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4）

作者:九月树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5章/168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眼见得多说没用，老屈头懒得和们再啰嗦，临走了，马副校长从背后追上来，将那只装了瓶酒几只野物布袋塞进手里，悄声说：
      
      “快拿走吭——吭——，要送也这个送法呀！吭——吭——竟敢当着面贿赂领导？”
      
      从校长室出来，老屈头立即作了个快刀斩乱麻决定：再也去找们了，永远去！回到那个初具“家”模样屋子，立刻拿起了酒瓶。
      
      般没有酒量，喝上口口醉，喝多了脸上红得发烫说，胃里更烧难受得紧，非欲吐之而后快！吐最好解酒良方，也最使难堪事儿。老屈头酒量大，皆知。山城天地小，几位能喝都认得，于相互排了名次：58度特曲，能喝两斤称酒仙；喝斤半称酒王；喝斤称酒霸。老屈头当然酒仙！喝酒从来没吐过，喝足了两斤，依旧天南地北，谈笑风生，只再多喝口，这酒格！，干什么都有格。没有格，那叫，只能叫动物。
      
      那天老屈头没有喝够两斤，其实才喝了两，想出门看看天色，才走到墙角，冷风吹，哇地声，吐了！那翻江倒海样子，酒格大丢，简直斯文扫地！老师们扶进屋，问为什么这次会喝多了？只轻轻说句：“恶心想吐，得吐！ ”黄脸婆为家洗了几次衣裳事，还有别送东西来事，当校长怎会知？校长必须管这事吗？在老屈头箱底里，有大迭证件：出生证，毕业证，释放证，工作证，身份证，粮食证，户口证……当然还有自己没权力保存档案材料等等，唯独没有结婚证，从没有过。这个特殊家庭，只个有这许多证，别本也没有，黄脸婆没有，娃娃们更没有！那每本证明，都个中国城市公民生活全部依赖和凭证，黄脸婆和两个娃娃生活，没有任何来源，只能靠老屈头个那块钱微薄工资，那斤半粮食。们凭着这相依为命，艰难度日。
      
      黄脸婆平时极少说话，温顺得如同匹病遢遢老绵羊。她劳动惯了，跟了老屈头在城里住着，闲了没事处走走，满大院地转，看到些单身老师没工夫拆洗那盖了许久被子，悄悄地拿了去，为们洗好又缝好了送回去。后来，些老师衣物脏了，也被她找了去洗。她天天有活干了，脸上再愁眉展，她笑了，笑得很开心，老屈头也跟了开心。开始，老师们还有些过意去，总想着要给们点什么报酬。可们坚决要！那次，几个单身教师相邀买了酒菜，提了去老屈头家聚聚，声言要叨扰叨扰，要领略领略嫂夫手艺。酒喝干了，菜吃完了，没讲完话明天再讲，没喝醉明天再喝。可黄脸婆在收拾桌子时候，却发现了情况，那每个座位各用过碗下面，都压着了个红纸包包，里面当然钱和粮票。老屈头命令黄脸婆立即去找退还，可找这个这个说知，找那个那个说清楚！这案子永远无法破，上面留有指纹，可黄脸婆去哪里找化验指纹呢？
      
      们家有送钱送粮送物品，除了学校老师，还有从大山里来山民、猎户们，们每次进城，都会记挂着那位为白猿献身护林老汉，记挂着遗下孤儿寡母。们给们家除了送些老屈头需要标本以外，还经常送些生活必需品，诸如苞谷、山薯、土豆、白菜、萝卜、瓜果类，每次都只只沉甸甸蛇皮袋子装得满满。老屈头依旧情注大山里朋友们，依旧受山民们景仰和爱戴。只谁也再提起护林老汉和白色猿猴事儿，那段流血记忆，记忆坟茔，要轻易挖掘它！
      
      老屈头第次走进马校长家，也最后次走进马校长家。从那以后，真再没去过。虽说那栋小楼近在咫尺，甚至连看也愿再看眼。
      
      永远忘了在那过后第天全校教师会上，宋书记那种指名批评：们有些个老师，思想意识差到何等地步，竟敢公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向领导送礼行贿！幸而们学校领导个个都久经考验老同志，们经得起任何正之风考验，顶得住任何歪风邪气侵蚀。要警惕啊，同志们！作为学校专门负责政治思想工作党支部副书记，无论代表个还代表组织，面对们学校出现这种令发指事情，都为此感到气愤。因此，今天在这儿要再次重申们纪律：们能容忍这种正之风在们学校再次出现，决允许这种腐蚀们灵魂资产阶级腐朽而又反动贿赂之风在们学校这块净土上蔓延开来，能让们光荣民教师在这种资产阶级泥坑里堕落下去……老屈头如坐针毡，恨能找条地缝钻了进去！宋书记慷慨激昂演说仍在继续，只好低了头装聋作哑装打盹装瞌睡装熊装孙子，生怕有看出来。那比做贼还丑万倍事儿！
      
      老屈头这回再喝闷酒，让那黄脸婆子给将那本来准备第次再找机会送去只水鸡只斑鸠（因为当时送去时放在个角落里被闷在那里时间太久死了只）全给铛了用大火煸炒了，里面加黄酒加葱加姜加切能加佐料，香香喷喷地端来桌上，将那瓶素有新疆茅台之称“伊犁特曲”盖儿打开了，个美美地享受！
      
      酒喝了半，有来了，刘福昌。
      
      刘福昌学校名普通教师，老屈头楼上位邻居，没有什么奇特之处，但熟悉内情知，此非同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