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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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郎留在凤鸣庄学会了避箭术、戟化枪，还学了几句北国话，打算回头混进幽州城为国立功。老英雄说要到周边各山各寨去说服下山来帮自己闯幽州来。老头儿出门去了，杨郎先在凤鸣庄里住下，边儿跟杜金娥互传金枪、银戟，边儿也跟金娥学学北国话，等到自己闯幽州时候也用得上。没想到，还没等闯幽州呢，这北国话用上啦。
      
      单说这天，郎和金娥正在家里闲在无事，村子外边儿跑过来两乘马，马上两位北国将官，个黄脸，个蓝脸，长都凶眉恶目。这俩进到店中，要住在店里，还要酒要菜，小子给这俩上菜工夫儿，郎叫们瞧见了。黄脸儿这个心眼儿多，看郎，哟，哪儿来这么个大个子？嘿，这个儿，这块头儿，这黑脸膛儿，瞧着员武将啊，这主儿怎么能在这个地方儿窝着呢？干什么？厨房师傅？可能啊！当然了，像这两位军官还没上过阵，并没见过杨郎，这阵儿杨郎虽说在北国军营里这名头已经传开了，但还没多少能认出来——这个晃眼这么看，只觉得有这么点儿对劲儿。“哎，说，里边儿这位……干什么？啊？躲在里边鬼鬼祟祟，给出来！可看像们北国哪，哪里来奸细！”郎看，得，想躲着躲过去了，幸好这两天这北国话学了少句，能说上气了，拿北国话答应了声儿：“哎，位老爷，这出来。”
      
      这哥儿俩听，出来这位说北国话，稍微有这么点儿硬邦，可这也稀奇。为什么呢？幽州这个地方来说，在当时乃辽国南京城，虽说北国都城，可城里城外都有少汉居民，而且还在少数。那么书说到这儿，得给大家伙儿稍稍地补充点历史地理知识。幽州——也今天咱们北京城了，这个地方自古以来南北民族交流、交融这么个地区。从东汉以后，这个幽州直南北两地民族之间往来个交通枢纽，国归晋，直到胡乱华，这个地方可成了鲜卑等北方民族重要城市了。再到唐朝立国以后，大家都知安史之乱，安禄山说动幽州附近少少数民族头领跟着起起兵，等到叛军败亡以后，这些民族部落首领散居于幽州城附近，从此再服从中央**管束，自立为王，这河北带藩镇割据历史开端。所以说，在北宋以前，北京这个地方儿民族成分本来分复杂，契丹、奚、□□、室韦、女真……还有很多汉，交错杂居。哎，这位北国军官在小店里见到杨郎，看这模样像们北国，可听说话，这位会几句，可说得很生硬，这也为怪，在幽州这带这样儿很多。有汉自幼学说北国话，说得好好反正能说出来们大辽治下臣民；有本来也北方民族出身，可周边汉少，慢慢跟着汉学习，也上学去了，这北国话慢慢说好了，这样北方民族子弟也少。“嗯？好哇，过来过来，叫们哥儿俩瞧瞧，这个儿可真小，比们还高哇，说这得几尺几寸哪？”郎这阵儿已然走出里间屋了，听这位这么问，心说得怎么说呢？这话还得琢磨琢磨。杜金娥跟在后头也出来了，听这两位将官这开玩笑话了，看起来瞧见郎也没太猜疑，赶紧在郎身后这么捅郎，自己抢先搭话：“啊？呵呵，瞧您位捧呢，这老大小了，白吃饭，净长个儿了，长能耐，您看看，这傻弟弟都好够着丈啦！”“嚯嚯，瞧这大个子，真，这得吃什么才能长得这么高啊？”两个辽将这会儿也瞧清楚杜金娥了，哟！这小女子这相貌，可太俊俏啦！虾米须和那螃蟹眼都傻眼儿了，盯着杜金娥眨眼了都。郎瞧着来气，瞪着眼睛要过来，被金娥把给揪住，“小子，想哪儿去？别想偷懒！怎么着？瞧着两位军爷肯定爱喝酒，琢磨着蹭点儿酒喝？哼，去，进厨房给小子搭把手儿去！”郎看了看金娥，金娥直给自己使眼色，知金娥有自己打算，这叫自己别走远了，先在厨房听着这儿信儿。这时候小子也打里边儿出来了，嘿哟，坏了，怎么叫这姑老爷子冒出来了？这小子要说机灵时候也真机灵，这抱着酒呢吗，“嘿嘿，您位说吃什么？告诉您说，吃什么都及们家这酒。这陈酿，您可得尝尝。这位，那们酒店少东家，您瞧这身量儿，家打小儿喝着们家酒长大，可得这么高嘛。快点儿快点儿，您位赶紧尝尝。哎，少东家，您说您会儿还得回去喂马呢吗？”冲郎挤眼儿，那意思说，借着这坡赶紧走吧。可郎自己并想躲到边儿去，也能叫金娥自己跟这儿啊？冲这俩这模样儿，个个小肚子鼓鼓着，屁股蛋子挤着，肚大腰圆，脸蛋子肉都嘟噜着，两个皮松肉懒之徒，真动起手来，自己这么下子能将这俩辽将给摔死，怕们俩干什么啊？可还能这么上去要了俩小子命，得让金娥给探听探听，也许能从这俩小子嘴里打探到前敌消息。
      
