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指马为骡

作者:韩潇墨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49章/227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学员队学员众多，个大队，老学员两个区队，新学员两个区队，百左右。可配备队干部只有两，队长和教导员。看来林峰听到消息对，教导员于涛兴许真想转业并且快转业了，只露过两次面，笑嘻嘻，看起来很和善，但只限于露过面而已，大部分时间，学员们难得见到身影。所以，偌大个学员队，管理重任几乎全落到瞿冒圣个肩上。
      
      但瞿冒圣却并嫌重任在肩，相反，很享受很陶醉这重任，唯有重任在肩，方可大权独揽。所以，教导员经常缺位恰好成全了瞿冒圣内心所愿。
      
      好在老学员里有两个区队长，好在全队有若干班长，瞿冒圣必事无巨细事事关心，于乎，既能重任在肩又确保自己会被压伤肩膀。
      
      况且，学员们还每天有在队部轮流值班，既要负责为瞿冒圣房间打扫卫生，还要为打开水，做其杂务。所以瞿冒圣仅会被压伤肩膀，还能休养身心，想办法如何让学员们听命于，想办法如何巩固和扩大尊威。
      
      对学员管理，瞿冒圣实行加分减分制，每个学员起始分都百分，而后，瞿冒圣会根据各项规定，全面检查或抽检时，对学员进行加分或减分，若减分太多，学员会受到相应处理，如警告处分、严重警告处分，甚至会被退学。时日长了，新学员们发现，在瞿冒圣那里，有些加分或减分，有着随意性，心情好时候，某个学员会被加上分或分；心情恶劣时候，某个学员会很倒霉地减掉几分。
      
      面对支庞大队伍，更何况要面对那么多陌生面孔，多岁瞿冒圣，脑力明显够用了，可能认得并熟悉每个，哪怕对些老学员，也过有个模模糊糊印象，更何况初来乍到新学员们呢？当然了，对些有特点学员，而那些学员特点对头脑形成某种冲击，会留有印象甚至印象深刻，或者某个学员经意之时冒犯了，也会把记在心里。
      
      梦独那种既有特点又在无意中冒犯过瞿冒圣新学员。
      
      当兵近年，特别在警卫连，经了风霜雨雪洗礼，帅真面庞变得更加立体了，增添了刚毅，灵动目光里多了坚定，但同时也会给种桀骜驯之感。站在群里，很容易被眼认出并且记住。兴许正因了立体，因了刚毅，因了坚定，还有，近几年顽强地保守着自己隐私，把自己为知苦情紧锁着，无形中使依然阳光灿烂形象多了几分冷傲，这几分冷傲会让有感觉到与之间小小距离。
      
      虽然梦独没有被“葫芦官乱判葫芦案”般地任命为班长或副班长，但站在绿茵茵队列中，形象和气质仍然会引瞩目。
      
      瞿冒圣也早已注意到了梦独。
      
      梦独也已经发现瞿冒圣注意到了。
      
      其实梦独并想引起瞿冒圣注意，觉得瞿冒圣跟陈参谋长，跟兰连长，跟郝指导员，跟乔排长等很多类，如果能引起注意，平平安安在学校受训完毕顺利毕业最好。
      
      再说了，有许多新学员有意或无意地接近瞿冒圣，向瞿冒圣套近乎想得到瞿冒圣恩宠，何必争着去凑那个热闹？
      
      可万没想到，竟在无意中跌入了那个热闹，使得瞿冒圣加深了对印象，这印象将在以后日子里演变为成见。管梦独对瞿冒圣有没有成见、有多少成见，都会伤及瞿冒圣根汗毛，但瞿冒圣若对梦独有了丝成见，梦独日子兴许太好过，那要看瞿冒圣心情阴郁还阴间多云。
      
