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作者:王海鸰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45章/79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顿时想起来了，马雅可夫斯基诗，那诗从头到尾说接吻好，个很坏习俗，主要，脏。讲了个农夫，去亲耶稣像，知那像已经被病亲过，把病菌留在了上面，去亲，被传染上了病，又去亲情，情又去亲自己情，那又去亲另个，个传个，到最后，这个农夫和这大串都得了病，先烂嘴，然后往周烂，最后给活活烂死了。
      ——也先入为主，小梅坚决让对方嘴碰她嘴。在这之前，男每步似乎都达到了预期目，孰料在这步上，遇到了殊死抵抗。这倒提醒了，越发步步紧逼，佯作热烈急迫，给她个假象，令她把全部气力精神都集中在了嘴躲避上，使得以几乎没有障碍地进入了她身体。声东击西——提前设计，即兴发挥——她顾此失彼。在到达目地那瞬间，感到了下面身体猛地颤，同时，伴有局部强烈挛缩，而后，无所作为，任由去……事完后，喃喃：“这强奸罪了……”她说话。起身，发现了自己身上和她身上血，这越发令感到罪孽深重，那罪恶感完全压倒了作为个占领者所应有喜悦和适才肉体上获取巨大快感。看她仍言发，开始想法为自己开脱：“知，没想到，没想到真会从来没有过……”
      除了“知”“没想到”令小梅反感外，事实上，在这件事进入到实质阶段之后，小梅开始受控于种能自已强烈感受之中。这感受凌驾于理智之上，凌驾于精神思想信念切之上，她无法具体概括，但有点很明确，它令她快乐，尽管也流了血，却几乎没大感觉到别所说那种疼痛，仿佛熟透了瓜果，瓜熟蒂落，没有丝勉强，只有顺遂了自然踏实和畅快。所以，当说这强奸罪了时候，她没有说话。开始时，后来。后来，她响应了，她加入了，她开始与对方同步前行，并且，达到了相同目。同只在于，这目之于预期，之于她意外。
      那天，副连长没有走。正精力和经验同处高峰期年龄，尤其当发现自己对方启蒙者而她又心有灵犀时，越发振奋。几乎连续作战，整整天。最后次，如愿吻到了她，怀着种全面占领决心。
      那吻那样深，直抵小梅脏腑，到最后刻，甜。
      “……韩琳护士，别以为说这个‘甜’打比方，打比方，又作家犯上打比方。甜，咱们常说那个甜，甜丝丝甜——这么说明白？”
      “明白明白。”为了表示确明白，用辞典表述方式进步，“说甜，它喻义，它本义：像糖或蜜滋味。”
      “什么话到嘴里，清清楚楚，唉，跟比起来，像个傻子。……韩琳护士，说，这咋回事？”
      “什么？”知她问话针对“甜”，还针对“傻子”。她却以为有意装傻，满地嗔：
      “韩琳护士！”
      于明白了。告诉她，那“甜”种生理反应，当到了极致高潮时刻，口腔津液化学成分会发生某种变化，变甜。她专注地看，听，突然问：
      “也有过？”
      “有过——什么？”
      “那种……‘变化’？”
      摇头。看她表情似信，告诉她，那每个都能有幸运。很多夫妻了辈子，儿女生出了大堆，也未见得能体验到她所经历过那种感受。她若有所思，面带笑意，那笑在她明亮眸子里闪闪，仿佛月光下微风掠过海面。
      “又想起啥事儿来啦？”
      “也跟说过这话，说们俩很难得，说跟在起后，才知和老婆根本那么回事儿。还信，总觉着为了讨好才这么说。”
      那天里，副连长晚出早归，白天纠缠天须臾离，晚上前脚刚走，她后头开始了对想念。夜里待在个家里，要很晚很晚才能睡着，早晨大早醒，醒了起，起来后，扫院子，浇园子，收拾屋子，烧火做饭，步子轻快全身轻快，吃饿睡困，每当想到即将、马上要来到，整个可以立刻开始燃烧蒸腾般地兴奋起来，那奇特、巨大、前所未有快乐令她咀嚼及回味及又开始了新次期盼。那真种仿佛灭顶之灾快乐啊，让无法抗拒无从考虑毫无选择只能闭目塞听随它而去。