      “哎呀，哥，忙了，这来客了吗，到厨房去帮干活去。”郎弯腰进厨房去了，假装拉风箱、砍干柴……俩耳朵却竖着偷听外边儿这几个说话。这边儿两个辽将净盯着杜金娥看了，嚯，听金娥教训郎，好么，这小姑娘但说长得漂亮，这脾气还与众同，够泼辣哇，痛快！“说，小女子，那么什么呢？”杜金娥满面赔笑，“嘿哟，这您还没听明白啊？这杜家老陈酿掌柜，也东家。刚才那位弟弟，自小儿有点冒傻气，有懂事地方，话说到，您位可千万别怪罪。”“哎呀，女掌柜说笑话了，们可敢怪罪令弟，回头喝上们家儿好酒喽。”“哈哈哈，您位来们家喝酒，那可给们杜家陈酿增光添彩啦。嗯，说啊，还得说您位大有大量……看您位这架势儿，知，您位准儿幽州城里来大官儿，对对？”虾米须子嘿嘿乐，“好个女东家、女掌柜，可真会说话，这叫顺耳！们俩本……”“哎，兄弟啊，酒还没沾唇呢，怎么这闲话多啦？”“哦？哦，哈哈哈哈……这跟女掌柜闲聊呢吗？得了，掌柜，您受累给添菜去啵！”金娥听，这个黄脸儿虾米须刚要说，叫这个螃蟹眼蓝脸儿给拦住了，这包袱轻，可这俩还得放在自己身边儿，看起来这两位武将从幽州出来要奔东边去，打们这儿经过。现在两军阵前正在交战，这偷偷地潜回北国腹地，难保有什么军机要事。金娥边琢磨着边到后头去，给小子使了个眼色，也叫郎过来帮忙，个抱着坛子老酒出来啦。
      
