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作者:王海鸰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68章/79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可，跟谁说呢？谁能够让毫无顾忌地释放并会理解并会发自内心地为高兴？拿起电话本来，依次往下往后翻，想找出个合适选。最合适选当军出身父母，父母在了，连应该寄给们立功喜报，组织干事因无处可寄，都干脆给了；也没有爱；还能逮着个说，弄得好报喜成反倒给家添了堵。……这么想着，心里突然涌上股对父母怨艾，们为什么要走得这么早为什么能多陪女儿些日子？眼泪知觉流了出来，擦着眼泪，暗忖，没分享幸福有时还真会变质成痛苦啊。
      把等功绶带挂在对着大门镜框上，等海辰放学回家。海辰回来了，朝那绶带瞥了眼要进房间。拽住。
      “这回等功……”
      “噢。什么时候立等功啊妈妈？”
      “等死了、残了时候！”
      “那算啦。”
      看着进了自己房间，心里头空得难受。那天晚上，海辰睡着了后，试着给姜士安打了个电话。这自离开江年多来们第次通话，电话拨通，通，在办公室。听到电话中显得非常高兴令信心大增。开始跟说事，说话剧内容，说观众看话剧情景，说得奖，说立功，絮絮叨叨。在那边静静地听，有好长时间点声音没有，连“嗯”“啊”声音都没有，但感觉得到那由于过于集中精力听缘故，听得津津有味缘故。当听到等功时叹：
      “太好了！等功！到现在为止还只几个等功，几年兵了。”
      深切理解由衷喜悦使泪水下子又冒出来了，只得紧紧咬住下唇，以免情况由话筒里漏出。这次抗洪姜士安没有立功，抗洪结束后北京庆功大会们师都没有来参加，那个方向来基本上在江决口处封堵决口部队，姜士安们修筑第防洪大坝因决口封堵成功而没有派上任何用场。
      “韩琳，现在看，咱们连咱们这批兵里，数最出息。”在那边又说。
      “如——师长！”
      “师长算个啥，哪个部队里没师长？”
      “还记得王志礼吗，荣城兵？……听说现在成大款了，到底多大款知，反正次来北京办事，请在北京海岛战友吃饭，个花了万！”
      “嗬！万！吃钱哪！”
      “可以理解，战友们多少年见，证明下自己。”
      在那头轻轻笑，无端地觉着同时还挥了下手，关于王志礼，在这轻轻笑中被打住。接着，说：“韩琳，在连队时觉出样，但也想到会成今天这样儿。个海岛上出来小姑娘，竟成了全国知名物！”
      承认再抬出别潜意识里为了得到更有力度夸奖，但“全国知名物”还过头了，过头了没意思了，仅没意思，还令颇受刺激。赶紧：“哎呀呀呀，别寒碜了！全国知名物？下辈子吧。”
      字字：“在电视里看到了，两次，中央电视台。次《 焦点访谈 》采访，次关于专题片，频，里面有儿子，卷花头，说起话来小大似，儿子说性格急躁。急躁，在连队里。”说到这又那样轻轻笑，“还有，话剧《 父与子 》演出消息，新闻联播都播过。”
      如果这“全国知名物”标准，那倒也真够了。管什么事，大概都各有各标准。个从士兵到师长军，认可可这些？至于文坛、文艺圈里面长短非，们才会关心。想到这儿，心里熨帖了些，开起了玩笑：“那怎么打个电话来，为‘全国知名物’祝贺下？”
      说玩笑，也真话。情况，显然清楚并分关注，怎么直连个电话没有？江别年多了，这才第次通话，还都打去。
      很认真地回答：“直想打，有几次电话都拨半了，又放了，总觉着好，老往家女同志那儿打电话，算怎么回事？”
      心异样地跳了下，但马上想到这未必种针对所有女性贯作风，几年严格严厉野战军生活塑克己自律，或曰，刻板僵化。这使觉着好笑，想逗：“哎，马上要下部队，去那里怎么样？”
      立刻说：“好啊！什么时候？”
