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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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回杨郎误走幽州凤凰岭，赶巧了遇见了自己指腹为婚媳妇杜金娥和老丈杜全杜老令公，这算碰上亲啦！老家问郎，两国交兵怎么走到这凤凰岭呢？郎从开头自己怎么打擂怎么力劈了潘豹……直到自己贪功冒进，亲爸元帅，能够徇私枉法，这才打了杨郎军棍，赶出了大帐，哎，这才天缘巧合让来到您这儿。那么杜老英雄问郎，那么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郎又狂上了，“孩儿啊，琢磨着想法混进幽州，凭着胯下马掌中枪，要杀进幽州城，刺死天庆王，枪挑承天后，最好还能把韩昌也给捎带喽，给幽州城也闹翻啦！这么来，北国后方定然大乱，到卢沟桥前去把爸爸给接进幽州城！啊，岳丈老泰山哪，您说这戴罪立功么？”老头儿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嗯，那可成，孩子，这可妄想啦。爷儿俩谁也服谁，干脆起身试巴试巴，爷儿俩战在起啦。这试枪才知，敢情这位杜令公可浪得虚名啊，郎这枪都叫老头儿给别脱手啦！
      
      郎也吭声，跳下马来，捡回自己虎头金枪，再翻身上马，撒开了跑出去箭之地，转身再回来。“说老泰山啊，您还真有两下子！刚才小心，这回得加小心啦，您可等着啊，这可来了啊。”说完了催马往前撞，哗啷啷啷……马走銮铃声响，这匹黑毛虎甩开了蹄子，鬃尾乱奓，稀溜溜地声狂叫，冲着老令公杜全冲过来啦。郎边儿催马跑着，边儿暗暗把虎头枪挪到了身旁了，单手提枪给抢挂在鸟式环上，这只手腾出来，摘弓，抽箭，认扣，这只手上来了，雕翎箭填好弦上，开弓……这套动作在眨眼之间完成了，这都平常练好。郎番儿上马来战杜老英雄，暗地里打算好了，为了跟老家见高低，为了说能闯过幽州吗？枪上杜老对手，拿箭射，许姑娘刚才射马，这会儿许射。射哪儿呢？嗯，也射马得了，只要那马吓得尥蹶子，把老头儿给摔下马来，嘿嘿，这阵可凑合算赢啦，还能说拦得住吗？弓开如满月，这箭头指杜全，啪，嗖，这箭射出去了。郎瞄准了杜老令公坐下马脑袋射，这箭会射坏了马脑袋，也能擦着耳朵过去，但准能把马给惊着，老头儿还得摔下马来？这也郎犯浑，家杜老令公年岁也小了，奔了，这么下子，要真把老头儿给摔坏了，怎么向家姑娘交代哇？可这时候郎后悔也晚了，趁老家备，这箭直奔坐下马耳朵射过来啦。
      
      郎想得挺好，心说反正得遮回点儿面子来，怎么也得让吃点儿亏。可偏巧在这个时候，杜老令公带马缰绳，这马朝右边这么歪脑袋，坏啦，原本冲着马耳朵上边空地儿射过去，这阵这么歪歪，这箭可奔了老令公去啦！郎惊，“嗨，！”话可来及说了，听嗖，噗，只见老令公杜全身子歪，从坐骑上摔下尘埃。郎这下可吓坏啦，可闯了祸了，这下把老岳父给射坏了哇！赶紧要上前救助，哪知刚提马走上前没几步，瞧见，嗯？这老头儿没掉下去，而躲在马肚子那头儿呢，这镫里藏身啊？刚瞧见马肚子底下挂着呢，看见从马肚子底下嗖射出来支箭，直奔自己肩头。啊呀！郎吓了跳啊，赶紧闪身躲这箭，在马上可坐住了，呱唧，噗，郎倒从马上掉下来了！杜金娥在旁边儿看着乐啊，小子也直拍手，老令公翻身回到马鞍鞒上，单手执弓，点指郎，“延嗣，看清楚了没有？要说射箭，练这两手跟们家可比了，们家儿这才射箭家祖宗哪，们杜家这家传神箭飞刀。怎么样，今日儿个这两样儿都尝了尝啊？”郎这回摔得可惨！为什么？前边杜金娥射马肚带那回，先已经知觉出来了，鞍□已经稳当了，知自己该摔了，顺着肚带往下滑劲儿下去了。可这会儿自己还得意来着，凑上前本来要看看老岳父笑话儿，没想到老岳父给自己来这么下子，呱唧，倍儿干脆掉下来了，摔得这屁股跟分开两半儿似，勉强叫小子搀扶着站起身来，这儿都会走了，得左右地这么挪着走。
      