      “来来来，两位将军，您瞧，这可小店最有名老酒，都窖藏了好些年了，今天为招待您位叫小子下地窖给抱出来。您位好好尝尝，今日晚上住在小店么，干脆今儿晚上来个醉归得了！”黄脸本来小虾米眼儿，瞧见这酒坛可乐颠馅儿了，这要馋酒还能喝话可真难受，犹如百爪挠心般，口水都管住啦！可那蓝脸儿然，虽说也馋酒，这大螃蟹眼珠子耷拉到眼眶外头跟着这酒坛子转，可刚快转到这饭桌上了，嗯，瞥了眼身旁包袱儿，禁住哆嗦，“说，女掌柜，给们哥儿俩来这坛子酒够可以啦，怎么还坛子哪？这个们可喝了哇，还您受累再给抱回去。”郎抱着坛子酒正好刚走到饭桌前，听什么，还得爷爷给俩抱回去？哼，嘴里哼了声儿，咣当，这坛子酒砸到桌子上了。俩辽将吓了跳，嗯？想干什么？啊？金娥反应快，“哈哈哈，得了，两位将军，您别客套了。这么着，这坛子酒们算账，那两坛子算小店送给您位，您放开喝吧！放心，绝多收您钱。”嘶……黄脸虾米须子真馋酒了，眼睛动窝儿地盯着酒坛子封口儿。郎看这家伙馋得这德性，乐了，把把酒坛子口儿封泥给敲开了，把盖子给掀开，噗……股子酒香喷出来了！嗬！这还由得喝？金娥嘿嘿乐，干脆端起酒坛子，顺手把桌子上大酒碗都给码好了，码上了只碗，个个都给倒满了，递给黄脸碗，给蓝脸碗，自己端起来碗，“嗨，实话跟您位说，这酒可老也喝够，怎么着？咱要然这么办，们俩要喝得过小女子，们家这酒干脆都用您位算账给钱啦，可您位要加块儿还喝过话……”嘿，还真没见过这样女子！皆因为这杜金娥打小儿在凤凰岭前帮着老父亲打点酒家店铺，迎来送往都习惯了，锻炼出这派豪迈爽朗性格。旁边儿螃蟹眼这位赶紧接茬儿，“好，女掌柜这规矩们懂，假如说们俩加在块儿还喝过话，这么着，连酒钱也们俩给！”杜金娥好悬没气乐了，好吧，小子，小，再上酒！再来坛！两位将军喝两坛，也喝两坛！也顾郎跟自己挤眼睛，咣当往这哥儿俩这桌子旁边坐，来吧！
      
      工夫儿大，煎炒烹炸、酱牛肉什么都给端上来了，个开坛子酒，换大碗喝酒，这开吃开喝上了。酒过巡之后，这脸色都上上色了，哥儿俩也吃了几口菜，这话匣子慢慢打开了，杜金娥问了，“位将军，但知您位都怎么称呼啊？”“哈哈哈，好，女掌柜，要问，得告诉，瞧这个，满脑袋都虾米须辫子，这俩眼儿也跟小虾米似，啊，这好记，这个叫土金虾。哥哥呢，瞧这模样儿，啊，仿佛东海水晶宫里员大将相仿？哈哈，哥哥有个好名字，叫作海中青！掌柜叫海哥，叫呢，叫虾哥得了。”“嘿！好名儿，好名儿，海哥、虾哥，小妹这儿跟们位见礼啦，打这儿啊，咱们算交上朋友啦，您位当哥哥老得来照看小妹买卖儿啊。”“那当然啊！”“嗨，那得等着�兪苣�好处啦，来，喝！看看到底儿谁酒量大哇！”“嘿，掌柜，可真女中豪杰啊！”碗，碗，个再喝这么几碗，这话可多了。金娥眯缝着两只杏眼，盯着这位土金虾，拿北国话说：“说，哥哥，得问问您，看您这打扮儿，您定然个大官儿，妹妹猜得对对？”土金虾听，呵呵乐，“哈哈哈哈……兄弟，哦，贤妹啊，掌柜，，算看出来啦，哥哥……哥哥，啊，可……哏……”海中青这螃蟹眼怎么眯都眯上，喝多少酒都这么瞪着，“嚯，哈哈哈……女掌柜，别听，别听吹牛！什么大官儿，……”伸出这小拇指来，“也这么小小芝麻官儿！也个偏将，大官儿？什么官儿哇，说白了也个送信儿！”海中青说完了觉出自己有点失口了，赶紧伸手，把自己嘴给捂上了，“嘿嘿，这个，这个可能说。”金娥听，嗯？送信儿，还能说，哦……“哈哈啊，两位哥哥，知了，们打们这凤凰岭过，这要到东边去办事儿，件大事儿，对对？”土金虾要面子，“呵呵，那当然，妹妹知哇，这深山老林，荒野村郊，没见识过大阵仗，告诉，现在大宋朝起兵来打咱们北国啦！”“哎，对对，虾哥，怎么听说咱们先打家南朝呢？明明说咱们北国**萧承天娘娘先起兵打家南朝，听说家南朝出了位大英雄，日抢关，夜夺寨……”土金虾愣，“掌柜，这个听谁说？”“这过往客商经常说吗？”“哦，嗯，妹妹啊，这个话可能再跟别念叨喽。说得对，开始咱们先起兵，可后来南朝出了个厉害物，这个可太厉害啦，日抢关，夜夺寨，直打到了卢沟桥南岸！这个家伙实在厉害，可北国川国沟寨数百条好汉也白给，承天王后领着临潢府老王宿将们杀到了卢沟桥北岸，列好了阵势，死守卢沟桥，算把南朝大军给挡在了幽州城以南。告诉妹妹，这回们哥儿俩到在凤凰岭……可为了别，告诉实话也要紧，们哥儿俩可只来送什么信儿，要没有们哥儿俩，这回大辽国怕要亡国啦！”
      