      那天里，们很少交谈。们只用身体交谈。
      百祥和母亲于第天傍晚到家，副连长次日上午归队。百祥什么都没问她，知什么心理。但到当月她例假如期而至时候，发话了。
      “怎么回事？”问。
      “什么怎么回事？”她反问。
      只好：“们没……”说到这里想了想，大概为想合适词儿，后：“们没干？”
      “干了。”小梅口气干脆，理直气壮，但心里还咯噔了下。
      “那怎么没起作用？”
      “当种庄稼啊，播上种子能发芽？”
      “也差多。”
      “差多了！”
      接着运用在医院妇产科学得知识，给百祥上了堂体生理课。百祥其实也知所谓排卵期说，毕竟农家子弟，算清楚体来龙去脉，猪马牛羊交配之事打小耳濡目染过来，想来也会差得太多，只疏忽了，过于急切了，因之非常地沮丧。小梅却因之暗生喜悦。她因此有了和再继续可能。她想继续。呢？在起时候，她曾多次想跟谈谈关于以后，没谈。那天里，们顾上交谈，们只用身体交谈。
      来信了。当意识到信时，她拆信手都哆嗦了。有那种被激起生理反应因素，也有恐惧，她知会对她、对们这件事说些什么。信前面有称呼，后面没署名，没署真名，用了个假名，玉青，个看出性别名字。信写得也很聪明，用全只有当事才能懂得其真正含意隐语，诸如，“头次交锋，她居然敢反抗，也想想，她哪里对手！”“永远忘了取得决定性胜利那瞬，愿为了那瞬去死！”“从小到大，没吃过这样甜这样香糖，愿意再分点尝尝吗？”……这些话反比直白露骨描述更能动心弦，令遐思，令心旌摇荡。过分露骨直白性爱描述，弄得好会像性教科书，仅没有味，其特有透彻清楚，还会降低欲望，甚至引起反感。其实所有透彻清楚，都会降低相应欲望，如同大彻大悟之后会想到出家样。有了距离才会有美，含蓄才艺术，每个恋爱中都出色艺术家。
      ——们恋爱了。由肉体开始，向情感升华。
      她给回信。前面有称呼，后面有署名，署老婆名，桂玲。这样即使信被别看到，也怕。怎么过分，都怕，顶多被嘲笑通，明里嘲笑，暗里们还得羡慕，在那个律男性世界里，能有着这样个多情缠绵老婆，幸福，还荣誉。小梅在信中倾其肚子里所有词儿——还够，还得查词典——表达着自己对思念、情感。
      “……韩琳护士，真想啊，想得吃下，睡着，心里慌慌，什么都干下去。”
      “百祥知吗？”
      “知现在知知。走时候还知。”
      “什么意思？”
      “唉，小心着小心着到了还让知了，那些信。……其实每次们信末尾都要写上‘看完烧掉’，写，也写，可结果呢，谁都没烧，舍得。想那些日子，靠了那些信才熬过来，每封信看了都有几遍，信纸都看毛了，看薄了，看软了。事儿最后出在了那边。这边没啥，甭管怎么样，百祥个男，粗，再说，那些信拿给看，也看出什么，这些玉青写信时都防着了。”即使跟这样竿子够着，小梅说起她恋来也绝说真名，仿佛只要说了，算埋下了分对威胁，现在她视如命。
      桂玲去部队探亲时出事儿。她去部队，副连长同僚们当然要去看她，去看她，有拿出小梅大作中些句子、段落跟她打趣。们都认为那些信她写，副连长这样说。副连长向并隐瞒这信，有时还公开地念，给们看，在部队这很普遍，有战友之间相互信任、有福同享意思，也有炫耀意思。们看着她，笑，意味深长地：“嫂子，真想啊，想得吃下，睡着，心里慌慌，什么都干下去。”“想那些日子，靠了那些信才熬过来，每封信看了都有几遍。”以及什么“那天分分秒秒都铭刻在心永生忘”“愿们爱情像山样高水样长”“管在哪里都追随哪怕天涯海角”……把个桂玲听得头雾水，但她没动声色，而巧妙地应对、周旋，有这么几次下来——她在暗处们在明处——她完全掌握了事情真相：有个女顶着她名义在同她丈夫通那种信。她问，承认了。开始桂玲打定了主意要原谅，男有几个花，尤其有魅力男？别只知和知区别罢了。最终使桂玲决绝，态度。她问那女谁，抵死说，于她心凉了，知们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