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节 当差、搬家以及开店 （下）
第节
沈默又望向田，只见嘴唇阵翕动，终坚定：“还叫姑娘店吧。”
“别都冲手艺来，叫名字作甚。”姑娘连连摆手：“还叫名字吧，当家。”
“当初若丈收留，俺早变成城郊乱坟岗里野鬼了。“田依然摇头：”再说这些年来，绍兴认俺手艺，俺连养家糊口银子也挣出来。还靠给家浆洗衣服，又低声下气在沈家大院白住，这才好容易坚持到沈小相公出现，帮咱们转了运……”说着说着便眼圈通红，语调哽咽：“这辈子俺田有个贵，个岳丈大，个沈小相公，个啊……”
姑娘眼泪也吧嗒吧嗒往下掉，好意思：“哪能算呢？以前没少骂气。”
“那时俺照照镜子，都忍住扇自己耳光。心里发堵，说俺两句那正常。但骂归骂，可从没薄待过俺，”田也抹泪：“冬天棉衣、夏天单衣，春天大褂，秋天毡帽，哪样少过俺？这俺心里清楚。”
沈默这个听众，都鼻头阵阵发酸，干咳声：“到底用哪个？给个主意吧。”
“用名字。”“用她。”两同时出声。
沈默笑而语。
“还请小相公帮忙定夺吧。”姑娘拦住田，她觉着沈默肯定会倾向于用男名字。
哪知沈默寻思片刻，对她：“姐，还写名字吧。”说着笑笑：“田店听着像个药店名，容易让误解，还‘姑娘金银制器’听着更有吸引了。”心中补充句：‘当然以认识为前提。’
田鼓掌称善，姑娘阵扭捏，也心花怒放答应了。
“这么定了？”沈默提笔蘸墨，微微笑。
“这么定了！”两异口同声。
挥毫泼墨间，‘姑娘金银制器’雄浑有力大字，便跃然纸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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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绝了两留饭，并答应初开业时定贺，沈默这才回到楼上。便看见老爹正在试穿正房给做新袍子……沈老爷吩咐给沈默做衣裳，当然也会少了沈贺两身。
“潮生，看，爹爹光鲜？”沈贺修了胡子，头发也拾掇分利落，确实跟平时那落拓糟老头模样大同了。
沈默边洗脸，边笑：“这模样走出去，家肯定以为咱家兄弟，父子。”
“这个臭小子！”沈贺做出个要打样子，笑骂：“益发没大没小了。”这确实对万里挑极品父子。
沈默拿干毛巾擦擦脸，瓮声：“这准备去县衙报了？”
“啊，县尊派来催了。”沈贺将新衣裳小心除下：“现在身体大好，能走能动了，还早些去当差吧。”
“也知什么差事？”沈默拍下脑袋：“真该死，光读书去了，竟然忘了提前打听下了。”
“估计也个代书吧。”沈贺叹口气：“除了抄抄写写，代写状词，别也干了。”明制，凡有诉讼之类事务，无论原告还被告，皆能自写状词，要有衙门‘代书’员代写诉状，兼盖印章。
沈默微笑安慰：“虽说编制外公务员，但发得薪水可真金白银，而且原告被告也少得孝敬，算个肥差了。”
“知钱。”沈贺将桌上倒扣着饭碗掀开，两菜汤便显露出来，笑：“能说点积极？”
‘哦，应该对学习大明律有很大帮助。’沈默嘿嘿笑：“快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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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俩都以为这次得从底层干起，谁知第天沈贺喜气洋洋回来，还手提着半斤猪头肉、半斤酱牛肉，手拎着坛花雕酒，进门便欢笑：“潮生，先别用功了，快来陪爹爹喝盅。”
沈默把书本收拾到床上，腾出饭桌，把酒菜摆上：“有什么好事吗？”
“承蒙县尊和赞公照顾，爹用从最基层干起了。”沈贺倒杯花雕，捻两颗茴香豆到嘴里，细细咀嚼后，再以黄酒佐之，由衷赞声：“果然有神仙滋味。”
沈默夹块牛肉细细咀嚼：“到底怎么样啊？”
“爹用干‘代贴’了，”沈贺颇为得意：“咱们直接进县衙房，在刑房院内办公！”
“刑房书吏？”沈默颔首：“上来有编制，还真错。”书吏便刑房头头，在朝廷吏部有名有号，正经编制内官吏。
沈贺老脸红，讪讪：“哪有那样快？常要从‘代贴’熬进房，最少也得两年，爹爹这算走捷径了。”说着脸正经：“知足才能常乐啊，潮生。”
沈默被牛筋噎了下，翻白眼：“老爹果然厉害，才第天上班学会打官腔。”
“臭小子，点都给爹留面子。”沈贺笑骂：“爹初入刑房，自然还得从‘贴书’干起了。”
“哦，那错了。”沈默点头，今天让沈京打听清楚了，对县衙内职务和权力分配也算有了了解——县衙中可以分为官、吏、役个等级。官主决策，吏理文书，役供差遣。
在第个等级中，知县正官，县丞、主簿佐贰，典史首领，这个职位皆为朝廷命官，数量极少……大县有两个县丞、两个主簿，小县则没有这两个官职，直接由典史肩挑了。
第等吏员，则在吏部注册，有正式编制公职员，负责日常事务具体处理，比如房书吏、仓库司库、巡检司正副巡检，以及医馆训典，驿馆驿丞，学馆教谕等，数量也算太多，大县足，小县足。
至于第等则数量最多，便传说中‘班衙役’，们司职站堂、看管、守卫、催科、抓捕等事，听候官吏差遣。
以上种都算正式工，领朝廷俸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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