      热闹来得着实有些荒唐，那天午饭过后，后勤部有牵着匹马出来，正走过梦独所在系大楼附过，这吸引了学员队些学员目光和脚步，们停下来，看，评论，说这匹马如何如何，牵马脸上则憨厚笑，并多话；瞿冒圣也打此处经过，虽然学员们立即立正并且停止了嘴巴开合，但瞿冒圣还听清了学员们某些议论，右手食指指着那匹马，说：“们乱说！这哪里马，这分明头骡子。”于好多学员马上随声附和，恍悟：“哦，原来骡子，原来骡子啊！”们中部分真心为自己马骡分而羞愧，幸好得到了瞿冒圣及时点拨，才明白这个马状动物并匹马而头骡子；但另有部分心里认定这匹马，嘴上却违心地改口说这头骡子，既失时机投瞿冒圣之所好，同时也敢违拗瞿冒圣旨意。
      
      偏偏这个时候，在饭堂值日打扫完卫生后回寝室梦独和林峰也来了，们接近热闹处时，粗心地没有注意到瞿冒圣在热闹里，而只注意到了热闹中心——马。梦独由发出声声赞叹：“嗬，好大匹马，好漂亮匹马啊！”
      
      立即有反驳梦独，：“什么马，这骡子。”
      
      “这骡子，这马。”梦独坚持己见。
      
      “这骡子！未必连队长都没有有见识？”更多反驳梦独。
      
      在梦独家乡吕蒙县，有多少靠拉马车拉驴车为生呢，梦独还坚信自己眼光：“这真马。”
      
      有从嗓子眼里吭了吭，明显多余地清了清嗓子，股沉闷胸音从宽大、生了炎症鼻孔里溢出，已受到拘抑热闹更加地静默下来。
      
      林峰赶紧悄悄拉了拉梦独，其实梦独已经听出来清嗓子瞿冒圣。
      
      梦独由地看向瞿冒圣，正看见瞿冒圣眼光向斜过来，如两支利箭。梦独赶紧躲开了这目光，与林峰起立正站好。
      
      瞿冒圣胸音和鼻音混合着响起来：“们两刚才走路时为什么攀肩搂背？每扣分！”
      
      梦独和林峰当然明白，这分扣们“攀肩搂背”，而梦独坚执地把马说成马，跟瞿冒圣唱了反调。
      
      瞿冒圣说完那句话，背着手，昂着首，迈着外字步阔步向前，朝学员队所在楼栋走去。
      
      瞿冒圣走了，学员们也立马散了，梦独和林峰落在最后。
      
      梦独对林峰说：“连累了，们都被扣了分。”
      
      在梁平市区出生长大林峰悄声问梦独：“到底马还骡子？”
      
      “真马。老家有些拉马车呢。”
      
      “哦。”林峰应，又说，“知赵高吗？”
      
      梦独点了点头。
      
      两相视眼，会心地笑了：真古有赵高“指鹿为马”，今有瞿冒圣“指马为骡”，而结果相同，们都正确无比。
      
      由此，瞿冒圣加深了对梦独印象，这个新学员心里没数竟敢大庭广众之下推翻高见，令有失颜面。
      
      与此同时，梦独也对瞿冒圣有了新、更深认识……
      
      入校养成个月训练已经结束，新学员们也像老学员们那样很规律地每天排队到教室上课，所学科目极多，《数学》、《统计学》、《现代管理学》、《心理学》、《法学》、《军事地形学》……每个学期，如果有学员挂科两门以上，得补考，倘再及格，会遭到退学处理。
      
      自从新学员们开始了文化课学习，瞿冒圣便轻松了许多。但脸上表情却总轻松，永远紧绷着，让学员们觉得怒而威。
      
      因了教导员临近转业时缺位，而学校没有指派新教导员来顶上缺位，所以瞿冒圣在重任在肩同时，便只好、同时也很乐于以队为家，在学员们面前树立工作狂形象。还因了以队为家，所以妻子偶尔来队，学员们也足为怪了。可老学员们知新学员们尚知，瞿冒圣妻子甚少来队，兴许由于这里方男儿国，生活上多有便之处吧。
      
