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重返老连队

作者:韩潇墨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89章/227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梦独重又回到了警卫连。
      
      让梦独重回警卫连陈参谋长提议——没有动用权力对代理连长乔云光和指导员发号施令必须接收梦独，而只提出了建议，而这也直梦独并未放下心愿，反正，离老兵退伍剩下日子多了，如果梦独留下，那可以继续发挥专长；如果梦独退伍，从警卫连退出现役，也算在警卫连有始有终，个错行伍结局。
      
      指导员和乔云光都很乐意梦独回归，特别乔云光，更为梦独重新归来而极为兴奋，相信梦独虽然在军校严重受挫，但毕竟还经受了军校生活历练，重新回到警卫连，定能够以身作则作出表率，也让曾经对梦独抱有看法真正消除成见。
      
      梦独重新回到警卫连那天，晚饭过后，乔云光还专门跟作了次长谈，们在长长飞机跑上，在夕阳余晖里，走着，走着，乔云光说出了想法，并且告诉，当初连长坚决同意重新回归有着自己担忧和考虑，再说丁连长从无线电线升过来，对梦独过去并了解，要要记恨丁连长。
      
      “理解丁连长。”
      
      “现在面临退伍，究竟走还留，好好想想。们会把个意愿与连队建设需要结合起来。所以，也要做好两种准备啊。”
      
      “如果在过去，定会马上回答副连长说，没意见，服从指挥了。可现在，想，确需要好好考虑下，到底走还留。”说完这话，梦独接着便很少说话了，主要听乔云光说，时地点头，或说声“对”、“”。
      
      乔云光发现，与过去相比，梦独虽仍然阳光满面，双眼睛依然清澈，但话却变得少了，即便回答某个问题，似乎也谨慎了许多；虽仍时地露出礼貌笑容，但笑容之下却有着层淡淡忧伤。看来，军校里受到大劫，本该光明前途毁于旦，名誉上蒙冤受损，仅使深受创伤，也令性格略有改变。过，这倒使显出了过去没有过丝沉稳。
      
      快返回警卫连时，乔云光说：“个还很希望能留下来。”
      
      “谢谢副连长这么想。”梦独回应。
      
      乔云光看得出也听得出，梦独反应仍然机敏，但如果在上军校之前，回答完这句话后脸上定绽放出花朵，但现在没有。希望这成熟与成长，而非其。
      
      这个夜里，梦独失眠了。虽然终于如愿以偿地回到了警卫连，并且仍然被分入班，看上去像绕了个圈，回到了原点，但实际上，这原点与过去大相径庭。在警卫连里，跟同年度兵所余无几——虽有些成功留队，但其中大部分为了转志愿兵想办法调到了技术分队或到机关当炊事员——在这里，已经被称为老兵，但班长，也副班长，也其骨干角色；虽想发挥技之长去为战友们缓解些身体上伤痛，但连队有卫生员，并且卫生员很尽职尽责，若横插杠子，弄好会引起卫生员侧目和反感。而被军校开除学籍及记大过处分事儿，全连战友们都或多或少知些，于们看眼光总多了些连们自己也难以说清明意味。
      
      梦独还看出来也敏感到了——自从被开除学籍和受到记大过处分后，颗心比以往更加敏感了——兴许因为成了老兵，兴许战友们心中性之善，兴许由于战友们看出副连长即如今代理连长乔云光对亲近和关照，反正，战友们与打交时怀有点儿小心，又带着点儿同情，比如值岗时，分给放哨时段大多白天或者夜间前半夜，但其面临退伍老兵却并没有享受到这样“待遇”。梦独翻了个身，想：“需要这样同情，这样同情只会让感到痛苦。”
      
      尤为让梦独难过，极少数战友还有些躲避着，似乎经过猩红色公章认证被开除学籍、被记大过处分对品明确鉴定，“近墨者黑”，以免受到黑色污染。
      
      梦独分明地感到，那些“小心”，那些“同情”，那些“躲避”，都故意为之，但它们却合力结成个较为密实圆圈，将排斥在外，让再难融入进去。当然记得，进入军校之前，在警卫连里，也曾风生水起，也曾深受欢迎，也曾风头无两，可如今，时过境迁，竟然沦落到需要“特殊对待”份儿上了，没了自己位置，无形中被边缘化了。由觉得自己心阵揪痛。
      
      梦独越来越悟出也越来越明白了，被猩红色公章盖章定论惩罚结论在所有明真相眼里，确给警卫连抹了“黑”，给兰健勇和乔云光等连队干部们抹了“黑”，也给在场站常务委员会上极力举荐陈参谋长抹了“黑”，更给们眼光抹了“黑”。而把这些“黑”变成“红”最好方式，先把自己身上并存在“污迹”擦拭净尽，以“东山再起”方式为自己平反昭雪，如此，才可以佐证们当初并没有看错现在依然没有看错。
      
