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43章 年关难过(上)
只半月便小年了,京师"年关"气氛愈发浓郁。
除却仍旧"沸腾"朝局之外,喧嚣了整年京师终渐渐安静下来,操劳了整年市井百姓们将全部精力用于接踵而至年关,或者采买应用之物,或者走亲访友,再也无暇理会暗流涌动朝局。
因为寒意愈发逼缘故,虽然城兵马司早早便于城外设厂施粥,但每当晨曦于东方缓缓升起,还能够发现因为饥寒交加而死流民乞丐。
些上了年纪农户们都暗自感慨,这天气愈发诡谲了,多亏今年朝廷在辽东接连打了多个胜仗,并且取消了怨声载"辽饷",然这个年节绝会这般热闹。
...
...
与渐渐安静市井所同,大明朝堂仍喧嚣已,甚至随着时间流逝,还有些"愈演愈烈"趋势。
内阁位大学士仍丝苟于文渊阁当值,年过旬吏部尚书周嘉谟也在兢兢业业核查众多官员"政绩",余下部卿们也在各司其职,丝毫没有因为年关将近而有半点懈怠,除了"风闻奏事"御史言官们...
紫禁城中在驳回了几本弹劾督查院御史折子之后,由"东林叛徒"阮大铖领衔"阉党"也随之偃旗息鼓,仅剩下督查院御史们仍在知觉攻讦,各式各样奏本如雪花般送进宫中。
时间,京师竟有些"洛阳纸贵"意思。
乾清宫暖阁当中,大明天子朱由检身着身轻便常服,若有所思盯着手中奏本,嘴角挂着抹若有若无讥笑。
因为暖阁中铺设了地龙,兼之角落处摆有几个火盆缘故,阁中非但没有半点寒意,反倒隐隐有些燥热,故而窗柩被推开了条缝隙,时便有屡屡凛风吹进阁中。
大明天子正值壮年,自会因为这屡屡寒风而有太多反应,反倒觉得阁中空气流畅了许多,但这却苦了阁中几位重臣。
尤其吏部尚书周嘉谟,本身体有些抱恙,没坚持会便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周嘉谟声音虽然轻微,但却被朱由检敏锐捕捉到,本波澜惊脸上也涌现了抹愧色,赶忙朝着身旁司礼监秉笔试了个眼神,同时略带歉意说:"天官见谅,倒朕疏忽了.."
"微臣敢.."
见朱由检如此言说,身躯微微有些颤抖周嘉谟赶忙从座位上起身,心中却为之暖。
多时,司礼监秉笔便去而复返,身后则跟了几个小太监,手中端着几倍冒着热气香茗,并分别递到了几位绯袍臣工身前。
"多谢陛下.."其余几位臣子也次第起身,拱手行礼。
轻轻摆手,朱由检脸上重新恢复了波澜惊面容,略有些严肃朝着身前几位臣子说:"朕听说,边将士军饷又缺了?"
去年冬天,朱由检刚刚继位,便自内帑中拿出白银,次性补齐了辽镇军士拖欠数月之久军饷。
此后,又在户部尚书毕自严建议下,将其余边镇士卒拖欠时日更久军饷补齐,这才有惊无险解决了军中早已存在多时"隐患",从而为崇祯元年几个胜仗奠定了坚实基础。
时隔年,终又到了朝廷核查兵册,支付军饷时候了。
听闻朱由检将们这些召来用意,暖阁中几位绯袍重臣皆脸色红,心中也涌现了些许无奈。
按理来说,诸如边将士军饷等必要开支应由户部支付,但过去年,任凭户部尚书毕自严兢兢业业,呕心沥血,也仅仅令大明枯竭财政焕发了些许生机,实际进项并没有太大改善。
仅如此,在过去年时间中,朝廷虽接连打了多个胜仗,但阵亡将士抚恤,"水西土司"改土归流及赈济陕西灾民等花费加起来却个天文数字,本勉强维系户部根本堪重负。
为此,户部尚书毕自严只能上书朱由检,请求在开内帑,由朱由检先行垫付边将士军饷。
"陛下赎罪.."沉默少许,户部尚书缓缓起身,迎着天子略有些狐疑眼神,有些忐忑拱手说:"今年朝廷虽接连取胜,但善后事宜却花费少.."
"除此之外,天津巡抚李邦华整饬水师也从户部要了笔银子.."
言罢,户部尚书毕自严便有些为难看向案牍之后天子,户部"亏空"严重,只着重挑了几件事汇报。
听得此话,朱由检轻轻颔首,倒没有怀疑面前心腹在朝"哭穷",毕竟朝廷在过去年所作所为确可以称得上句"武德充沛"。
无论平定西南亦或者整饬陕西,都用去了大笔钱粮,远远超出年关户部预算。
如今大明士气正旺,自能"自乱阵脚",无故拖欠边将士军饷。
"那再开内帑吧.."良久,朱由检清冷声音于暖阁中悠悠响起。
户部递上来折子早已看过了,太仓库去年年岁入过百余万两,虽然相比较天启年,已有了小长进,但仍无法负担边军镇高达百万两军饷。
更要紧,如此天文数字还没有算上全国各地军户卫所,长年累月欠饷下来,也难怪大明卫所名存实亡了..
"各地卫所军饷,户部及兵部也并核查个数字报上来吧..."
凭借着去年查抄"大晋商"以及从恭顺侯,抚宁侯等勋贵手中罚没银两,朱由检内帑还算"充足",眼下倒有小底气。
早在万历年间,朝廷便逐渐出现"赤字"情况,导致各地卫所官兵军饷只能克扣拖延。
因为无法养家糊口,这些本应紧握兵刃士卒们便逐渐沦为了军中将校"家丁",仅剩下边军镇将士们勉强还具有些许战斗力。
若非如此,水西土司安邦彦及昔日永宁宣抚使奢崇明焉敢起兵造反;陕西民乱何至于持续了年有余时间,才被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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