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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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1-89:36:00
      　　又把更新给忘了⊙﹏⊙b汗还好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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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碎玉》连载
      　　南玉到底有些个慧根，自此之后，无论多喜欢东西，都只淡淡，敢说喜欢，怕让嬷嬷瞧见了毁了去。那心里顶烦，也只拼命忍着，也敢露出点意思来，因为嬷嬷知了，要直放在她身边，想撤都撤走。天长日久，小小个孩子，竟已经练着波澜惊本事，脸随和恬淡而符合年龄笑容，却很有千金小姐风度。
      　　每日跟着两位嬷嬷，似乎有学完东西，古伦嬷嬷也确实得敬重，琴棋书画无所通，诗书文章更颇有见地，又通今博古，件极其平常事情，也能讲出番理，南玉内里学问大有进益。而古济嬷嬷，也颇有本领，专会调制各种补养汤水，将南玉肌肤身段打理得极标志，随着女孩子年龄大起来，连长面疱和变声期都安然度过，再加上古济嬷嬷随时随地指导着行走坐卧规矩，南玉全身上下无懈可击，也越发美，内外皆修，真可称得上当今最好女子，任谁见了，都要咋舌称赞。
      
      　　那日，宫里传下旨意来，太后邀侯门各府几位小姐到宫里做客，这指婚选秀前站，各府岂有明白理。那日入宫时候，南玉由两位嬷嬷指点着，只穿了月白衫裙，挽了双缨髻，插上两只碎米珠珠花，耳上只塞了米粒大玉塞子，垂下点点细细银流苏。那衣衫虽素净，布料却暗有玄机，纹理中织进些斜纹丝线，交错映着光，穿在身上，似月华笼罩全身。淡扫蛾眉，施脂粉，天生天养好脸色，像才出水荷花瓣，脱俗美貌气韵。最那美宁静气息，双眼望过去，似能看透心，却教觉得惶恐，只觉得心似被束光照得又亮又远。
      
      　　进得宫去，才发现各府里送来都当今名声在外几位千金，似片繁花似锦，但南玉在其中也格外出挑，太后叫她到跟前问了几句话，又说：“国公家小姐打扮很素净，只这衣料子倒巧心思，想必也珍品。”
      　　南玉便站起来恭敬回：“谢太后夸奖，这衣料只点小心思，并特别珍奇。”
      　　太后便向着身边近侍嬷嬷说：“瞧着这光泽到比那云锦还要亮些，只怕上用丝绸并没有那么亮。”
      　　近侍嬷嬷也笑着：“可说呢，但这亮却亮也好，那耀耀精光，却好像有凹有凸，起了纹路似。”
      　　太后便笑着推那嬷嬷：“这下可考住了，快去问问那孩子，这衣料子，到底怎么个缘故。”
      　　南玉便跪下轻言细语慢慢：“回太后，这衣料原也没什么特别，只臣女见采桑养蚕，制成丝绸，耗费力物力说，那丝绸制成了也最娇嫩过物件，行动留意要刮伤，件衣服裁剪而成，又着绣女层层丝线绣了花朵，如此虽寻常衫裙，也已值百金，实在过于奢费。所以臣女想着，若将棉线混入丝线之中，总织成衣料，这样件衣服便可以省下大半蚕丝，况且棉线易得而且结实，有了棉线在其中，虽似全部都丝绸富贵有华光，但家常衫裙便也可多穿些时日，绣上花朵也容易平展，闺阁姐妹自己动手绣了，倒用那绣工上，消磨些时光，家里姐妹们自己动手，也到底有些趣味。”
      
      　　南玉略略顿了顿，瞧太后正定睛望着自己，忙垂下头，又说：“只今日入宫觐见，恐能过于寒素失了分寸，所以臣女这衣料，特意命匠们将棉线逆着丝线纹路织将进去，这样丝线有光，棉线暗淡，混之在起倒有了层次纹路，只点光亮在上面便似有影子流动般，倒也有些趣味。只这方法虽在银钱上无费，但工艺毕竟也太过于啰嗦，若今日觐见，臣女断肯教匠如此费事作这些，制这样匹料子，也好给百姓家添置家子棉衣了。”
      
      　　如此这般说完，太后早叫近侍嬷嬷把南玉搀扶了起来，太后脸上表情看出动静，却特别将南玉座位安排在了皇帝身边。
      2012-11-89:36:00
      　　皇帝还只个少年，初见南玉时眼中自然流露出些惊艳来，太后瞧见了便笑：“这贾国公家千金，皇妹姨丈家姑娘，论起来也家子亲戚。”南玉便站起身来拜过了。皇帝瞧见南玉颈间只戴着串由丝线穿在起紫茉莉花串，便：“这紫色花朵倒甚好看，只用花朵装饰未免上半天枯萎了。”
      　　太后听见说，便笑：“今番外邦进贡紫晶珠子那日瞧着倒好，着给皇帝送去了，可还喜欢？”
      　　皇帝便着拿了那紫晶穿项链来，只见那紫晶珠子并顶大，却自有另番奇异之处，那种紫色却似含在水晶之中，倒像笼罩在外层紫雾，如梦似幻，分外迷。皇帝亲手取了递给南玉：“朕瞧着那紫色颇通透，倒配这妹妹好气色。”南玉忙跪下接了，又拜谢，皇帝瞧了她两眼，又看太后，太后便也笑：“这孩子倒稳重，怎却似喜欢这水晶似？大认得，这紫晶寻常宝石，带在身上自辟邪带福，皇帝竟舍得给，可见真欢喜。”句话说左右都笑了，南玉却觉得身后其小姐目光灼灼燃烧了起来，刺得自己背痛。
      
