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身败名裂的好兵

作者:韩潇墨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82章/227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但，由于钮扣儿太紧，红彤彤学员肩章也套得太紧，摘除肩章任务便完成得有些费劲，特别抽拉肩章时，手上便只好加重了力度。这让梦独感觉到很舒服，连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脸上微笑此时消失了，代之而来生气和愤怒。由地皱了眉头，嘴巴也微微地张开来，略微撅着，晃了几下身体，像配合抽拉，又像在作出抗拒。
      
      红彤彤学员肩章终于被抽拉下来了。
      
      当所有学员标志逐被取消后，哪怕形象气质良好梦独，风采也顿时减半。
      
      梦独头颅依然没有垂下，但却并像方才那样高昂着了，只略微歪着，目光虽仍坚定，但却斜斜地看向处墙角。哪怕多年以后，梦独每每想起此情此境，仍后悔最后给同学们留下那样形象，得承认，内心还够强大。
      
      瞿冒圣内心在如蛇信子般伸缩地窃笑。
      
      此时，兰健勇来到学员队，站在会议室门外，虽然只看到梦独没有配戴任何标志地站在会台上，但旋即明白瞿冒圣对梦独做了些什么，可无可奈何，只能叹息着摇了摇头。
      
      武平安走了出去，小声与兰健勇搭讪了几句，而后，回到会议室，在瞿冒圣脸边耳语了几句，告诉瞿冒圣，兰健勇还要带梦独赶火车呢。
      
      瞿冒圣点了点头。
      
      点过头后瞿冒圣，当着学员队学员们面，公开透明地举起了梦独档案，以显示假面包公绝徇私舞弊，而后将那份记过处分塞入了梦独档案之中，再然后，交给了军需系档案保管员，档案保管员当众密封了梦独档案，将依程序以最快速度把档案转交给前来接梦独回部队兰健勇。
      
      梦独要离开学员队了，无论如何想到，会在这样种情境这样种场合下离开，在众目睽睽下离开。
      
      当梦独即将跨过会议室门槛时，队伍里响起林峰声音：“梦独——”
      
      梦独停住脚步，回过身来。
      
      林峰穿过队伍到了门口，将个方方正正包裹递给梦独，说：“这里面几本书，还有封信。好好保重。”
      
      梦独接过林峰临别赠礼，与林峰目相对，也许在有些看来有些煽情，但切却那么自然，们拥在了起，当然，只片刻，然后，分开。梦独向林峰挥了挥手，又向挺直腰板坐在小马扎上动敢动同学们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大踏步地走了。
      
      瞿冒圣和武平安起送兰健勇离开。
      
      梦独原来所在班副班长，位江西籍老兵，则被武平安安排送梦独去火车站，手拎着梦独双肩包。
      
      瞿冒圣为了维护自己身份尊贵与特殊，为了显示身份比兰健勇要高出些，便没有送兰健勇到楼下，而在楼梯口，很矜持地与兰健勇握了握手。
      
      在这个楼梯口，兰健勇对瞿冒圣说：“相信梦独个好兵，回到部队后依然会发光。瞿队长听没听说过句话？”
      
      瞿冒圣问：“什么话？”
      
      兰健勇说：“桔生淮南则为桔，生于淮北则为枳。从这个角度来看梦独，也如此。”然后，兰健勇与武平安起朝楼下走去。
      
      楼下停放着辆军绿色213吉普车，梦独和奉命送副班长坐在后排座位上，两无恩无怨，所以并无离别之情可叙，只干坐着；副班长本想说几句安慰话，可知说什么好，还怕言多必失万慎激出梦独身上邪火而好收场，送梦独去火车站，只走过场地去完成项任务而已。
      
      兰健勇上了车，坐到了副驾座位上。
      
      武平安把梦独叫下车，说有几句话跟梦独说。
      
      武平安对梦独说：“其实赞成开除学籍，但没办法，还有，在地方上确实违了纪。”
      
      梦独说：“那得看怎么看。”
      
      武平安又说：“在学员队待了年多了，也该了解瞿冒圣个什么性格。想想，在之前，上上届学员队，有好几个被开除学籍学员呢，其中有个学员跟本队另个学员打架，说起来那学员离毕业没多少日子了，还有，这种事儿完全可以内部处理必上报，可瞿冒圣定要上报，后来，退了学，开除回了原部队。瞿队长这样个。所以，要想开点儿。被退学，闹出了这么大动静，其被退学，都在手下无声无息窝窝囊囊被退了呢。”——这几句话，后来梦独直记着，心里对武平安生出点感激之情，为别，只为最后跟说出了些实话。
      
