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蝣轻车淮南军运输资用种车型,顾名思义,这种车形如蜉蝣,车板轻薄,两翼并张,下辕椭圆饱满,轴轮可供拆卸。这种车载重在两百斤左右,毋须畜力,通常壮力役夫便可使用运输。
淮南军之所以要特意打造这种式样辎重车,在于陈留比较特殊作战环境。陈留之地,形如博带,依傍大河,鸿沟穿境而过,域中水极为丰富。在圉城、扶沟、尉氏、苑陵、浚仪之间,地势开阔平坦,有着大片可供耕作沃土。
这种地形,对于军队大规模集结攻伐自然有利。所以当月中淮南军自许昌继续北上,正式讨伐陈光乱军时候,短短旬日之内,几乎费吹灰之力,连下陈留坞壁余座,剿杀乱军两千余,俘获丁口万余众。以横扫之势,将陈光乱军设置在陈留外围据点拔除空。
到了月时,陈留之地尚在乱军掌握中唯有雍丘、陈留古城、梁园、仓垣、外黄等寥寥几地。而且由于东部青州战事进展顺利,沈牧、李闳等将战攻下石虎部将石闵等所盘踞青州广固城,算将黄河以南石虎势力彻底拔除清扫,继而便向兖州增兵,前军已经抵达济阳,进步挤压了乱军活动空间。
只接下来战事进展便算太顺利,方面雍丘等地乃乱军重点经营根据地,在这区域内可谓根深蒂固。另方面便由于这区域内地形地势发生了极大变化,河泽、散渠诸多,陂埭无数,给大军行动造成了极大便。
须知鸿沟并非天然形成水,乃工挖掘勾引黄河之水用来串联河南诸多水,所以古远以来,此境便多水患,常有河水暴涨肆虐郊野。兼之陈留之地也中原精华所在,开发日久,又有民修陂埭糜烂,因此让这片区域水势地况变得极为复杂。
永嘉之后,中原之地战乱频频,河陂埭年久失修。过去几年时间里,陈光乱军也有意借助这样地形以求内固,因此更加剧了这片区域水患。到了现在,甚至没有条完整路可供出入。单单在雍丘周围,便有黄泽、白洋陂、下雍泽、高氏陂等大大小小数个沼泽滩地。
淮南军今次大举北上,务求铲除内患于役,尽管此处地势复杂,也绝半途而废,以田景、蹇宁、季弘、段契等数员战将共统千战卒入剿乱军。后续则有韩晃统率千步骑为后继,势要将乱军彻底扫灭。
都督府对于此战可谓极为重视,单单沈哲子直领胜武军便投入千军力。新建胜武军绝只装备精良,成员乃诸军之中择优而录,独结阵冲杀势可挡,单兵作战能力也极强。
月中旬,各军正式从雍丘西南位置高氏陂向集结在雍丘乱军发起进攻。可这战进行却极为顺利,甚至可以说淮南军成军以来罕见败绩。战斗还未开始,便接连发生了失期、迷途以及被全歼恶性事件。
其中路统兵者乃老将季弘,原本负责攻下高氏陂中片坚地高氏堡,结果却在行军途中误入陷阱,近千兵卒几乎被乱军全歼,而季弘也于此役战死。
虽然后续淮南军还顺利拿下了高氏堡,但原因则乱军主动放弃,淮南军近乎白捡了这座坞壁。而且由于后补继,兼之雍丘乱军坚壁清野,深入之淮南军只能后撤,在陈留故城南面结下营垒,在此与乱军展开对峙。
雍丘这战虽然能说全无所获,但也给势头锐猛淮南军敲了击警钟,尤其在占尽优势情况下居然发生部伍险被全歼、战将被围杀至死恶性事件,也令参战诸将羞愤欲死。
如此战报送至许昌,也令沈哲子感触颇深,虽然自认为已经给予陈光乱军以足够重视,但其实还重视足。因为有了此前成功平灭刘徵乱军经历,所以在沈哲子看来解决陈光也应该什么大问题。这种心态落在军事上面,便难免会有些操之过急。
战事进展到如今,淮南军战略可谓已经完全明朗,封锁西面洛阳,扫灭河南内患。以往在看来,盘踞在陈留陈光乱军过疥癣之疾,所以在细节方面并过分重视。
此前虽然直保持着对陈光乱军围堵打压,但事实上在豫南所推行系列态度强硬政令还给陈光提供了壮大自身机会。