      轮到梦独值班了。
      
      同学们都去教室上课去了，要说所在楼，整栋大楼，都静悄悄。
      
      在队部值班室里，梦独带了《会计学》和《现代管理学》两本教材书，这两个科目久后都要进行考试呢。
      
      梦独坐了下来，无意中抬头，即看见吊在墙上瞿冒圣，瞿冒圣在威风凛凛地逼视着。赶紧低下头，守着部电话，看书，作笔记，却无法专心致志。
      
      早饭后接班时，上班值班员已经给瞿冒圣把开水打来了，但由于瞿冒圣门关闭着，那位值班员没能送进去，还有，也未能为瞿冒圣拖地，所以，特意告诉梦独，等瞿冒圣门打开后，别忘了把开水送进去，还别忘了打扫卫生。可梦独分明记得早饭时瞿冒圣与学员们共进早餐，为什么现在房门紧闭，瞿冒圣又去了哪里？
      
      所以，守着电话梦独并能专心意地学习，得警醒着队部值班室斜对面瞿冒圣房间否有动静，房门否打开，因为为瞿冒圣生活服务作为学员队值班员重要值班内容之，这倒瞿冒圣规定，而老学员们告诉新学员们届届传下来。
      
      瞿冒圣房间里有了轻微响动。
      
      梦独将眼光从书本上移开，扭头看向瞿冒圣房间门。
      
      会儿过后，瞿冒圣房间门打开了，开门声音软绵绵，听上去点儿像瞿冒圣作派。
      
      梦独拎起那两瓶开水，朝瞿冒圣房间走去，站在瞿冒圣房间门口，刚要大声喊“报告”，却看见房间里并没有瞿冒圣身影，而个中年女坐在床沿上，偏转着头看向门外，恰与梦独目光对接。
      
      梦独心想，这个女肯定瞿冒圣妻子了。放下个暖水瓶，轻轻敲了敲开着门。
      
      梦独看见瞿妻脑袋几乎难以看见地点了点，于重新拎起那个暖水瓶，进了房间，放好暖水瓶。发现床前小圆桌上保温桶开着盖，盘子里有个半馒头，便根据老家称谓问：“打扰嫂子，吃过饭了吗？”
      
      瞿妻又难以看见地点了点头。
      
      梦独注意到了瞿妻点头，同时还看清了她面貌和身材。瞿妻坐在床沿上，身子由于瘦弱而朝前佝偻着，头发刚刚长及颈部，有些篷乱，似乎尚未梳洗，而她面色萎黄，令梦独由想到在中医书上看到个词：气血亏损。她眼睛较大，眼球外突，下眼皮却与年龄极相符地早早蜕化成了眼袋，像装满了泪水，随时会掉落下来，这眼袋让她呈现出种时时哭过还要接着大哭场表情，并且与软塌塌鼻子、蜕皮嘴唇及萎黄面色起，向们显出恹恹病容。
      
      凭直觉和掌握微乎其微中医知识，梦独判断出，瞿妻有病。知时间脑回路出现了短路还别原因，竟然出口对瞿妻说：“今天天气错，可以出去或者到楼顶平台上晒晒太阳，走走转转；好帮打扫卫生。”
      
      “唉——”瞿妻叹了声，，“昨天才来，想走，想转，做。”
      
      “昨天来到，路上辛苦了。”
      
      瞿妻幽幽说：“临时起意来，来这里前两天还写过封信，想到比信先到。”
      
      梦独敏感到瞿妻寂寞，否则她可能跟说这些话，她似乎想跟别说话。大着胆子问：“嫂子从哪里来？”
      