      这时才蓦然怔，才发现这件可能事情，们每年有下部队生活任务，下部队兼看战友，于公于私，有利无弊，怎么早没想到？放下电话着手写下某部队生活申请报告，并很快得到了批复。
      这天，正在收拾行装，门铃响了，想妹妹来了，她今天火车到，用休假时间来帮照看海辰。放下东西去开门，门开后半天没喘上气来，门外笑吟吟地站着两个，雁南和小梅！没等她们坐下妹妹到了，接着，海辰放学回来。于们决定出去，妹妹和海辰会影响们说话，对于们，们外。
      们去了距家很近星级酒店，香格里拉。小梅提议，她在这院里住了两年多将近年，对周边环境非常熟悉。她说：近找个环境好地方，接着提到了香格里拉。雁南没说话，她了解情况。香格里拉环境好假，但那里饭菜之难吃之贵也同样假，可作为东主，好说什么。这样，决定了去香格里拉，走前抽空打开抽屉抓出里面所有钱塞进了包里。
      在层中餐厅们找了个僻静角落坐下，餐厅门口穿着民族服装男女正用胡和扬琴演奏《 青藏高原 》，旋律宽阔舒缓。菜价比预想还贵，边看菜单边想知钱包里现金够够，如果够，们这里刷刷卡。在这吃过几次饭但都别掏钱都公务。在北京住，自己掏钱吃饭，没有来这里，除非傻瓜。现在这样个傻瓜。也情境所迫。倘在年前，，年前，都会坦然对朋友们说出能来这种地方理由，但此刻说出口，年没见了，彼此已有些陌生了，想让误解。
      从母亲去世，再没回过家，也再没见过雁南；和小梅也分手后第次见面。她刚走们时而还通个电话，随着时间推移，电话渐少渐无。心里彼此惦记着，只没时间没精力罢了，管什么情感，爱情友情亲情，维系都需投入，起码要投入时间，中年女已无力再做到样样周全了。但彼此大致情况还知。雁南儿子称读书奇才，上小学时连跳两级，岁已初中年级学生。学习上用雁南操心，生活上有爹照顾，雁南只需心工作，现在已经军区总院妇产科主任。这次来北京为乘机去美国，参加在美国举办世界妇产科大会并做大会发言；小梅已经离婚又结婚了，和她副连长。当初说能在这里待年，没待到年走原因她副连长召唤她了，当时开玩笑开玩笑地说她重色轻友，她还执意走了，害得海辰两岁半进了幼儿园。们去过深圳，跑过广西，下过东北，吃过少苦，有次坐闷罐火车坐了天夜。现在她和前夫百祥各自都有了各自孩子，都儿子。百祥儿子百祥，根据，长得跟百祥模样，越大越像，站在块儿，像同款式大小同两只鞋。这使小梅欣慰，良心上少了许多自责，说到底，百祥个厚。
      点了几个凉菜，又点了几个素菜，后把菜单翻到了“肉类”那页，这时雁南宣布：“吃肉。”小梅伸过头来看菜单：“有没有加吉鱼，廖军医最爱吃加吉鱼。”雁南摆手：“们想吃们吃！现在，凡带眼睛，律吃！”：“哟，还要了个海米炒西芹！”雁南笑：“小眼睛，凑合了。”小梅关心地问：“廖军医怎么吃肉了？记得以前——”雁南说：“以前多大？现在血脂都高了。高也能再吃肉了，瞧瞧这身肉！”雁南胖得多了，地中年体态。说：“雁南，该减减肥了。”雁南挥手：“哪有那时间！”：“手术啊！吸脂什么，‘想瘦哪儿瘦哪儿’！”雁南笑：“可想花钱买罪。主要，没有动力：单身贵族，小梅呢，新婚燕尔，减肥干吗？”“新婚燕尔”惹得小梅好顿笑，笑够了，关切地问：“韩琳护士打算再找个吗？”说：“打算。”小梅摇头：“那可行！”雁南：“怎么行？任何种生活形式都可能完美，关键在于自己努力和把握。”小梅便再吭气，如当年在雁南手底下做卫生员时。那时，小梅对她廖军医从来言听计从说。在部队里形成物关系有时会贯串终生，曾见过两个多岁老头儿个称另个班长，另个叫这个小刘。雁南接着刚才被小梅转移开话题说减肥。“其实试着减过肥，为别，那么多衣服能穿了，很可惜；还最爱去商场买衣服，自卑；每年到春天开始发愁夏天怎么过。都说夏天女季节——夏天苗条女季节。胖女最怕过夏天，到夏天原形毕露。像冬天，臃肿还可以解释为、理解为，穿得臃肿。”和小梅笑了起来，雁南笑。“想想还得减肥。吃国氏营养素，吃饭，天吃两包那玩艺儿，饿得头晕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