      杜全看着好笑，“怎么样，小儿，这回服了没有？要服也好办，这马还没摔坏呢吗？再上来，咱爷儿俩再试试？”“得啦，老泰山啊，您这功夫全没搁下啊，可敢再跟您比试啦！”“哈哈哈……傻小子，要再来第回，老朽还真没别招了，都逼得拿自己绝技出来对付了，想想……”“您这谦让，知您意思。打这儿听您，您说吧，该怎么办？反正还得再立个天大功劳，要然可白丁儿个了，可怎么配得上您姑娘哪？”郎这么说，杜金娥知心思了，脸上又红，别待着了，自己扭身下去了。老令公杜全说了：“孩子，幽州能闯，但得知怎么闯才能够闯进去，还得知闯进去闹够了，怎么再活着跑出幽州城来，这些都知吗？”郎摇摇头。老英雄乐了，“还呀，到最后还得来求啊？告诉，进幽州城该怎么走，出幽州城该怎么走，老岳父可都知。这幽州城里富商巨贾、官宦家都喜欢喝造这锅头，所以这杜家陈酿特别有名儿，们父女要进幽州根本用闯。”郎听，“嗨，老泰山哪，您怎么早说，早说何至于还摔这么回呢！得了，听您，您说怎么办怎么办。”杜老令公下了坐骑，把自己对银装戟交给小子，自己甩甩手先回到店里，坐下来，也叫郎落座，“要说，按爹用兵，定会贸然攻打卢沟桥，那样话损兵折将，干。按理说们已然打过了涿州了，这仗大宋朝必胜无疑，北国还得献降书、递顺表，可南北这场大决战还没打，北国小韩昌也会此罢休，们还得想主意怎么对付爹这口无敌金刀。看这仗半天还打起来，两边儿都得再准备准备，干脆，趁着这段儿也没什么事儿，在这凤鸣庄里住下，先给们小两口儿完婚，然后也跟再学点儿能耐，们家这射箭之法都教给，们家这套但说擅长射箭，还擅长避箭，回头好好跟说说……还有节，要想跟们闯进幽州城去，还得学学北国话，这句北国话会说呢，怎么去闯幽州呢？”
      
      郎听，嘶……岳父大说得有理，会说北国话，想要进幽州城还真容易啊！要靠硬闯，层层关卡，地闯过去，也算打草惊蛇啦。家有了防备，这想去幽州城给天庆王捣乱，想活擒萧后，这都办到哇！“哎呀，要岳父您提醒，还真没想到这节，那么……孩儿可客气啦？”“哈哈哈哈……孩子，咱们本来家儿啊，谁让挨了这顿棍子，老天爷指引这到了凤鸣庄了吗？这得说们小两口儿前世修来有这个缘分，也甭耽搁啦，在这庄上把们俩婚事先给办了。在这儿多住几天，顺便也跟金娥学上几句北国话。这枪也能给指点指点，看这枪法童子功，可惜老山王还差点儿没教会，所以这枪上还有对地方。”“嗨，爷爷教时候还小呢！”这都说好了，老英雄赶紧叫来了凤鸣庄上街坊——这座凤凰岭原本杜家私产，整个凤鸣庄农户几代也都杜家佃户，北国夺取了幽州城以后，对凤鸣庄格外地优待，因为杜家威望在这带很高，只要每年能把酿造好酒进献给幽州也算上缴赋税了。杜令公回家以后做了凤鸣庄庄主，生性散漫惯了，懒要地租，没拿这份儿家业当回事儿，庄里农户这日子过得真错，老百姓因此都很敬重杜老爷子。老爷子叫店里小儿去召唤庄子里老老少少，老街坊都跑来给帮忙儿——啊？小子，怎么着？老庄主老闺女今日儿个得出嫁？这可大好事！都来帮忙儿来给搭洞房。书说简短，到了晚上把全村都给请来了，郎和金娥小姐在凤凰岭凤鸣庄里拜了天地，结为夫妻。郎也个干脆，既然两家儿早换过了庚帖儿，再说……现在杜家也剩下老头儿和闺女了，如今被爹赶到这个地方儿，大营时半会儿也回去，能去哪儿呢？倒如先在这儿住上几天。老泰山也说了，想自己闯进幽州城，势比登天还难。怹说得对，这点儿北国话都会说，怎么能混进关卡呢？郎这么琢磨，明白过味儿来了，得了，什么叫既来之则安之？得先安安心心地跟这儿住下，跟老泰山学学能耐，都说杜家戟法含着枪法，得瞧瞧。所以高高兴兴地跟姑娘拜天地，跟凤鸣庄上了门儿了。
      