      瞿妻竟然作了回答，只过答案比较笼统。
      
      梦独小时候听说过，那个产煤地方，没想到瞿冒圣和瞿妻竟然跟老乡。当然了，老乡观念淡漠会以此向瞿冒圣套近乎，再说，在学员队，瞿冒圣老乡多了去了。
      
      梦独去拿拖把，朝门外走时，却看到房门右侧墙壁上贴着张包公戏剧脸谱像。没多想什么，到洗漱间里拿了洗净拖把，当重又进入瞿冒圣房间后，看到了正对床墙壁上张镶了框照片，瞿冒圣与妻子彩色合照，很恩爱样子，看起来多年前照片，瞿冒圣身着戎装，脸盘像现在那般胖大，瞿妻脸庞端庄，面部较为丰满，面庞还布着层红晕。梦独边拖地边想，什么原因导致瞿冒圣和瞿妻面部和身材走向两个极端呢？又看了看瞿妻，发现她脸上现出孤寂神情。
      
      瞿妻竟主动开口了，对梦独说：“今天让辛苦了。明天回去。”
      
      梦独想起明天周末，便：“家孩子应当能照顾自己吧？这么远来趟多容易。”
      
      “没有孩子。再说，家离这里远。”她说了家乡所在地，声音仍然软如面条。
      
      梦独明白瞿妻为什么跟说这些，后来想过，兴许瞿妻确太孤寂了，所以才时设防地跟这个素昧平生说起这些？
      
      “哦，对起啊，知没有孩子。说这个……”
      
      团黑影出现在门口，同时伴之以声清嗓子声气，声气里明显充斥了怒气与满。
      
      梦独赶忙直起腰来，站好，说：“队长好。”
      
      瞿冒圣斜睨了梦独眼，虽然梦独在斜睨里赶紧低下了眼皮，但还捉住了梦独目光里灵动，这灵动，让大为光火，似乎这灵动侵犯了私生活及心理活动。
      
      瞿冒圣走了进来。
      
      梦独弯下身子继续拖地。
      
      “梦独——”
      
      “到！”梦独再度站起身来，停止拖地。
      
      “刚才在说什么？”
      
      “没什么。”
      
      “难没有学过保密条例吗？该说说，该问问，该知能知！”
      
      “好，以后注意。”
      
      “什么以后，现在。”
      
      “知了。”
      
      “好，地，用拖了，去值班去吧。”
      
      “！”
      
      “给复述遍，刚才说保密条例内容。”
      
      “该说说，该问问，该知能知。”梦独明白了，瞿冒圣担心将今天对话内容传扬出去。
      
      “好，去吧。”瞿冒圣声音变得温柔了许多。
      
      梦独手拿拖把朝门外走，又看见房门右侧墙壁上张贴着包公脸谱像。忽然想，瞿冒圣虽然脸如面团与包公相反，但却东施效颦地作出包公表情，真把包公视作偶像吗？
      
      梦独回到队部值班室，坐在椅子上，在瞿冒圣威严目光下眼盯书本却什么也没看进去，脑子里乱纷纷。个新学员，居然跟瞿妻说出那些话，着实该，由此也便判断出，过去，从未有过哪个学员跟瞿妻说过什么，所以瞿妻才跟说了那些该跟说话。可没想到，们对话却被瞿冒圣听到了。分明地感觉到，瞿冒圣并喜欢，甚至有些厌恶。
      
      意识到，给瞿冒圣留下了很深印象，却好印象。以后日子里，必须谨慎说话，谨慎行事，哪怕能投其所好，但还尽量做到要投其所恶。
      
      接下来值班时间，梦独很安分，坐在值班室里，守着电话，随时接听来电，好在并无来电，于专心看书，最起码作出专心看书样子想些别事情，吊在墙上瞿冒圣在时时刻刻盯视着呢。
      
      下午，学校邮递员送来了报纸和信件。梦独发现其中有封信瞿冒圣，想起了瞿妻说过话，准确判断出这封信瞿妻写给瞿冒圣，但瞿冒圣跟交待过：“如果有打电话找，说去系里开会去了。”明知瞿妻个待在关着门房间里，但并未敲门把信交给她，而等着瞿冒圣出现。
      