      在这个夜里，梦独作出两个决定：管将来转转志愿兵，现在都要争取留下来，只要留下来，最起码能有年表现时间；没有位置，那重新寻找合适位置，把自己定位为新兵，切从零开始！
      
      凌晨点分左右，连值班员来到班所在寝室，要叫醒正在睡觉下岗将要去机场值勤卫兵。梦独提前看过值岗名册，其中个哨位点至点放哨任务由个名叫陈勇第年度兵担负，但陈勇两天来直在发烧。
      
      连值班员走至陈勇铺位前，刚要小声叫陈勇起床，却被梦独止住了。梦独轻声说：“让继续睡吧，病还没好妥当，由来代放哨吧。”
      
      从这个深夜开始，梦独迈出了重新出发第步。
      
      白天，梦独主动找到值班排长和班长，要求给排岗时与样，甚至还说，由于前几天没有站过午夜岗，接下来几天应当补回来。
      
      止如此，队列训练，擒拿格斗训练，器械训练等各个科目，虽然连队为面临退伍老兵们网开面睁只眼闭只眼，但梦独却走进了队列中，保质保量地完成训练任务。
      
      梦独变化，乔云光看在眼里，喜上心头，特别注意到，梦独脸上会露出新兵似笑容，看上去，过去梦独在回来；但还细腻地发现，梦独虽有了笑容，但并常有，有些太自然，像在做给看，还有，招式里带着股狠劲儿，像在跟谁较劲。
      
      但乔云光再想了想，觉得梦独能有此种变化已经很难能可贵了。个曾经双肩上佩戴过上士和红色学员肩章战士，如今佩戴着副软软下士肩章，能从思想上意识上回到原来却又非原来队伍里跟新兵样摸爬滚打，谁还能再对生出别苛求吗？
      
      更令乔云光欣喜，虽经暴风冰雹打击，但梦独那似乎与生俱来单纯特质依然还在，所以相信，只要甩掉包袱，开始变化梦独定会给们带来越来越多惊喜。
      
      然而，离老兵退伍日子越来越近了。
      
      连队已经开始逐与面临退伍老兵谈话，这其中当然包括梦独。
      
      乔云光在跟梦独谈话时故作轻松，说：“想，意见已经很清楚了。现在，想听听想法。”
      
      梦独果断地说：“副连长，愿意留下。当然，如果连队需要离开，也会绝对服从。”
      
      “这么想对了。留下来，明年有希望转为志愿兵。”
      
      梦独想，看来，乔云光还并真正地理解。
      
      乔云光说：“心里还想转志愿兵，对吧？”
      
      梦独说：“知。”
      
      乔云光惊异地看着梦独。
      
      梦独又说：“真知。但想有必要继续服役年。年过后，才能再作决定。”
      
      “也好。”乔云光以为理解了梦独所想，但其实还没跟梦独思路落在同频上。
      
      但，连队里有些，甚至包括指导员在内，对梦独转变另有看法。们认为梦独转变有投机之嫌，做给别看；还有认为应当让梦独从生活服务中心调回警卫连，回到警卫连想吃老本从而占据个留队名额；有位从心里压根儿服乔云光、与乔云光同时提干排长，说梦独在个别连队领导面前会来事儿，但对另些连队干部却够尊重——老兵们听得出来，这话里“个别领导”，指兰健勇和乔云光。
      
      连梦独也始料及，走与留竟引发了警卫连极大争议。
      
      似乎，“树欲静而风止”，梦独这棵想静下来小树，却总于无意中引起轩然大波，围绕着，总会平地刮起阵又阵夹砂裹尘旋风。
      
      虽然尚未公开宣布，但警卫连面临退伍老兵们究竟谁去谁留，已大致明朗，当然，大部分老兵心里都明白，特别渴望留队老兵们更明白，们命运随时会发生转折，会从“留”变为“走”。最后，只剩下个“留”和“走”尚无定论，这“留”与“走”看上去只与两个老兵相关，其实却牵扯到许多。
      
      这两个老兵，个梦独，个谈老兵。
      
      谈老兵比梦独兵龄长年，如今服役满年，虽品欠佳但炊事技艺却倍受称赞，还去地方上短期培训班参加过培训。正因为烧得手好饭炒得手好菜，所以哪怕连队干部有了变化，但直在警卫连营区炊事班而没有被轮转到内场警卫排和风门口哨所炊事班去。既然服役满年，所以留队愿望很明确，转志愿兵，只要留下来，之能够如愿，否则得回家重新扛起锨锄流汗种田土里刨食。
      
