来，他想起那些时候，每天他都等在大姑父下班的路口，等着他骑着自行车出现在自己面前，大姑父见了佳年就会立刻跨下车来，对着佳年一笑。佳年没有父母，姑妈和姑父把他养大，给了他足够的爱和足够安稳的生活。
      　　佳年激动起来，他把橱窗拍的砰砰响，他大声的哭着，又难过却又兴奋：“大姑父，这是怎么回事啊，你出来啊，出来啊。”但大姑父却只是那样笑着，看着他，对他挥了挥手，不走近，不走出，站在那，只是那样笑着。
      　　橱窗旁有一扇门，佳年忙走过去敲，他很想找到谁问一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也很想得到一个希望，他可以和大姑父通上一点消息，哪怕他在另外的一个世界，也没有关系，只要能和他说上句话，告诉他自己很想念他，这就够了。
      　　门并没有锁，一推就开了，门里面是个幽深的走廊，走廊的尽头仍然是一扇门，佳年走进去，推开里面那扇门，门开了，明亮的灯光照进来，屋里是一排排货架，散发着咖啡和菜肉包的香气，这里竟然是便利店的后门，佳年常来光顾，一直没有留意到这个后门，想不到里面却有这样的玄机。
      　　一个店员趴在那里睡觉，佳年走过去叫他，他睡得很熟，佳年才要伸手推他，却被一个声音叫住了：“他睡了，你何必叫他呢。”
      
      　　佳年回过头去，窗边的座位上坐着一个人，很高大，有些年纪，穿着随意，他问佳年：“你想问橱窗的事情，对么？”
      　　佳年忙点头：“那是不是一个放映机？或者是其他什么高科技的影像装置？”
      　　“科技？”那人笑了：“就是因为科技，人把自己想象的太伟大，以为所谓的科技能做到一切，解释一切。”
      　　佳年似收到了鼓励，他上前一步，拉住那人的胳膊，他的手有点抖，抓住的那只手却很温暖：“难道说，橱窗里的一切都是真的？！我大姑父还活着，或者说他活在另一个世界里。”
      
      2012-11-19:02:00
      　　那人把手从佳年手中抽出来：“从来就只有一个世界，你不懂这个道理么？不过世界像是一个被分隔成很多层格子的盒子，人类只知道自己生活在那个叫‘现在’的盒子里。”
      　　佳年听不懂：“对不起，我不明白。”
      　　那人又说：“有什么不明白的，就像一年前你活着，现在你还是活着，一年后的你依然活着。现在你的大姑父去世了，但他一年前还活着，十年前也活着，在他去世之后的时空里，没有了他的存在，但在他去世之前的时空里，他永远永远都在。”
      　　“在时空的角度里，我们和故人同步活着，我们也许不能再相见，那只是因为我们躺在时空里，当我们站起身来，我们就会发现，在盒子的各个隔层里，我们每一个人，都永远的存在。”那个人笑了：“人类追求的所谓永生，其实一直都在实现。”
      　　那橱窗就是一个橱窗，只不过这橱窗开在了时空里。佳年想起刚刚看到的大姑父，的确比他去世时年轻很多，那是四十岁左右的他的样子。佳年忙问道：“那我为什么能有机会看到他，他也看得到我？难道说有时候，时空可以交错么？”
      　　“时空都是平行的，永远不会交错，但是有时候难免会洞开一点通道，让人们偶尔见面。”那人做了个手势：“这样的事情并不新鲜。”
      　　“那那个通道要怎么开？”佳年有点着急：“有什么办法？”佳年觉得如果这通道可以时常打开，就不用惧怕生死的离别。
      　　那人看着佳年，眼中有点嘲笑：“没人知道，如果有答案，那人怕是都要疯狂了。”他忽然拍了拍佳年的双肩：“你已经很幸运，千万不要贪得无厌。”
      　　“很多人活在你心里，就一直和你同在。”
      　　……
      　　那晚之后，佳年依旧天天路过那个便利店，只不过那段时间他不再加班，很久没再去店里吃泡面。那条街并没有一个橱窗，佳年一点也不意外，甚至不用进便利店查看佳年也知道，那个店里，也并没有那样一个后门。
      
      　　佳年给姑妈打了一个电话，没有提橱窗的事情，他只是问姑妈一个问题：“姑妈，你想不想姑父。”
      　　姑妈沉默了一会：“我不需要想念他，他就住在我心里，从没有离开过。”
      　　佳年流了眼泪，努力控制着声音不发酸，他在电话里对姑妈说：“春天放假了，我一定回去看您。”
      　　冬天过了就是春天，一点也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