这点在拔除陈留外围据点时候,其实便有端倪露出。陈留境中口密度之大,远远超过了此前淮南、汝南等地。换言之,许多服在豫南所施行政令乡宗门户,几乎尽数向北投靠了陈光。以至于如今陈光已经虬结成为个顽实毒瘤,算外侵性足,但其部盘踞在这里广拥众,也实在能够鼓扫灭对手。
这方面局部战争进展顺利,对于后续战事会造成连锁恶劣影响。首先便陈留这个弹丸之地牵制了淮南军万多线作战部队,钱粮方面便个极大损耗。而且陈光乱军顽抗态度表明,即便解决了乱军战斗力,后续再镇抚消化那些乱民也件容易事情。
其次便由于乱军存在,等于梗在淮南军和徐州军之间根硬骨,让两军能通过黄河这水顺畅连接。而这点,便直接影响到了沈哲子后续作战计划。
淮南军今年动员兵力在万以上,主要目自然可能会陈光和刘徵这两部苟延残喘乱军,甚至都洛阳桃豹。沈哲子假想敌直手拥重兵、盘踞在河北邺城石堪。
无论与徐州军联合剿灭刘徵,还淮南军围剿陈光,包括后续两镇联军扫荡河南,其实都在为了稍后与石堪大战而清理战场。
其实如今河南、河北战斗形势,与早年官渡之战乏类似。石堪其虽然盘踞在河北,但事实上其根本属于羯国核心力量,所以在如今河北进行如火如荼襄国争夺战中,石堪根本参与其中。当然如果石勒遗孀刘氏还能正常发挥出影响力话,石堪倒还可以以假子作为太后强援而加入到羯国最高权力争夺中。
可如今刘氏已被程遐所废圈禁乃至于暗害,眼下程遐挟持长君石弘,石虎挟持幼君石恢,石堪实力虽然小,但本身影响力实在欠奉,又无筹码在手,而且那两方都无与并存合作可能。所以眼下石堪还割据之心为重,重心则放在了河南,也想要避免与羯国正统发生直接冲突。
与之类似心理,包括如今困顿在关中石生。关中虽然极乱,但石生想要脱离出来话,其各方巴得少个大敌,也会拼了命攻打石生而给作嫁衣裳。但石生却迟迟没有出关迹象,因为也清楚河北会有位置,还如谋求边地崛起。
当然洛阳桃豹个例外,桃豹既什么宗亲,也如夔安那样羯族号召力极高耆老,兼之年事渐高,算有石勒那种雄心,也没有施展什么抱负时间,甚至其谋求割据自立都能。
眼下其之所以还能守住洛阳帝宅,在于如今各方虽然混战休,但真正割据之势还没有形成。独沈哲子在惦记洛阳旧都,甚至连石堪和石生这两在稳住形势之后,下步也必然会将洛阳当作个势必夺取目标。桃豹之所以还能坐拥数万败军之众,并其有什么过领导力,而那些卒众们也根本看清前路在何方,只能暂且苟安当下,抱团取暖。
石堪想要向河南谋求出路,所以淮南军与其必然会有战。沈哲子原本打算,在月之前彻底清扫掉陈光乱军,然后集结淮南军重兵陈设于黄河南岸,同时连结徐州军外援,主动发起对石堪进攻,在黄河上与石堪进行战,打消其干涉河南能力,然后再谨守黄河线,西进攻取洛阳。
之所以首先攻打陈光而进取洛阳,则因为洛阳坐拥关之险,而且目标太大。旦沈哲子西进洛阳,无论河北石堪,还河南陈光,肯定都会浑水摸鱼,出兵干涉。
而陈留则然,陈光虽然名义上从属于石堪,但毕竟独立在外势力,于石堪而言既无切肤之痛,也无目标冲突。即便其要出兵干涉,肯定也会控制规模,绝可能提重兵南来为救陈光而与淮南决死战。
至于桃豹,洛阳于庇护,同时也层枷锁。像老农怀拥重金,须臾敢离家。其应更乐于置身事外,做个螳螂捕蝉之后黄雀,坐观成败,等待着分杯残羹,可能放弃洛阳这么优越根据地而提兵外出参与到根本没有利益可图战争中。
可淮南军在剿灭陈光乱军过程中遭遇了阻滞,这会给战事带来许多莫测影响,甚至有可能石堪会主动南来,桃豹也变得安分,接下来淮南军可能要面对多线作战。
过幸在沈哲子在开战伊始便制定了大作战目标,在保持西围东剿情况下,作为临时大本营许昌也已经集聚了超过万兵力,算提前与石堪展开对战,淮南军也能落下风,只能如预想中那样保持绝对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