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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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0-2510:11:00
      　　真是欠揍差点把更新忘了以为今天是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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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员外家的小姐抛绣球那一天，十里八乡的年轻男子几乎要打破了头，绣楼下一片熙熙攘攘，花二姐也去瞧了，一眼看见人群里有十几个精壮高大的汉子，虽穿着不同，但都系着一色大红的汗巾子便知是员外老爷家准备好的人手。
      　　那小姐在绣楼上设了层层纱幔，只站在纱幔后面细瞧，倒有几个公子看上去颇俊气，怎奈不是油头粉面就是眼神儿太活，怕不是什么忠厚老实的人品。看了又看，小姐直摇头，正打算罢了，却忽的瞧见人群最外沿，却站着一个白白净净的少年郎。
      　　这男子年纪虽不很大，但自有一种稳稳重重的气质，风度翩翩，一见便知满腹诗书。站在那里似并不是特意来抢绣球的，倒像是在等什么人，不时左右张望。小姐定眼瞧了，见那男子生的剑眉星目，心中自然喜欢，便招手叫过丫头，在她耳边咕哝了好一阵子。
      　　崔文生站在街市上，心里不由得焦急，这左右等不来约他的人，街上的人可却越来越多了起来，不一会人堵得满了，想挤回家去还要受一番波折，没的倒耽误了温书的时间了。
      　　正琢磨着，却听见哐一声好大的锣鼓响，原是那抛绣球的仪式就要开始了，人群骚动起来，人人都争抢着上前，几乎把腿脚不牢的推个跟头。眼瞧着绣楼上的丫头们一层一层掀开了帘子，一位佳人用扇子遮着脸，把个五彩斑斓的绣球嗖的一下抛了下来。
      　　人群便向沸腾了的油锅一样翻滚了起来，不知是谁第一个摸到了绣球的边，却被人一推，没有抓牢，那绣球便飞离了他手，朝着另一个方向弹开，那个方向的人们便像潮水一般此起彼伏的汹涌起来，眼瞧着朝一个带着绣着牡丹花头巾的公子飞过去了。那公子喜不自胜，忙跳起来便够，却不知是哪里横飞出一只脚，一下就把那绣球扫走了，只见那踢球的人腰里系着红汗巾，很是精壮。绣球擦着人头一路飞过去，眼瞧着就要飞到崔文生那边，崔文生瞧见了，倒吓得愣住了，便有一个短打扮做买卖的小厮飞扑过去，眼瞧那绣球就要落在小厮怀里了。那小厮却忽然觉得身子一沉，不知何时被人牢牢抱住，身子像被千斤坠坠住了一样，再也提不起来，眼巴巴的看见那绣球贴着指尖飞过去，氆氇一下子，便扎进了崔文生怀里。
      
      　　崔文生下意识的把绣球一抱，早有几个帽子上插着红翎子的小厮跑过来齐齐跪倒：“恭喜新姑爷得中绣球。”那崔文生还没闹清楚怎么回事，已经被一股脑拥进府里去了。
      　　花二姐在一旁的茶馆二楼瞧了个清楚，却笑了：“这下腊梅也不用替她们小姐愁了，天造的一对，地配的一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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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飞快的过去，转眼又过了不少时日，这一日，却出了一件大事情。原是张老爷家的姨娘跟人私通，叫张老爷拿住了。审问才知，那姨娘常借着去蜜饯店买东西的当子和野男人幽会，那张老爷气得不行，发落了一对男女，仍不解气，又来寻花二姐的晦气，着手下人来到了蜜饯铺子，赶走了客人，堵着门骂了个解气，口口声声说这铺子下作，替人行方便，又说那姨娘常买的“遂心定”是第一等刁钻古怪的果子。
      
