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机锋（上）

作者:流花烟雨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98章/108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太子有命，徐兴祖敢怠慢，次日大早领着东宫仪仗往醉仙居去，方到门前，先看到队车轿已停在那里了，从车楣上饰徽看，应出自镇南王府，觉心头“咯噔”声，暗忖镇南王莫非已得了杜容琳回京讯息？——镇南王先皇最小堂弟，忠义之名广传天下，尤其与杜尚书私交亲厚，两文武，曾被皇上笑称为当朝将相和，这回能把杜尚书扳倒，徐侍郎事后连声感叹说天从愿：多亏镇南王爷远征在外，然事情哪会如此顺当！
      
      徐兴祖把爹话牢记于心，故见镇南王府车轿出现在这里心中犯开了嘀咕，深怕和杜容琳有关联，由在马上抻长了脖子探望，却俗话说得好：怕什么来什么——从门里出来要登车而去可正尚书之女杜容琳！
      
      容琳也未想到镇南王府那么快有了回讯，昨儿振轩才送拜帖，今儿早镇南王妃差来接她过府……所谓大恩言谢，容琳并未客套，拾掇了随身之物，带了青杏要随来迁居，却将将登车，听急喊，“威远夫请留步！”
      
      这声喊细究起来通得很，须知“威远”字李昊琛封号，要称呼容琳必得“威远将军夫”才妥，否则竟像容琳被册封为“威远夫”了——足见喊有多么慌急了！顺着声音来处看，正有撑了随从肩从马上爬下来，无甚仪态可言地到了近前，架子倒还端得足，“太子有令，着夫往东宫行！”幸亏来得及时，再迟步，要被镇南王接走了，太子跟前交交得了差都成了小事，她找到靠山替杜老儿反戈击才大大妙！
      
      从看见徐兴祖下马，容琳心中起了戒心，面上却露出来，只疏淡有礼地福了福身子，“徐大！”虽听说这新任翰林院编修过虚职，到底也皇家敕封，她会对皇家敬，“您方才说……”她确急乓?婕??拥模?匆惨?词窃趺锤黾?ǎ?艋挪辉衤仿淞吮鸶龅娜μ祝?腔共蝗绨幢?欢?暮茫?
      
      “东宫有请！”徐兴祖无法带出皮笑肉笑来，阴冷眸子望了容琳，对她淡定雍容又羡又妒，这样女子若能为徐兴祖所得……可惜同相为谋，如今也怪得怜香惜玉了，“夫莫非还要验过徐某所说真假才肯前往吗？” 太子知顾忌什么要假托两位侧妃之名召这杜容琳，含糊说成太子有令也算作假——最好所有都知杜容琳方进京被太子召了去，风云再变时，源头可在太子身上了！向后摆头，示意随从呈上书函。
      
      “必了，”容琳淡笑，徐兴祖天大胆子也敢在光天化日下调用太子车骑以徇私，现既有东宫旌旗伞扇在，她非去可了，“请徐大容知会镇南王爷声，说过后再去请安！”此去纵龙潭虎穴她也计较得了，惟愿能给旁留下些线索好！
      
      容琳回身对镇南王府派来接管事娘子谢，管事娘子也个见过风浪，从两对答中已觉出徐兴祖来者善，权衡了番，痛快退后，口中，“婢子遵命！婢子这去回禀王爷、王妃，请们定夺何时再与夫谋面！”她这话竟象在说镇南王府会坐视了！
      
      容琳微笑，挥手让管事娘子带了车驾回返，眼看着徐兴祖面露得色也只做未见，正欲随了去登车，却听有从醉仙居门里赶出来阻拦，“夫可！”
      
      容琳纳罕苏春生因何又追出来——先头说起要迁往镇南王府时，可口回绝了，说天性散漫，最受得官家排场束缚，宁肯忍受牛羊肉腥膻气也要和回纥使团留驻醉仙居，说容琳若有事再着来叫也迟，容琳知多少有些孤僻之气——象都回到京城了却只字提要回自己家事——以也未再勉强，这时候出来莫改了主意？
      
      容琳正欲劝说苏春生暂在醉仙居等候，却见苏春生满脸鄙薄之意地过来，眼光却在她身上，斜目已视着竟徐兴祖！口中倒对容琳说话，“夫这要去何处？”
      
      容琳知徐兴祖看苏春生样子为何也像仇相见，及细究，只温声对苏春生，“东宫……”
      
      “夫，您要听苏春生句劝，还去也罢！您也用怕抗旨！苏春生怕您这去到东宫、倒公堂！种种莫须有罪名已织成漫天大网在等着，您这去再见天日！”苏春生目注徐兴祖，掩恨声。
      
      容琳听言之凿凿，句句话都像有来历，电光石火间想起昊琛讲过事，再看暑热中徐兴祖厚重衣装，顿悟前尘，徐兴祖此时心绪无能体会，脸上又像恨、又像喜、又像惧，瞪着苏春生，开口都岔了声，“大胆苏春生……”
      
      “徐公子好记性！”苏春生冷笑，毫无惧色，“年多了您还记得在下！想必每月初、月半时滋味大好受吧？”当初药行半，这姓徐害入狱，体内毒素未全“透”出去，必会受余毒所害，这也叫多行义必自毙了！
      