      谈老兵留在队里为数多对梦独“知根知底”老兵，由于直身在警卫连，在梦独读军校日子里，已经荣升炊事班班长，还掌握着战士们吃喝大权，所以现在群众基础其实已经远超梦独了。利用手中掌勺之权，对值岗战士分出亲疏，有值岗战士可以吃到热乎乎满含动物脂肪饭菜，而有值岗战士却只能吃到只有几片肥肉冷饭菜。所以，群众基础其实褒贬。
      
      然而近两个月来，谈老兵改变了工作方法与思路，对所有值岗战士能“视同仁”了，特别对曾穿过小鞋战士更嘘寒问暖生怕们吃饱吃好。这种做法确让许多涉世深战士深受感动，也笼络了些心。
      
      谈老兵对梦独“知根知底”，梦独对谈老兵又何知根知底呢？本来，梦独去军校深造了，从谈老兵生活中消失了，死活飞黄腾达还跌下深渊似乎与谈老兵毫无瓜葛了，可，谁成想，梦独跌下深渊却跌回了警卫连，也跌回了谈老兵生活当中。
      
      真乃冤家碰头，们仅重续前缘，而且成了竞争对手。
      
      当梦独重新回归警卫连、尚没有成为对手之时，谈老兵便在战士们中进行“公关”，在们中散布关于梦独流言，而这些流言听上去又有事实基础，更何况，全连战士谁知，梦独背着记大过处分重回警卫连，而过去那些荣誉由于“铁打营盘流水兵”，连里大多第年度兵、第年度兵，们只从别口里听说过连里曾有个优秀战士名叫梦独，但却并相熟，而这个曾经优秀战士却被读军校开除学籍并且受到处分，灰溜溜重归警卫连。经过谈老兵绘声绘色渲染，很多明真相方明白，原来这个梦独曾经也并优秀，过投机取巧或者赶上好时候罢了。
      
      当梦独适值连队开饭时间放哨执勤时候，要么无法提前吃饭，要么放哨回来吃到冷饭冷菜。心里当然明白这谈老兵故意为之，但忍住了，仅没有发作，也没有把此情况跟连队干部们反映。
      
      可有天傍晚，梦独下岗回营区后来到炊事班，见谈老兵正在揉面发面以便第天早晨蒸馒头。原以为吃到仍放在灶台上半冷热饭菜，但没想到，谈老兵竟赶紧把沾在手上面抹到大面盆里，从锅里端出为留下饭菜，锅里有水，而锅下闷着没有烧起来炭火。
      
      谈老兵对梦独说：“专门把留给饭菜炖在锅里呢。”
      
      “谢谢谈班长。”梦独接过饭菜。
      
      谈老兵束着围裙，坐到了桌旁。
      
      梦独从回归警卫连注意到了，谈老兵身上围裙除了睡觉从没有解下过，似乎直在工作，在做饭炒菜，向全连官兵展示忠于职守、热爱炊事岗位、扎根军营铁心壮志。
      
      兴许知梦独会跟长谈，谈老兵倒没绕弯子，说：“梦独，听说想继续留队，吗？”
      
      梦独也没有迂回，直接：“。”
      
      谈老兵又说：“还听说，现在和在竞争个留队名额。”
      
      梦独：“知。留队名额止个，想留队止，怎么能说成跟之间竞争呢？”已经听出了谈老兵说话用意。
      
      谈老兵说：“梦独，陈参谋长和兰参谋都挺喜欢，能能找找们，让们多给咱们连队个留队名额？”
      
      “可没那个能耐。”
      
      谈老兵转而向梦独诉起苦来：“家里山沟沟里，家里穷得要命，没文化，考军校事儿当然落到头上，只指望着能转为志愿兵。马上满年兵了，只要能留队，大有希望转上志愿兵。呢，才年兵，哪怕转志愿兵，也得再干年多。还有，考上过军校，但被军校给开除了，还背上了处分，这样条件恐怕留队，也难以转上志愿兵。今儿个，直话直说，能能要留队，把这个名额让给？”
      
      倘谈老兵话只说半儿，兴许能让梦独生出些感动；但后面半话分明想对梦独釜底抽薪，给梦独来个痛击，以便梦独知难而退知难而让，这，分明对梦独侮辱和冒犯，梦独反倒吃这套了。“让。”梦独明确地告诉谈老兵。
      
      谈老兵几乎急赤白脸了，但还能控制着自己，说：“梦独，去找上级领导帮忙，在连里又肯让，专门跟过去啊？”
      
      “没跟过去。究竟走还留，服从连队决定。”梦独说。
      
      “梦独，本来铁定留队，都因为回来了。行，说服从连队决定，这可说过话，别忘了。”谈老兵起身进了食堂操作间，砰砰地动作很大地干起活来。
      
      第天，梦独站岗回来时，留给梦独饭又变得冷冰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