      转过天来又住了几天，小夫妻俩怎么个恩恩爱爱，如胶似漆……多说了。杜老令公也心要相助于这姑爷，老头儿自己没儿子，对这姑爷跟亲儿子样亲，再看这郎生性憨直勇猛，跟自己样，特别喜爱。过了没几天，大早儿把小两口儿都给叫起来了，“来来来，小啊，把枪都给使使，给看看。”郎把自己学会杨家枪都给练了趟，也把老叔刚刚教给自己绝命枪也给练了趟，“岳父老大您给指点指点？”杜全看，全明白了，这杨家枪压箱子底儿绝招。真错，按照自己理解，再招招帮着郎给拆解了遍，告诉将来这枪使出来时候还得注意什么，当天为什么能在枪上胜过……点点滴滴吧，给郎拆解得很细致，都自己毕生经验之谈，郎又受益匪浅。郎自己边儿练枪，边儿可问老家了，您说您还要教给射箭之法吗？老头儿乐了，“要说射箭，本事够大了，会避箭之术！看，生闯卢沟桥时候中了箭了吗？伤疤还疼呢吧？要学会了们家避箭术，管保在万箭齐发阵中都能够如入无之境。来来来，咱们立马儿学学避箭术。”杜家避箭术得先从听箭法和看箭法开始学起，杜金娥帮着块儿训练郎，先让郎坐下来，把两只眼睛给蒙上，叫专门儿拿耳朵听，先叫听这箭都射到哪儿。郎专门儿听了阵子，金娥给射箭，老令公在旁指点郎怎么听，那么射到郎身上，郎可以拿手里木棍顺着自己听到方向去拨打，没射到身体范围，能动，动了，老爷子敲打；那么能够射中，要抬手去拨打那射着了，箭头都叫金娥给掰下来了，拿软布包好了，射在身上也难受啊。哎，练着练着这耳朵越来越好使了，听风声能辨别这箭打哪儿射过来，也能听出来能能射到自己。听箭法练了阵子，接下来再练看箭法，看箭法练眼力！这回把这耳朵给塞上，许听了，叫单练眼神儿。给郎捆在椅子上，脚底下许挪脚步，叫靠眼睛看，箭射过来，知拨打哪个，理会哪个……前几关过了以后呢，郎这眼神儿可练得相当好啦。开始爷儿俩块儿射郎，叫在这瞬间要分辨出来，这箭哪支致命，哪支射中了也轻伤，得会拨打。哎，这又练了阵子，郎很熟悉了。把郎松绑，先骑在只木头马上，耳朵眼睛块儿地使，练习怎么闪身躲避雕翎箭。这里有少动作，什么叫张飞骗马，什么叫叶底藏花，什么叫铁板桥……杜老英雄把自己真本事都教给郎了，杨郎这回可得劲儿了，心说打这儿以后可再也怕敌阵当中拿箭射啦，回头闯营过关，得好好地试试这避箭术。
      
      郎边学着能耐，老英雄派出去探子也带着消息回来了，说南北两朝在卢沟桥前这么僵着，两边儿见了几仗，韩昌从川国沟寨调来了少能，可谁都拿杨家虎金枪和老令公金刀没办法，阵阵输，阵阵败，可南朝想要强攻过卢沟桥也容易。可北国还肯交降书、纳顺表，南朝也能说明白地这么退兵了呀？这真可说骑虎难下，南北两军这么熬着。
      
      老英雄看郎这避箭术也学得差多了，差再多练习工夫了，筹划了下，跟郎说：“延嗣啊，呢，在这儿安心跟媳妇再多学几句北国话，再跟媳妇对对枪，她能把们家戟法改成枪法教给，也把们家枪法教给媳妇，这样到了前敌可有用。呢，也实在想念老哥哥啦，奶酪、牛羊肉也算吃够了，毕竟当初在中原长大，凤鸣庄也打算再多待了，变卖完全部家产，在凤凰岭里坐地招兵买马。这儿山里还有那么几家儿绿林物，老头儿这两天出去走动走动，走访几家绿林物，有愿意跟闹，说服们跟着们起造反。这么来，孩子个啦，咱们凤鸣庄马凑齐了，带着们小两口儿块儿去搅闹幽州城。咱们从后身儿破北国卢沟桥，帮着爸爸带兵打进幽州，让爸爸再拿刀架在天庆王脖子上，叫再威风这么回，再跟天庆王索要回降书顺表！干脆，趁着这回叫北国归还了燕云州。啊？哈哈哈哈……”郎听，这老头儿胆子比还大呢！好吧，听老泰山您，回头算帮着您块搅闹幽州得了，这差事现在成您了！都交代完了，杜老英雄带上本村几个小伙子块儿离开了凤鸣庄，打算到周边几座高山上再去搬请些能去，因为自己还有几个徒弟在北边儿几座山里占山为王，也都和北国怀有宿仇，老头儿自信自己能说动少下山来帮着自己打幽州。
      