      梦独说：“要说窝囊，比们更窝囊，因为没有错。”
      
      “来学员队时间久，无能为力帮，阻止了瞿队长。”武平安又说。
      
      梦独说：“把自己当成眼里揉进粒砂子包公，其实，过个冒充圣，像名字样。”
      
      这些话，要说当着武平安面，瞿冒圣现在在场，也会无所顾忌地说出来。忽然意识到那么傻，在这之前，竟然直配合很多，包括配合兰健勇，终过配合着完成对顺顺当当处理；如果配合，倒究又会怎样？
      
      梦独重又上了吉普车。
      
      吉普车启动，在学院内林荫匝地主干上行驶起来。
      
      梦独没有朝窗外看眼——虽然极情愿让这块伤心之地任何处场景进入脑际，但还无可阻挡，哪怕多年以后，那个学院里大路小路，楼栋，草坪，树木，……却强行占据着头脑里角，并且会在没有防备时候窜腾而出，在眼前回闪。
      
      吉普车驶出学院，驶上涂州市宽阔马路，梦独眼光才转向窗外。
      
      看着窗外熙熙攘攘流、车流，梦独叹息了声，委实没有想到，只在这座城市待了年零个多月，哦，若除去寒暑假，其实过只有个月左右，怀揣梦想而来，却手捧梦残片而返，还要背负着处分、骂名和恶名及误解……
      
      摇了摇头，想收回崩溃痛苦思绪，便打开了林峰送礼物。
      
      副班长眼光也好奇地看向礼物。
      
      林峰送给梦独赠礼套书，本，《平凡世界》。梦独打开其中本，书页里夹着封信，与那封信夹在起，还有两张钞票，块钱，相当于林峰个月津贴费。
      
      副班长看到了块钱，轻轻“啊”了声，没想到林峰此举，也为自己没有什么赠给梦独而觉得遗憾。
      
      梦独展开信，信虽长，但字里行间透着对梦独依依舍，“性格相投，志趣也相投，离去了，实难想象以后还会会遇到像这样好友；”林峰鼓励梦独，“此处留爷，自有留爷处。定要沉沦，要鼓起勇气，东山再起，为自己正名！”
      
      梦独看得出来，林峰在极为匆忙、时间紧促情况下写出这封信，时间允许把信写得更长。
      
      也许，林峰直期待着梦独回到原部队后会给回信，梦独虽然心里感恩于林峰，但却并没有给林峰寄去只言片语。虽然梦独自认为自己没有品质上劣点，但却以个失败者身份无奈之下灰溜溜地离开学员队，绝大多数学员们认为光彩，身背耻辱，个折扣陈世美。而梦独离开学员队后，并无捷报可以传送给林峰，加之学员队绝大多数学员深信瞿冒圣谎言把梦独当成个恶赦，梦独寄信给林峰，只能引发出更多闲言碎语、流言蜚语，梦独虽曾几度拿起纸笔甚至写了几行字，但考虑再后还撕成碎片。
      
      于，把林峰从生路上弄丢了，只记得林峰重庆市梁平县。多年后，试着找过林峰，但茫茫海，想寻找个旧友，谈何容易。
      
      于，林峰跟许多有情于、有恩于样，成了生命中过客，却长留心间，永志忘。
      
      晚上点，梦独踏上了北上列车……
      
      列车哐当哐当，在黑暗中向着黎明进发。
      
      兰健勇与梦独相对而坐，几站过后，下去了些乘客，们所坐位置上，只有们两。
      
      兰健勇问梦独：“知觉得委屈，因为让千万要顶撞系政委、瞿冒圣等些。可能太明白，有些事情可大可小，能大能小，如果小忍，真可能把自己彻底栽进去，别看同样错误，瞿冒圣等如果上纲上线，真能把送进监狱里去哪。”
      
      “开除学籍，能忍，处分，也能忍；可那么多朝身上泼脏水，能忍。没做任何缺德事，可却身背骂名，瞿冒圣还当众取消红肩章，故意羞辱。”
      
      “相信没做缺德事，但肯定有失误有错误。家里还有媒为订立婚约，虽然只有岁，但从法律上来说，毕竟个成年了，所以能把责任全推到头上。”
      
