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

作者:九月树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2章/168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走进马校长家个怪。至少，在东江中，要算个比较特殊物了。
      
      叫屈建明，说怪，因为个永懂得改悔老右派；因为特能喝酒；因为在同行中怎么合群，通情世故；因为但捡来个老婆，还捡了两个娃娃；因为……
      
      屈建明给校长家提去了只水鸡、只斑鸠和瓶素有新疆茅台之称“伊犁特曲”。水鸡和斑鸠那些山民朋友送来，自从上回在报上看到了篇关于这种野生鸟类也已被划归保护行列文章，自己已许久没进山捕猎了。这些东西既然送来了，只好被拿了来借花献佛。走进校长家目，为了那个捡来老婆户口和工作，为了那两个娃娃户口和学业。
      
      老婆和娃娃无名无姓，其实大家谁都明白，那属于别——守林老头。守林老头死了，白白让给捡了来。俗话说，饥择食 ，寒择衣 ，慌择路 ，穷择妻。在学校，屈建明并比别穷多少，但老了，破破烂烂颗心，早如张百孔千疮没法儿补网，没资格择妻，只能靠捡个妻子回来过日子。
      
      事情来龙去脉还得从大前年说起。
      
      屈建明，年代初国家民院生物系毕业。精瘦高个，无论何时，脸上总泛着层菜青色，像枚刀削过绿橄榄，深度近视眼镜后边，永远眨巴着双灰黯得毫无光泽小眼睛，眼皮也总浮肿，那天生副被忽略形象。天天喝酒，从串门，从主动和交往。然而，只要来找，或有求于，管领导，教师，还从大山里来山民；论汉族，维族，还其少数民族，都会有求必应，以万分热忱和真挚给予帮助和效劳！过，自己从求——万事求，求难堪。处世观极独特。
      
      东江县城内，巴掌大地盘，简简单单条街巷，每羽蚊子，每只蚂蚁都有出处，谁谁，见面都认识。凡平时喜欢喝两口，谁认识老屈头！每逢酒瘾发作，大家都有句惯话，那：去老屈头家！老屈头家酒好喝，老屈头家酒喝起来痛快，老屈头家酒喝得天昏地暗都没来干扰，因为没有女在旁边唠叨。家厨房兼餐厅兼会客室在学校宿舍楼，正对着走那块，每天晚上都开着。们每晚散步路过那儿，都会看见老屈头在那儿喝，或者和对酌，或者独饮！老屈头喝酒从来醉，因为从来没吐过！
      
      那年，屈建明岁了，仍然还没有老婆。个老右派，老反革命分子！因而，大好黄金岁月，恋爱资格被无辜剥夺了，青春年华被耽搁了。东江稍有年纪，大都知，平反之前，只位满脸烟黑，流窜在塔里木盆地西沿绿洲城镇乡村，挑着爆花炉处流动服务爆米花师傅，间或为邻舍朋友阉只鸡割条狗骟只羊什么，算搞老本行了！再往前，历史无可知。复职时候，已近天命之年！来到东江中后，每天长醉酒中。终于，有天，经位好心撮合，与个开外说很有几分姿色女见了面。
      
      女从川盲流来疆，开始双方印象都挺好，那女知住在何处，她隔岔地来。那阵子，老屈头确实还很潇洒了回，们断定肯定从此坠入情网了。改过去那种修边幅、拖沓邋遢习惯，天天都将那间狭窄小屋收拾得干干净净，尘染；全身上下也翻了个个儿，涤卡制服笔挺，露着明晃晃折线，头发上沫满了摩丝，油光可鉴。年轻老师们笑话说：“嗬，整个位光鲜亮丽小帅哥，好安逸啊！”老屈头要连连谦逊着：“哪里哪里，安逸安逸，但老了哇！”“老什么呀老，老老，即使老点还帅哥，姜老辣嘛！”连串经久息笑声荡漾开来！
      
      然而，得意时间长！天，很有几分姿色女去了喀什葛尔再没有回来！老屈头怅然若失，神无主。站在学校最高处翘首巴望，从太阳西坠直望到皓月当空。那个很有几分姿色女，那个吃惯大世界、见惯大世面女，那个知结过多少次婚女，带着老屈头存折去返。存折上唯有那平反复职时补发来千元钱，老屈头让她去喀什葛尔大家具店选购家具，这事同事们并知。所以她为什么没有再回来，在同事们眼里直个谜！同事们聚说纷纭，说什么有。有说，老屈头个真童男子，那女说懂生活，懂风流，更没有情调。家很有几分姿色女好几次主动撩拨，寻求触电，可皮肤绝缘体，从来没电！也有说，老屈头站在讲台上讲课虽如行云流水，讲得条条，极尽潇洒，但在女面前却唯唯诺诺，嗫嗫嚅嚅太卑谦；打扮得虽然表面也潇洒了，但男味儿太少了，雄起来，句话，会讨女们欢心！怎么能够当着那位很有几分姿色女讲什么‘若落难，早点结婚，丫头恐怕都有这么大了’呢！那次，在老屈头惊惶失措地在地上摸被她碰掉眼镜时，很有几分姿色女有了主意了！她失踪，在所必然！
      
