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45章 宗室们(上)
兖州城。
已深夜,金碧辉煌泰兴王府仍灯火通明,府中更隐隐传来丝竹管乐之色。
年近旬泰兴王朱寿镛正饶有兴致看戏,其满褶皱手掌也在顺着拍子,轻轻拍动着。
因为已然成功说服本支几个宗室随同上书天子缘故,朱寿镛心情很错,纵然身旁老太监已有些昏昏欲睡,但兴致却丝毫减。
顺着其目光瞧去,殿中正有余位身材婀娜妙龄女子在翩翩起舞,尽管殿中并未铺设地龙,但这些女子仍赤裸着脚踝,踩在有些阴冷地砖之上,仿佛知疲倦挥动着臂膀。
曲终了,泰兴王朱寿镛轻轻颔首,面露满意之色,口中赞叹已:"错,错.."
听得此话,正默默立于朱寿镛左侧,昏昏欲睡老太监也有些吃力睁开了睡眼惺忪双眼,强行自枯瘦脸上挤出了抹笑容,奉承:"王爷高见.."
"这衍圣公府调教出来歌姬,确实比咱们府中强上少.."
也难怪,泰兴王身份虽尊贵,但头顶还有鲁王压着,并且兖州城中还有其余几位鲁藩郡王,自允许将兖州城中歌姬搜罗干净。
但衍圣公府却大为同,身为"圣后裔",想要巴结们豪绅富商知凡几,于全国各地搜罗而来乐手歌姬也被源源断送入其府上。
"哼,本王此次可豁出了老脸,浪费了好大认清,方才说服其余几位郡王,与本王同上书。"
"这衍圣公府,自要表示番.."
也许想到了这两日"好言好语",本兴致勃勃朱寿镛也拉下了脸,眼眸深处涌现了些许怨气。
虽然同为鲁藩宗室,但因为血脉疏远缘故,平日里城中几位郡王私底下并没有什么走动,至多过赶在年节时候,同来"问候"下鲁王。
除此之外,便再无交际。
但今次为了能够劝天子"收回成命",将河总督张德撤职,朱寿镛特意寻了城中两位郡王与同上书。
为此,又好言好语,又"陈清利害",好容易才说服了这些"亲戚"。
"王爷说,听京师传来消息,小皇帝已被近些时日朝局弄得焦头烂额,已然躲在深宫中出来了..."
"依奴婢愚见,怕用了多久功夫,小皇帝便会堪重负,将河总督张德召回了。"
朝夕相处数年,老太监自清楚身旁朱寿镛当下最为关心什么,故而特意挑起了话头。
果其然,听得此话,朱寿镛便眉头挑,颇有些兴奋说:"那头狼崽子,过运气好,侥幸打了两场胜仗,便知天高地厚了。"
"纵然昔日太祖高皇帝在位时候,也没有过多为难过衍圣公府.."
提及此事,朱寿镛脸上便涌现了些许艳羡之色,声音也变得酸溜溜。
作为太祖高皇帝子孙,似这样"高级宗室"虽然拥有享用尽荣华富贵,但也付出了"自由"代价。
尤其成祖朱棣靖难成功之后,对于各地宗室藩王"提防"更达到了个匪夷所思程度。
但居住在曲阜衍圣公府却大为同,在享受着诸多特权同时,还能够自由出行,实在羡煞旁。
"行了,都散了吧.."
"天早了,本王要歇着了.."
终究上了年纪,主仆没交谈多久,朱寿镛便打了个哈欠,脸上也涌现了抹倦容。
尽管如此,朱寿镛仍忘眯起眼睛,于殿中梭巡了会,方才指着名身着素纱歌姬,面露淫色说:"今晚了.."
言罢,朱寿镛便志得意满于座位上起身,也待被其选中歌姬有所反应,便在身旁老太监搀扶下,步履蹒跚朝着后殿走去。
后面事情,自有下会为安排好,用了半个时辰,梳洗完毕歌姬便会被送进房中。
这辈子,虽然如藩于山西汾州,逼迫朝廷修改宗室条例庆成庄朱济炫那样子嗣繁多,但膝下也有几个成年儿子。
相比较之下,无论其袭爵年,便撒手寰哥朱寿鏳亦或者现任鲁王朱寿镛都未曾诞下子,远如。
若非如此,岂敢堂而皇之觊觎"鲁王"之位,以至于鲁王朱寿镛都敢拿怎么样,甚至还要袒护于,替遮掩。
...
及至泰兴王背影消失见,偌大宫殿中方才传来了微弱啜泣声,刚刚被朱寿镛选中歌姬直接瘫软在湿冷地砖上,脸上满绝望之色,周遭同伴们也向其投来同情眼神。
她们这些都穷苦出身,然也会从小便被当做歌姬培养,成为豪绅富商巴结权贵工具。
按理来说,这朱寿镛乃货真价实郡王,日后还有可能更进步,成为尊贵"鲁王",若能够被其瞧上,对于她们这些穷苦歌姬来说也失为件好事,算给了身份,至少后半辈子也能吃喝无忧。
但这兖州城,近些年却有过少传闻,声称泰兴王朱寿镛有些同寻常"癖好",凡被其瞧中女子,罕有能够"全身而退"。
...
...
果其然,次日清晨,天色尚未大亮,王府外墙根处便出现了具女尸,身上满伤痕。
虽然知晓这女子生前定然遭受了非折磨,但来来往往百姓们却敢过久驻足,更敢上前查探,只远远看上两眼。
毕竟早些年,也没有"苦主"上门找泰兴王讨个公,但这些无例外同样落了个横山街头下场,而城中官府也敢过问,只得当做视而见。
久而久之,便也没有敢多管闲事了。
"造孽呀.."
声轻叹过后,围观百姓们便纷纷散开,至于那具全身上下遍布伤痕女尸也被闻讯赶来差役们草草收敛之后对于乱葬岗中。
从始至终,竟无去追问这女尸姓甚名谁,死因何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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