      梦独手拿瞿妻写给瞿冒圣信，发现瞿妻钢笔字写得还较为娟秀。默念了遍信封上地址，连自己日后也没有想到，居然将那地址牢记于心了，更会想到，多年以后，和叶晓晨起按着信封上地址，顺藤摸瓜找到了垂垂老矣、行将木瞿冒圣。
      
      在学员们下课前，瞿冒圣回来了。
      
      梦独听到了瞿冒圣沉闷皮鞋声，没有等瞿冒圣走近与瞿妻所在房间近在咫尺队部值班室，手拿瞿冒圣信走出来，迎向瞿冒圣，停住，敬礼，低声说：“队长，信。”
      
      瞿冒圣接过信，看了看信封，然后看向梦独，威严目光里多了丝柔和，对梦独点了点头，说：“好，嗯，好。”
      
      梦独知自己该离开了，便又敬了礼，转身，重又走进队部值班室里，继续承受吊在墙上瞿冒圣所发出威吓。
      
      桌子上堆了许多别信件，梦独目光惘惘地看着，忽然想起，自从来到学校，还从未给父亲母亲写过封信呢，也从未给那个女苟怀蕉写过封信。并没有把这事儿完全抛到脑后，只在两难中日日延宕下来。
      
      极其愿意给苟怀蕉写信，顺带着乐意给父母写信，可现在，有种祥预感，如果再给们写信，兴许会发生什么令难堪事儿。
      
      这次给苟怀蕉写信，由于生活有了新内容，再次体会到像做难度极大奥数题滋味。给苟怀蕉信写得极简，只说换了个地方服役，现在在所学校学习。至于在院校里生活如何，以及学成后将会有个什么样前途，只字未提。信中语言干巴巴，毫无感情色彩。把信寄出去以后，心上石头却越压越重。进步意识到了，如果把这块几年来直压在心口上巨石搬掉，仅永远会得到所渴望飞翔，还会没有终结地戴着沉重锁链步个跟头地在生泥沼中越陷越深，直至陷入深渊遭受无妄灭顶之灾。
      
      梦独深知搬掉压在心上这块巨石难度之大，多少手在巨石上摁着呢，多少脚在巨石上踩着呢，父亲母亲，哥哥们嫂嫂们，姐姐们姐夫们，还有媒婆梦胡香媒汉苟得古，还有苟怀蕉家，当然了，更有与样婚约中苟怀蕉，还有梦家湾村们，苟宅子村村们……们眼光，们言语，们观念，形成根根铁绳，将巨石与身体紧紧捆绑在起。
      
      在院校学习，学员们有寒假和暑假。院校所在地涂州，离梦独家乡所在地较为近便。为避免家，更为避免苟怀蕉期而至，梦独无论给父母亲信还给苟怀蕉信里都提到了，再过两个多月，将回家过寒假。
      
      梦独很快收到了苟怀蕉回信。苟怀蕉在信里怪怨没有及时把好消息跟她说，她先听别说考入了军校，后又听说军校在并远涂州，可知哪个军校，也知具体地址，否则她到军校看了——看到此，梦独心重重跳了几下，好在苟怀蕉继续说——现在既然听说放了寒假回家来，也去涂州跑趟了，免得影响学习——梦独松了口气，但松过这口气之后，嗓子眼里及心口上却像被塞入了大团棉絮，令呼吸困难，胸口憋闷。
      
      梦独几乎有些怀疑在警卫连时作出报考军校选择了，当时选择似乎有些病急乱投医成分，居然知所报考年制中专班学校竟然座落于涂州市。对于这样个渴望远方立志远行来说，离家更远，反倒更近了。
      
      好在，这里还有几个合得来同学，特别有林峰，而在教室里，刚好与林峰同桌，两闲暇时说说笑笑，故意沉入这些说说笑笑中，还有，日益紧张文化学习和考试，让得装作忘记来自家来自苟怀蕉给予负面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