      梦独点了点头，也只能点点头，哪怕尊重兰健勇，没有生在那样家庭里，没有处在所处位置上，没有经受所经受家庭教育与熏染，也断难理解。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定会坚决拒绝婚约，而后跟上老大、吕锋和王超，去追寻梦，哪怕浪迹天涯，哪怕身陷牢狱，也无怨无悔。
      
      梦独问兰健勇：“连长，还记记得到家家访那天情景？”
      
      “当然记得。”
      
      “还记得那天家里有几个吗？”
      
      “有个，父亲，母亲，还有个女，知谁，家亲戚吗？”
      
      “，亲戚。那个女，婚约对象。”
      
      “啊？什么什么，她对象？们，们太相配了吧？”意识到了自己失言，兰健勇却并想收回，而继续说，“为什么要答应跟她处对象呢？”
      
      “其实，直都没答应过；其实，无论当兵，还考军校，主要还想朝着理想飞奔，但也排除逃离婚约成份。”
      
      “可却给她写了信，还寄过照片。”
      
      “唉——”梦独叹息了声，能说什么呢？如何对自证清白和无辜？对自己也生出了怀疑，自己真清白和无辜吗？
      
      “有什么打算？指回到部队以后。”兰健勇问。
      
      “在涂州勤务学院时候，绝大多数学员都愿意相信瞿冒圣，愿意相信盖了公章东西，都以为有罪在身罪有应得，想，回到部队以后，战友们眼光也如此吧，们肯定都会骂，骂给昌州场站给警卫连抹了黑。所以，想申请提前退伍——其实，已经超期服役快年了。”
      
      听了梦独话，兰健勇想，梦独还太年轻了，经历间世事太少太少，“提前退伍”岂能申请？又想，若换了别战士，用着申请，甫回去，必会遣返回原籍。然而梦独毕竟接兵，带兵，喜欢和器重兵，曾经寄予厚望兵，已经升任副营职军务参谋能也愿意眼看着被提前退伍，梦独哪里知，由于瞿冒圣“外调”时抓住当地征兵工作者“失误”放，甚至威胁到那些饭碗，那些包括镇武装部部长正等着跟梦独算帐哪。“这样提前退伍属于非正常退伍，退伍节点对，知意味着什么吗？”
      
      “知。”
      
      “会在家乡身败名裂。”
      
      “在家乡已经身败名裂了。”
      
      “会比身败名裂更糟糕。”
      
      梦独明白地看着兰健勇。
      
      兰健勇说：“们家乡武装部，会把当作反面典型，新年度征兵工作开始了，万们做出过激之举，把弄到台上作现身说法怎么办？”
      
      “哦。”
      
      “所以，还正常退伍好。正常退伍，有退伍证，复员后要办理很多手续，办起来要顺当些方便些。再说，正常退伍，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并没有给家乡抹黑。”
      
      梦独想了想，现在离冬季老兵退伍还到两个月了。想法确太成熟，哪怕忍受别误解和白眼，也过个多月时间，还连长考虑周到啊！“谢谢连长。对起，其实，回部队，也给脸上抹黑。”
      
      “关键自己身上黑如何抹去。所以，能自暴自弃，跌倒了，再想办法站起来！”
      
      梦独点了点头。
      
      兰健勇觉得有必要给梦独在思想上再敲打敲打：“让正常退伍，想法，当然，要自己争取，说，回到部队以后管让做什么，都要好好干。能能正常退伍，说实话，还要看场站几位主要领导什么态度。所以，得有个思想准备。”
      
      “陈参谋长好吗？”
      
      “陈参谋长直对抱有厚望，现在仍然司令部参谋长。”
      
      “那太好了。”
      
      “退万步讲，哪怕真非正常退伍，那也能被打趴下了。被桩婚约击趴下，被个女击趴下，被瞿冒圣击趴下，能甘心吗？”
      
      “会趴下，也能趴下！”梦独看着窗外黑暗说，既像回答兰健勇提问，又像自言自语。
      
      听梦独如此说，兰健勇略觉放下心来，再次觉得自己无论接兵时候，还在警卫连带兵时候，都没有看走眼，梦独个好兵，可好兵头上却被罩上了个光彩印记，却要身背耻辱。“伏在小桌上休息会儿吧，明天早晨回到部队时候，希望能有个好精神面貌。”
      
      “连长，先休息吧，现在睡着。放心吧，会给惹岔子。”梦独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