      “这种女，为什么当场干她？早知她要走，干了白干吗？老屈头这太本份了，合该！”“干了也许反倒她会走了呀！她之所以走了，极有可能老屈头干她！”“依看，那女个走到哪干到哪，她生靠下口养活上口呀！”“说她只鸡？！！绝对像，这种老鸡婆谁要？如今家做鸡都岁花样年华，听过没有，甚至还有岁雏鸡……”真说什么都有。 然而管什么原因，家很有几分姿色女决计永远会再回来了。老师们为事而遗憾，大都为鸣着平。老屈头又回到原来世界里，自己反倒很快调整好了，又把全部寄托都倾泄在了小小酒杯之中。钱拿走了拿走了，那算什么，以前没有这钱照样过得好好么！慢慢远去往日昙花梦，也如许多年另类生活，也如许多年如意样，慢慢地淡忘掉了。
      
      老屈头知识渊博，这公认。责任心强，忠诚教育事业，任劳任怨，这也公认！爱生物这门学科，胜过爱自己，更甭说什么很有几分姿色女了！很多住在大山深处朋友，常常会应之约，捕到什么稀罕物事，都要请过目，听取安排。些国家级禁捕禁猎野生物种，更强行干预，山民们也乐于听从劝告。有时候，万得已出于自卫时，山民们打死了野生动物，或者捡到些因斗殴或者被偷猎、误杀已经死亡野生动物，诸如什么藏羚羊呀，盘羊呀，黑熊呀，雪狐雪豹呀，戈壁狼呀，麂子獐子呀，苍鹰白鹤呀，巨蟒巨蜥呀，野马野驴野骆驼呀等等等等，只要新鲜，都要送来给剥了当标本，们从收取任何报酬。当然，这些物事肉，能吃那也能浪费，往往柴火点燃了，蟒肉割下来了，野驴肉炖出来了，酒罐子抬出来了，朋友们痛饮场！那时候，老屈头会改往日之猥琐拘谨，山呼海吼，豪迈之极，大碗吃酒，大块啃肉，简直活脱脱个地山民！酒分子进入了全身细胞，每管毛孔都放射着光焰！
      
      老屈头因此做了很多珍贵动植物标本。开始，完全种私行为，那对专业癖好和挚爱。可标本做好了，摆在宿舍里，搁在自家厨房里，每次都得让上生物课学生来那种地方参观，太狭窄拥挤了；而且，标本做多了，那种地方便再也摆下，于，计划着向上级打个报告，要求上级给点起码空间，拨点起码经费，以便维护现有标本，以便更好地展出这些宝贝，这财富呀！后来，几经周折，房子总算解决了，学校给了间平方米旧教室，但经费没有！谈何容易，异想天开啊！有嘲讽说：教生物要经费做标本，那教历史要要？教地理要要？们要要领了学生上长城上金字塔上巴特农神庙上泰姬陵上尼加拉瓜大瀑布上撒哈拉大沙漠去参观呢。还有那么多教主科呢？申鸣知识非常渊博，这虽公认，也可以展示吧！引经据典，谁说得过！过无论如何，房子有了，胜利。老屈头总算有了自己间标本室。标本搬进新居那天，起个大早，拖地板，粉墙壁，个关着门干，等全校起得最最早刘福昌来到操场清扫昨夜落叶时，老屈头把活全干完了。课间休息时，喊了帮学生将标本全数搬了进去。老屈头总算自己能够独自支配那间房屋了。 原来拥挤屋子突然空了起来，那次，老屈头又连续喝了个多钟头闷酒，没有了那些活灵活现宝贝们相伴，老屈头第次感到寂寞了。忽然掐指算来，已经有天没有山里来找喝酒了，们出了什么事？
      
      老屈头犯着嘀咕，个乘了酒兴上街闲逛，碰到个刚从山里来赶巴扎，那说，前两天山里守林老汉那儿发现了只奇怪猴儿，那猴儿通身透白，雪花般地，山里猎们如今全都围捕这白猴去了！老屈头听好，这猴猿，白猿，种类最近近亲！国内早已绝迹雪山冰猿，多少年来只闻听印度巴基斯坦共管克什米尔地区还有几只，它与素来传得神乎其神雪山野同样神奇物种，学术界有甚至将两种物种归为种，认为所谓雪山野，实际上冰猿。这还了得，这物事在国内被发现，要让们将这极为稀罕白猿捕杀了，可好玩！见改那醉眼朦胧态势，如头发怒豹子，箭般冲回学校宿舍，从墙头取下支山民们送给火枪，头扎入了深山老林。
      
      过了天，老屈头回来了，白猿当然谁也没让捕到，老屈头却带回个被山里风霜风干得只剩下皮和骨头黄脸女和两个男娃娃。黄脸婆岁，看上去却有岁。两个男娃娃个岁，个岁。黄脸婆和她两个苦命娃娃，原籍东北小兴安岭，几年前被贩子拐卖到了这地广稀塔里木边沿大山之中东江，她被处理给了个看护山林老头。可护林老头这回辞而别，悲壮地说走走了！女和孩子这样被老屈头白白地捡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