      土金虾刚说到这儿，海中青赶紧给自己倒了大碗酒，端起来，“哎，掌柜，别听虾哥胡说，这喝多了说胡话呢！没，这大辽国还能够亡国喽？哼，这牛皮可吹得太大了！来，喝酒！”金娥听出点门儿来了，嗯，看起来这俩儿来到这儿还真有点事，什么事呢？能有什么信叫这俩给送呢？呀，还得下点工夫，得慢慢地全都给打听出来。“好，哥哥，来来来，喝酒！们说都们临阵打仗国家大事，小女子也懂得，也想听。们呢，看们也敢多说，敢说甭说啦，咱们还喝酒。”土金虾迷迷糊糊地也知刚才自己多嘴了，可听杜金娥这么说，这面子上可过去了，“哈哈哈哈，也没什么大了啊！呵呵，哥哥可没跟说大话，还真这么回事儿。这个海哥个胆小鬼，知听元帅。哼，什么元帅啊，过个纨绔子弟，哪儿跟们能比得了？听？姥姥！”“哎，老虾米，嘴上可留点儿德，元帅待可薄，这趟给咱俩这么多银钱盘缠说，啊，还这个……啊，已经知了么？这元帅可够高看啦！”“哼，什么高看？哦，叫们俩拜师父为师，们算师之徒啦？这叫什么啊？那咱俩师弟了吗？那回回都得矮韩昌头吗？再说了，也别糊弄，家本来要拉拢拉拢，家叫去拜师去，可没叫啊，别以为知，个害怕，专门儿叫上。”“嘿呀，傻兄弟啊，干可有羡慕呀，能和元帅攀上关系，以为谁都行么？要哥哥机灵，好话说了这么大车，当元帅能给这么个差事给吗？哼，没让去把守卢沟桥去等着杨郎来算造化了！”金娥听，嗯，差多了，用问，自己开始往出蹦话了。“说，两位哥哥，看起来们北国全靠您位啦，小妹再敬们碗！来，这碗得干了！”海中青还逞能呢，“嗯，喝！好！掌柜，，……好样儿……”咕嘟咕嘟……大口喝酒，这碗又干了，等这碗喝下去，这海中青趴下了，倒在饭桌上昏睡过去了。土金虾瞧，指着海中青直乐，“哈哈啊哈……怎么样，成了吧？起来起来，咱哥儿俩再喝这么大碗！哎，起来！”伸手这么拍，海中青眼皮抬了这么下，“嗯？嗯……好，喝，咱们再喝。”说再喝，可说什么也起来了。金娥这才又对着土金虾问开了，“说虾哥，您这会儿能能再说说，您哥儿俩放着前敌仗去打，您哥儿俩奔东边来干吗来啦？”土金虾嘿嘿地傻笑，“说，掌柜，跟说了也信，们哥儿俩，哏儿……这要奔东边，那个……玉田，对，玉田，们这元帅韩昌——韩延寿，老家，燕山王老千岁，啊……故土原籍哇！们去干什么哪？们去请，请元帅师父去。请师父老家来干什么呢？嘿嘿嘿嘿……小妹啊，们甭担心啦。们哥儿俩这要上山，上玉田麻岳山，去找韩元帅师父叫作麻衣大仙，请怹老家下山来，在卢沟桥前摆下座虎擒羊大阵！有这座阵，要破杨家虎将，什么杨令公环神锋啊，还有什么杨家威胜虎金枪啦，要破这些玩意儿，简直……易如反掌！”
      
      此正：
      
      秋寒落叶遭风卷，冬暖檐冰照日消！
      
      但知两位北国将官要去玉田聘请哪位高？且听下本《麻山求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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