      老头儿这出门，日子可短了，凤鸣庄也派出了哨探到卢沟桥前敌去打探军情，军前没什么大事，南北对峙难以开战。这边儿呢，杨郎跟杜金娥学会了少北国话，皆因为当初郎在天牢里跟老叔王源学也北国话，虽说那些渤海语言，现在学契丹话，可按现代民族语言学理论，这些北方民族常年生活在处，多少有少词汇也混用。顺便郎也跟金娥学了几手儿杜家戟法，自己梅花枪也招招地指点给金娥。小两口儿这么等着老爷子回来再说。哎，单表这天，郎和杜金娥正在庄头杜家酒肆之内预备伙食，小两口儿正乐乐呵呵地干杂活儿呢，嗯？听见村子外头阵马蹄声急！哟，郎还以为老泰山杜老英雄回来了呢，探身儿出来张望，来两匹马趟翻，马上端坐着两个北国将官：
      
      打头儿这位，张姜黄脸儿，两花卷长眉，向上翻翻着，长长地坠在额角；双小虾米眼儿，小到什么程度呢？黑眼仁儿也有黄豆那么大！蒜头儿鼻子，薄片儿嘴，颏下扎里扎煞短钢髯，最特别这胡子里有两绺黄须，比别长，直拉在胸前，跟那虾米须子相仿；头上卷檐儿赭黄色番帽，脑后雉鸡翎，胸前狐狸尾，浑身赭黄缎子袍服，牛皮带，牛皮靴，跨骑匹赭黄马，鸟式环得胜钩上挂着对护手钩。
      
      再看后边儿这位，生尖嘴猴腮，长脸颊，脸色亚赛蟹壳儿青，两板刷儿眉，斜挑到鬓角，对螃蟹眼，大眼珠子搭在眼眶外，鹰钩鼻，雷公嘴儿，颏下几绺髭须，上上下下乱长着；头上也戴着顶宝蓝缎色卷檐儿番帽，浑身上下蓝色袍服，腰扎牛皮带，足蹬牛皮靴，跨骑匹青鬃马，鸟式环得胜钩上挂着对短把护手叉。
      
      郎看，哟，这两个番将！怕自己说话小心露出破绽，又退回了店房之内，点手叫小子过来招呼。小子出了店房，赶巧这位也瞧见这儿了，奔这家店来，打马进了小树林儿，跳下马来便把马匹给拴在了树上。小子走出来瞧，单腿儿打千儿，“两位，怎么着，跑马跑累了？这么巧来到小店，看这天色也早了，要在小店落脚儿……们这儿得吃得住，还有好酒！”这俩小子听，这眼睛亮了，“哦，还有好酒？哈哈哈哈……那可太好啦！们哥儿俩冲着们这杜家陈酿来，今日儿个晚上在们家儿住下啦，给们预备间儿上房，们哥儿俩得住块儿。”“哎，好嘞！您放心，您行李给您拿着，马厩在后院儿，会儿给您牵到后头去喂上。”“好，那劳烦啦，马管喂，可这行李要动。”“啊？好好好，您放心。您甭客气，您先进屋，哎，您在这儿坐会儿，啊，会儿上茶，您两位看看来点儿什么？”这俩自己扛着自己包袱，找张桌子坐下来，把这包袱搁在身边条凳上。黄脸这个说了：“们这儿有好酒吗？们冲着们这好酒来，抬两坛来！有什么下酒菜儿？”“嘿，给您来两斤们小店最拿手酱牛肉、酱兔肉？们这儿还有这河间府送来驴肉……”“这都上，还有什么特别啊？”“哎，算叫您说对了，们这儿凤凰岭可有少山珍野味哪，什么山鸡啊，野鸭啊……”“嗯……都来只尝尝，这野鸭蛋有没有？”“那可少呢，您等着，给您煎几只去，您两位少待。”小子下去给抬酒坛子，赶紧给杀鸡、宰鸭子，忙活去了。
      
      郎躲在里屋偷偷观瞧，看这俩北国将官职位并高，看这意思像要跑回长途，那行李里头搁着什么重要东西，能叫外碰呢？嗯，看起来这从前敌过来，这俩小子要干什么去呢？得想法子探听探听……郎正琢磨呢，外屋这哥儿俩等得也耐烦了，外打量这店，哎，瞧见里屋儿里郎了。“哎，说，里边儿这位干什么，啊？躲在里边鬼鬼祟祟，给出来！可看像们北国哪，哪里来奸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