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38章 起风了(下)
紫禁城上方虽乌云密布,狂风骤起,但想象中"大雨倾盆"却迟迟未至。
赶在日头完全西沉,太阳落山之际,身着常服大明天子朱由检立于乾清宫之外,眼神坚定目送着几位身着红袍朝臣逐渐远去。
在早些时候,刚刚用过午膳,便听得司礼监秉笔前来禀报,声称于文渊阁当值位阁臣请求陛见,随行还有官至吏部尚书"朝老臣"周嘉谟。
如朱由检所猜测般,这几位携手而来心腹臣工果然为了近些时日"诡谲"朝局而来。
虽然几位肱股之臣皆没有明说当下"混乱堪"朝局究竟由谁造成,但与朱由检奏对中却番两次提及袭封于山东曲阜衍圣公府。
瞧得出来,这几位大权在握朝臣对于"衍圣公"从背后操纵舆论,并且随意插手国政行为也极其满。
而衍圣公府之所以如此"激动",无外乎与前些时日,朱由检擢升"河总督"张德有关。
作为总督运河并且提督军务"河总督",早在其设立之初,驻地便被选择在山东济宁府。
好巧巧,衍圣公家族居住曲阜便隶属于济宁府,但因为众所周知缘故,曲阜向由孔家自行管辖,且向朝廷上缴税收。
久而久之,曲阜便成为了实际上"国中之国",以至于历任济宁知府都与孔家有着千丝万缕关系。
"将骆思恭给朕叫进来。"
及至几位绯袍重臣背影完全消失见,身着常服朱由检方才隐去了嘴角淡笑,转而朝着旁司礼监秉笔吩咐。
"遵旨.."
闻声,王承恩心中便惊,但脚步却敢有丝毫迟缓,简单朝着身后随侍宦官们交代了两句,便匆匆离去。
...
...
约莫小半个时辰过后,朱由检正埋首于案牍间,有选择性批阅奏本时候,乾清宫暖阁中传来了阵轻微脚步声,令其由自主抬起了头,朝着前往望去。
见到天子目光往来,小心翼翼锦衣卫指挥使赶忙跪倒在地,其略显沙哑声音也在乾清宫暖阁中响起:"臣骆思恭,奉旨见驾。"
此话出,暖阁内本有些压抑气氛更为之沉,司礼监秉笔及身侧御马监提督下意识交换了个眼神,脸上皆涌现了抹若有若无担忧。
无需多问,天子命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见驾目定然为了远在山东曲阜"衍圣公府"。
对于身旁两位太监心中所想,朱由检自毫清楚,只随手将奏本搁置在旁,便略带严肃问:"南京差事办如何了?"
听闻天子问及此事,骆思恭原本魁梧身躯好似也微微颤抖了下,迎着天子锐利眼神,拱手说:"敢叫天子知晓,魏公公已然顺利接管南京锦衣卫,心怀歹意之尽皆被撤职查办..."
听得此话,案牍后朱由检也微微颔首,但心中却没有丝毫意外,虽说魏忠贤在天启朝"权倾朝野"在定程度上因为自己皇兄纵容,但也与其个能力脱开干系。
以魏忠贤手段,又有自己为其背书,收拾起南京城中那些贪赃枉法多年锦衣卫实在太轻松过。
"魏忠贤那边如火如荼,这边也能闲着.."
少许沉默过后,面色平淡朱由检突然微微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思朝着身前锦衣卫指挥使吩咐。
"还请陛下陛下.."
闻言,锦衣卫指挥使心中便咯噔声,满褶皱脸上也涌现了些许微可查兴奋之色。
饶隐隐约约猜到了天子突然将其召至乾清宫暖阁用意,但此时闻听天子真有事要吩咐下来,心中仍阵翻腾。
毕竟,那可衍圣公府,在历朝历代都拥有超然地位,其"含金量"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比世袭罔替宗室藩王还要尊贵。
"朕听闻山东兖州鲁王府多有法,横征暴敛说,还与白莲欲孽有些说清明关系。"
"亲自去查查吧。"
语惊死休!
天子此话出,原本还算有些温度乾清宫暖阁顿时如冰雪般冷凝,空气中充斥着令窒息肃杀之感。
"陛下?!"
闻听朱由检并没有将矛头对准想象中衍圣公府,而选择了与其世代联姻鲁王府,锦衣卫指挥使由得愕然抬头,眼中片茫然。
虽说天子继位以来,也曾"整饬"过陕西大同代王及川成都蜀王,但这都建立在切实证据情况之下。
但现在天子却轻飘飘句话,将矛头对准了世袭罔替鲁王府,未免有些太过于草率了吧。
"嗯?"
见眼前锦衣卫指挥使面露迟疑之色,案牍后大明天子便冷哼声,脸上满之色溢于言表。
"臣遵旨!"
"微臣即刻安排北镇抚司缇骑上路,定然令皇爷失望。"
少许错愕之后,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便快速反应了过来,忙个头磕在地上,声音急促为自己刚刚"迟疑"而补救。
大明开国两百余年,各地宗室藩王法行径可以说屡见鲜,只朝廷直视而见罢了。
但若真想要"整饬",却也费了太大功夫。
"嗯,做事认真些,要闹出乱子来.."
"尤其事关曲阜那边,定要慎重。"
见骆思恭终明白了自己用意,案牍后朱由检方才轻轻颔首,眼睛中冰冷也随之溶解了些许。
宗室藩王终究皇亲贵胄,除却"谋逆"这等大罪之外,寻常罪名皆难以奈何了们,除非"民怨沸腾"。
"微臣明白。"
见天子没有其余要交代事情了,锦衣卫指挥使便躬身行礼,捏手捏脚朝着暖阁之外走去。
明白天子言外之意,无非要讲究"证据",最好能够顺藤摸瓜,与山东曲阜衍圣公府扯上关系...
好巧巧,这们锦衣卫看家本领。
"陛下..?"
及至锦衣卫指挥使远去之后,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微皱着眉头,有些担忧开口。
无论世袭罔替鲁王府亦或者身份尊贵衍圣公府都无可争议"庞然大物",稍有妥,便会闹出大事来。
微微摇头,没有理会身旁大伴低语,朱由检只死死盯着手中奏本,迟迟发语。
新任河总督张德上奏:山东衍圣公府恐与白莲欲孽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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