      　　张老爷大模大样的坐在店里，只指着店上活计的鼻子：“你们卖的什么狗屁‘遂心定’听名字就是个腌臜玩意，一肚子男盗女娼。”
      　　伙计们唬得不敢说话，只好请老板娘出来，花二姐这才气定神闲的走出来，梳了溜光的头，满脸堆笑：“这是怎么了？伙计们伺候的不周到，老爷只管来找我，但我们小本买卖，可禁不住老爷这般折磨，一来再没人上门光顾，叫我们去找哪一个。”
      　　张老爷并不说话，只回头瞧了一眼，早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出来：“你少在这里卖嘴皮子，你这生相，哪里配和我们老爷说话，少不得我来问你，为什么接着蜜饯果子帮衬我们姨太太做出这等没脸的事情。”
      　　花二姐看也不看他一眼：“这位官人说话好没意思，我开门做生意，自然是什么客人都要接待，我保得住的只有我店里的货品样样好，可没有道理说开店做生意的，还要保证光顾的客人各个人品正。您家奶奶来帮衬，我们自然是笑脸相迎殷勤周到，离了我这店，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去管您家奶奶又去了哪里？您是个大人，说话可要站在理上。”
      　　管家冷笑了一声：“你这嘴倒是巧，可你再会说，也改不了一样事情，你这店就是古怪，你这店里那叫做‘遂心定’的梅子不吉利。”这管家老辣的很，黑掉人家的信誉又黑掉人家的产品，做生意的谁不怕这个。
      　　花二姐却满不在乎：“您这话差了，这‘遂心定’的梅子吃的人也多，并没出过岔头，要说这也不过是寻常的蜜饯，不过讨个好彩头，加上个吉利名，要非说有古怪，说起来也只有您家奶奶出了丑事，别人可都是好事。就说镇子上的李家婆婆，前几次还特意来给我送礼，她家的媳妇吃了我们的梅子，转过年就生了个胖小子；再有就是人人都知道的，员外家的千金，还不是因为吃了我的梅子，扔绣球选中个如意郎君，如今郎情妾意，谁不说是一段佳话。”
      
      　　那管家还要说话，花二姐却一闪身绕过了他，直接走到张老爷面前，恭恭敬敬的福了一福：“老爷，我知道您心里有气，但您倘若说单为了出气，砸了我这店开解，我也并不敢说什么，只是您一定让我认这个错处，我并不敢，我没有那么大的脑袋，戴的下那么大的帽子。”
      　　这话说的如此明白，倒把张老爷钉在了墙上，他倒没有了主张，毕竟是无理搅三分，倒也不能闹得太出圈，张老爷站起身，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花二姐恭恭敬敬的把人送出去，招呼伙计打扫店面，又亲自站在店门外，招呼客人们进来，不出一会工夫，店里又恢复成惯常的热闹景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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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的忙碌下来，身子越发的批发，花二姐吩咐了伙计们，就转到后堂休息去了，家里有个才留头的小姑娘正在帮着一个妈妈把饭菜端上桌子，见了花二姐便笑了：“妈今儿进来的到早，也好，趁热吃饭，省的刘妈妈给你送到前面，饭菜倒凉了一半。”
      　　花二姐瞧了瞧闺女，觉得很贴心，便忙坐下来，同闺女一起吃饭了。
      　　吃罢了饭，母女两个在灯下聊天，说起今儿个店里发生的事情，闺女倒有些气愤难平。花二姐劝了劝闺女，又把不相干的话说了一说，就叫她去睡了。闺女走了以后，花二姐又拿过账本看了起来。
      　　夜深了，灯影有些黑，花二姐剪了烛花，犹自对着那跳动的烛火起了点神。想起那曾借住在这里的秀才崔文生，不过是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怎奈这孩子实在是难得的学问人品，自己便帮着他谋划了，他虽不知就里，但却有几分福气，那员外小姐果真看中了他。如今他做了员外的女婿，今后功名上也会多有进益。难得的是与小姐琴瑟和谐，倒真是一对佳偶天成，这样一来，自己那一日约了崔文生到市集，却又不露面，让他误打误撞的参加了抛绣球，倒也是成就了一桩好事，这便好，也给自己积一积功德，累一累福气。
      
      　　又想起今日那张老爷，虽财大气粗，却终不过是一副丑恶嘴脸，怪到他的姨娘并不和他同心，那姨娘虽不检点，也到底是个可怜人。每次也只得借着出门买蜜饯，才能和对象绸布庄的掌柜的叙一叙旧情，自己也曾提醒过她检点一点，但人在那处境里，又如何听得进去。终究没能阻止的了，到底出了事情。只不过这男人再混账，作女人的，总要定了自己的主意，有些事情虽有内因，一旦做出了，却终究错了一辈子的道理。
      
      　　还有那李家的媳妇，日日被婆婆当丫头一样使唤，身子不好，如何怀得上孩子，好在那婆婆到底听了自己的话，肯让媳妇将养身体，这才到底怀上了孩子。那婆婆抱上了孙子，对媳妇也好了很多，大家平安度日，也就罢了。人都是这样，互相留有余地，所求的才能遂心遂意。
      　　花二姐叹了口气，想这“遂心定”虽好，不过也是一种蜜饯果子，充其量只能是生津止渴，润喉化痰，哪有那传的神乎其神的功效。决定事情的，只有人心，好心的好果，坏心结恶果，和梅子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想到这里，花二姐却又笑了：若不是这样。自己的生意也不会这么好，人们既然乐意自己哄自己，她也便乐得成全，总之最后终不过是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