      　　南玉便站起来，盈盈跪倒，朗声说：“臣女自感念太后皇帝隆恩，得此宝物臣女亦分欢喜。但此宝名贵，过于奢侈，臣女惶恐，敢恬用，深恐僭越。另臣女父母自幼教导臣女勤俭美德，必敢忘。”
      　　皇帝便语，太后也没说什么，只叫近侍嬷嬷亲自扶南玉起来罢了。时内监来回说花厅里摆下饭了，太后便叫了南玉过来，命她在下手扶着，同往外面花厅里来，沿路又问了她些话，南玉都答了。又待用过了膳，太后便转入内殿歇息去了，叫各家小姐们随便逛逛，南玉瞧见皇帝和侍郎家小姐忆之聊得得趣，再环顾，其各家小姐也都对自己淡淡，南玉便站起身来，走到前面廊下瞧那番邦进贡菖蒲花，那花长得奇，叶硬而挺，似只剑杆，花朵又大又艳，顺着叶子队队顺序生着，很美丽，南玉瞧得出了神，忽听得身后有说话，转头瞧却太后身边近侍嬷嬷对了自己笑：“小姐若爱这些花，奴婢去禀报了太后，端几盆给小姐带回去赏玩吧。”南玉这才清醒过来，放觉得腿有些酸了，便只笑。那嬷嬷便福了福：“小姐恕奴婢多嘴说句，小姐这嘴生极好，两角弯弯似菱角，端便有福气造化。”南玉面上红，却早被嬷嬷引着往前面吃茶去了。
      
      2012-11-89:37:00
      　　那日出宫回了家，早有把当日情形原原本本描述给了老爷夫和两位教引嬷嬷，老爷夫两个自欢喜，看太后情形，那宗大事却总离了。但那两位嬷嬷却并展颜，退了众和老爷夫两个絮絮说了会话。
      　　南玉去父母房里请安时候已近傍晚，才进了园子便觉得对，应仆从们都没在位置上伺候着，南玉知有缘故，便叫跟着丫头在门外等着，她自己打起帘子走了进去。进了屋子，才发现还没有掌起灯来，内堂倒听见有絮絮说话声音，南玉便站住了，知该该进去，却听见古伦嬷嬷声音穿过些低低絮语清晰传来：“如此看来也只好用这最后个法子，否则这个样子入宫，终究稳妥，虽说进宫也还可历练，毕竟要担风险，而且对于小姐自身，也要吃苦。”
      
      　　“这……”贾国公声音压得很低：“只这办法也有些过于苛刻，只知南玉那孩子可还受得了。”
      　　“瞧国公说，”那略尖爽利声音却古济嬷嬷：“过张方子，也都寻常药材，熬出来过般无碗汤药，只怕比那治伤风感冒还要顺口些，国公知，这凤凰眼泪可神物，滴在药汤里饮下去，只觉得清甜没有任何适感觉，如此说来，这小姐何来受苦之说呢？”
      　　“话虽如此，只南玉毕竟亲生骨肉，倘若这心……”国公夫略略带了哭腔：“也知那什么感觉，而且听说，这寒玉膜能碎，这可给这孩子上了辈子枷锁。”
      　　古伦嬷嬷声音蕴含着力量，慢慢在屋中荡起种沉重气息：“入宫门，身由己，姑娘身之力周旋，祸福自在自身，究竟做好万全准备如同铠甲在身，方能保得平安顺遂，想必国公爷与夫也自明白。瞧今日这情形，姑娘却以锻炼得成了分，只这凡心力终究有限，难免有迷糊脆弱时候，倘若被趁此抓住了把柄，终究祸害。”古伦嬷嬷却莫名叹了口气：“过那方子用与用，还在国公爷与夫自己决定。”
      
      　　话音落，屋里片寂静，南玉只觉得脚下水磨石地板渗出阵阵凉意，仿佛把她冻住在那上面，挪开脚步。而内堂中们却没觉察出她存在，国公夫便说了句：“暂且缓缓，毕竟还没有接到上面旨意，敢说这孩子定被选中，倘若中，倒也省了这番事。”
      　　南玉抬起头，瞧见窗棱上面露出来天光已经变成了青灰色，在黑暗完全降临之前，南玉最后听见母亲说了句：“倘若中，倒这孩子福气。”
      　　屋里静了静，半晌，听见母亲叫赵嬷嬷电灯，南玉似被解了定身符般，轻巧挑起帘子，快步闪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