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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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出征，南北大会战，令公麾下金银铜铁阵指挥使全都上阵来了圈儿啦。到老将军王源这儿，上阵来战神射将麻里庆吉，眼瞧着小心摔落在马下。哎？麻里庆吉还找呢，哟，怎么到了身后马鞍子上站着啦？原来啊，王源本步下将，脚底下功夫太利落啦。在监牢里多年，功夫点儿没搁下，没事儿每天都在练功，身手太敏捷了。先在马上把镫摘了，等看着那刀快到了，假装被刀给扫下去了，顺着马肚子这儿挂着。麻里庆吉看着啊，催马从这边儿拐过来，趁着这个时候，刺溜，顺着马肚子底下钻到那边儿去了，麻里庆吉光顾着在这头儿找呢，哪想得到哇，那么个小老头儿能顺着马肚子底下钻过去。王源过来，噌，蹿到这个马屁股上来了，拿枪指这后脖颈子。也方才麻里庆吉说这个话够地，显得很尊重老爷子，王源听着很舒坦，没想伤性命。“哎，小子，把那刀先扔了吧，冲刚才说那几句，要命了，要把擒到本阵去，可别再想博取什么功名了。得了，取样儿东西吧。”啪嚓，顺手把麻里庆吉挠头鹞子盔给揪下来了，自己纵身从马身上下来了，又回到自己马上，把头盔挑在枪上，卖弄番。麻里庆吉也轻敌大意了，羞臊得回马归于本队。
      
      这阵儿北国军阵又有驼普氏杰哇呀呀地暴叫，要上阵与南朝见仗。老大驼普端首先讨令，抡着条长把金瓜锤上来了，王源没用个照面儿，碰面儿手霸王中平枪，这个劲儿掐得太准了，轻轻地把长把锤给拨出外圈儿，平杆枪头正扎进驼普端咽喉，死尸栽落马下。简短截说，王源把自己苦练了年金枪绝技全都施展开来，连挑了驼普氏杰！野利氏猛干了，野利开、野利山、野利刚、野利宏哥儿个齐上场，想来个猛鸡夺嗉，趁王源没防备群战要命。老将王源毫无畏惧，策马往上冲，摆枪要接架。令公在后阵看，这气儿给逗起来啦！因为杨继业这个最恨这样光明！得了，时机差多了，再选兵派将，把令旗交给身旁大郎延平，交代了几句，催马撞出来了，把金刀在背后横，刀口向外，瞅准了头个野利开，奔过来了。令公这宝马，撒开了快如闪电。野利开晃神，嗯？这眼前儿多了员老将，刀劈下来了。北国后阵有老将贺鲁达太知令公这个刀怎么回事儿了，赶忙喊：“小心了！”还来得及吗？野利开愣头儿青什么都知啊，拿自己狼牙棒还想往出磕呢，呜……只觉得手中轻，什么都没磕着。啊！再瞪眼看杨令公，眼前花，金光闪，耳轮中听咔嚓，连带马，顺着剁下来了，死，马塌架。令公这口刀乃宝刀环哪，重百零斤，无金断，直接切断了狼牙棒杆子砍下来了。野利山眼睛都红了，啊！哥哥！哎呀，兄弟来给报仇！上前来战令公，抢个先手，拿大斧子来砍令公。令公还照方抓药，对待这种废话，把金刀抡，咔嚓，斧子头掉了，大刀犹如车轮相仿，再转个圈子，回落刀，又落在这小子脑袋上，噗，正切在后脖子上，尸分两段。那边儿再看王源，走马把那哥儿俩也都结果了。打南边又得胜阵，特别对过儿金刀令公出来了，环定宋宝刀在这个阳光底下金灿灿耀目！甭打了……北国将官都个个胆寒。令公跟王源说：“兄弟，先下去歇息片刻，少时瞧金刀号令，指挥马冲锋陷阵！”“好嘞，哥哥，盯着刀！”王源拨马退回阵中。令公催马到战场当间儿，把手里金刀横，单手点指：“呔！对面居中者，可元帅韩昌吗？可认得本帅金刀令公杨继业？还快快出来答话！”韩昌看，老令公出来点名儿叫自己出去，扭头看看麾下将官，“列位，本帅再问问，还有要出马临敌吗？”几位老将和独臂左贤王贺鲁达怕杨继业这口刀，赶忙推脱，“呵呵，元帅，金刀出，们都敢再上阵了，看您啦。”韩昌自己掂量掂量，说老令公威名，爸爸早跟说仔细了，别怕，怕那口削铁如泥金宝刀！按说这能耐，跟北国好几位能名师都学过艺，这杆枪单凭着枪法能耐，惧怕老儿杨继业，可要拿那宝刀削枪，也成啊。韩昌这打愣神儿工夫，听自己本队里有哼哼地狂笑，嗯？哦，原来渤海猞猁王高天蝤。“怎么，高帅，看意思您服啊，您这打算出马会上会这金刀杨令公吗？”
      