      苏春生语中，徐兴祖恨能上前揪住撕两半，这年……何止年、只怕这辈子都毁在这个庸医手里！光大夏天要着厚衣被侧目，每月说到那两天更寒从髓生，痛若针砭，真真生如死，早知如此，当初何如忍下口气！原先逞豪强把送进大狱，想着京中医者甚众，总有能替得了，谁想大把银子钱撒出去，有来看了看说治了，有诊了脉只开出方子，也有强配了几服药，却越吃越坏，等再想起要找狱中，刑部根本连卷宗都找见了！托交好方打听，过后皆摇头，说有些卷宗被上头抽走了，去处知……刑部“上头”能哪儿？徐兴祖哪还敢再追？想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费工夫，苏春生竟自投罗网来了！“来，把这……”
      
      “且慢！”容琳出声，徐兴祖意思要着拿下苏先生么？“徐大，容琳知苏先生从前有何错处，只如今平卢军总医官，有违禁之处否得请兵部关出文书？”个翰林院编修似乎没那个资格吧？
      
      容琳话明软实硬，徐兴祖让她禁制得哑口无言，倒想起要质疑苏春生如何脱罪了，心中火急火燎想什么都顾先把带走逼着下方治病，却又明白说什么也能误了太子差使，青紫了面皮进退两难，容琳倒反过来催了，“徐大，该跟您去向太子复命了吧？”温和地看了看苏春生，示意必再拦。
      
      徐兴祖挟了威风而来，却料这么个下场，郁卒难解中，忽听到句天籁之音，“徐公子，要想让苏春生救愿救之，除非们夫亲口吩咐，您请好自为之！”话落，傲然回往门里……
      
      苏春生竟用这样法子挟制徐兴祖得为难她，容琳由微笑，管能能制得了徐兴祖，这份儿心意她领了——回家应怕被徐兴祖得了消息给家带来灾祸，最终却为了她惜暴露行藏，那么除非她杜容琳自身难保，否则她也要象护卫家般保平安！“徐大，请带路！”
      
      “！”徐兴祖气恨，她口气象在吩咐佣仆，欲待发作，却在看到容琳淡然笑容时觉得怎么也能在她面前失态，僵硬地哼了声，虚往车上让了让，“请吧！”摇摇摆摆地自去上马，想着怎么在太子面前奏上本：流犯竟能用作医官，那参李昊琛目无王法好呢还徇私舞弊好呢……
      
      徐兴祖路都在想着怎么参那本才痛快，浑觉车驾已停在东宫门前，从宫中迎出来内侍张口替省了事，“徐编修，您留步，太子爷说了，单请威远将军夫自家到文华堂回话！您辛苦，今儿个用在这儿候着了！”
      
      内侍像个有身份，并未把徐兴祖放在眼里，传了话即把徐兴祖晾到边，只对容琳，“夫请随来！”拂尘甩，头前带路了，反容琳礼数周全，先对徐兴祖躬身致了谢，之后才随内侍前行，青杏紧紧跟着，暗怪小姐对徐兴祖太客气了些，倒想到容琳秉了宁得罪君子得罪小心才对忍让、怕激怒小作怪反给自家添烦而已。
      
      行无话，转眼到了内侍所说文华堂前，大殿外静悄悄，侍女们都在阶下肃手候命，个个目斜视，只有衣袂裙绶因风而动，、个小内侍执着竹竿纱网赶着树上鸣蝉，来回跑动着却点儿声音也出，青杏见了这番气象由自主拘谨起来，幸好内侍到这儿也止了步，原本腆肚挺胸知何时变成了弯腰垂手，恭敬地向廊下站着侍从唱名，未几，听殿内声叠声地宣了出来，内侍侧身后站，把路让给容琳，容琳浅笑致意，端肃上阶，青杏正要跟着，却被伸到跟前儿柄拂尘拦住了，眼睁睁看着她小姐步步迈进大殿……
      
      殿内，元成高踞案后，脸温煦笑意，容琳敢疏忽，依礼跪地叩首，恭声：“罪臣之女杜容琳叩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元成看看跪伏于地，易察觉地微撇了撇嘴，“罪臣之女”？她说倒谦恭，可瞧那架势明明在说有罪也被冤枉！“免了！有什么话起来再跟王兄说吧！”
      
      “臣女敢！”容琳直身跪着，还要说什么，元成却受她虚礼，眼风扫，便有近侍奉座、宫娥上前扶她起身，容琳略迟疑，还遵命，浅坐于座中，垂目敛眉。
      
      “怎么说话了？”元成意她坐下后倒言语了，由大奇，她要来救父吗？
      
      “臣女知太子殿下要问什么。”容琳欠身。她有许多话要禀达上听，为此她知在心里演练过多少回，只今日太子垂询而非她诉请，似乎，还太子问了她再说话要更好些，有放矢总好过面面俱到！
      
      元成听了怔，继而兴味地笑了起来，这位杜小姐确能当得起旁对她赞誉，以退为进招数用在此处倒也恰到好处，“王兄听说和回纥使团在处，知何故，因想听听怎说！”
      
      元成话诚恳得很，配着那别有深意笑容可让存疑了，容琳把话在脑中过了遍，还知机锋何在，只得小心回，“朝与回纥交好，惠及民间，臣女赴京途中偶遇回纥使团，路多得们照拂……”
      
      “本王问这个吗？！”元成信容琳真看破了设陷阱，可千真万确，要说她有通敌之嫌话，她句“朝与回纥交好”可把堵回来，弄好还得表彰她民间通好表率；问她“为何”在处，她说“赴京偶遇”，说和没说无甚区别！罢了，还拿出些厉害让她瞧瞧吧！“本王问什么果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