      高天蝤狂啊，把嘴撇，“嗯……韩元帅，列位都督狼主，们瞧，使刀，使也刀，们家这口刀敢说打遍天下未遇对手啊。今天倒要会会这位号称天下第口名刀杨令公，看刀厉害，还刀厉害！韩元帅，您和这老几位给本王助威吧，瞧！等要刀劈了老儿杨继业，没别，韩元帅……您可得给起得胜鼓，咱们好乘胜再去复夺关！”“好，高帅，那全看您了！”说着话高天蝤抬腿，格棱，把自己叉鬼磨刀摘下来，催马出阵。令公在马上看，对过儿猞猁王跑出来了，见此：
      
      跳下马平顶身高得在丈开外，肩宽背厚、膀大腰圆，头上戴着顶棱角金幞头软皮檐番王帽，顶上双插雉尾，身上挂着层层叠叠大叶龟壳甲，海马皮披肩，两头高高翘起，当间儿个金锁扣，别着两条花狐尾，搭甩在胸前，下边儿皮靴皮裤，牢扎牛皮镫内；再往脸上看：面赛青瓜绿，说蓝蓝，说绿绿，两火烧眉直冲额角，对铃铛眼，黑眼球小、白眼球大而发黄，瞪起来跟金钱儿相仿。眉心这儿立着立纹儿，好像只叉戟头，金光闪闪。通关鼻子，大嘴岔，两只嘴角快咧到腮帮子上了，两鬓边搭甩着髡头披发，颏下扎里扎煞红钢髯，衬着左右耳上巴掌大小宝金环，锃明瓦亮。胯下头避水金睛兽，掌中托这口刀太怪了，丈长刀杆后头没有刀纂，单尾巴上缀着个大铁疙瘩，刀盘个坐着小鬼儿，俩腿扎地，夹着刀杆；双手托天，只手里攥着个刀头，再从脑袋顶上又伸出个刀头来——合起来只尺来长刀头，各朝边儿。上阵交起手来，好像跟打，而跟这个小鬼儿打样儿。这种刀叫作叉鬼磨刀。
      
      高天蝤来到令公马前，通报了名姓，“哈哈……老南蛮，杨继业，本王早想会会啦。听说当年口金刀镇雁门，把北国将领都给打怕啦。那本王出生得晚，没遇见。今天渤海跟随大辽南征，半儿为了夺取宋王江山，半儿要碰碰这口刀！”令公捋银髯，“流沙猞猁王，南北两朝早已修好罢兵，渤海独霸海东，老百姓有好日子过，干吗还非要和大宋开兵见仗呢？为了之虚名，背信弃义，妄动刀兵，看看，们这仗前前后后死了多少？胜也好，负也罢，回国以后，还有何颜面见自己父老臣民呢？”高天蝤听着耐烦，“哼！杨继业，要问这个，反倒要问问，家弟好心好意到东京汴梁给宋王献宝，们领好心也算了，为什么还要置弟于死地哪？为这个，宋王仁德之君，还跟讲什么仁义呢！”令公摆手，“哎……流沙王，们名为献宝，实为斗宝，那下战书来！再者说，弟来到东京汴梁大庆朝元殿上，口口声声藐视天朝勇士，这才有琼林苑内南北斗宝。弟弟死得点都冤，要怨，得怨自己，为什么派来献弓斗宝，白白地丢了性命？”“得了，老南蛮，跟斗嘴了，今天咱俩既然在疆场上遇见了，多说已然无用，来来来，对对手中这口刀！”说完了拱坐下避水金睛兽，把叉鬼磨刀举起来这么晃，个刀头相撞，哗棱棱棱棱……唰，奔令公顶梁门砍过来了。令公心说，要还靠宝刀赢，肯定服。想到这儿没拿自己刀口冲着那刀，只把刀头扁着，像扇扇子样把环金刀抡，呜……挂定风声，□啷啷啷啷啷……这声儿可大了，把高天蝤刀给磕出去了。高天蝤叫令公这下给震得两膀发麻，后脖颈子直发酸，两只手直哆嗦……哟，这老头劲儿可小啊。
      
      马错镫，高天蝤把刀头涮，来了个“海底捞月”，哗棱棱棱……这刀走起来带响儿，直奔令公后腰推过来了。令公右手顺势压，用刀背儿朝后撞，鬼磨刀刀头和环刀刀背儿撞上了。刚撞上，高天蝤手里这刀拧，刀头打上转儿了，哗棱棱棱……叉鬼磨刀顺着环金刀刀头往上滚，这要叫它滚上，刀盘下边整个手掌都得掉喽！这叉鬼磨刀独门招数，叫作“浪里翻涛”。可高天蝤失算了，杨令公刀背儿上光，上边连排个犄角，每个犄角上都挂着只金环，叉鬼磨刀顺着刀背滚，小鬼只手正好挂在金环犄角里，格棱给卡住了，鬼磨刀没滚上来。马走盘旋，又第个照面，令公抢了个先手，把环金刀高高举起，力劈华山，照定高天蝤肩头砍下来了。高天蝤刚才见识过这口宝刀，没敢愣瞌，把鬼磨刀摆，从旁门横着给拨出去。俩刀挨上，当啷，令公没容拨出去，刀头往外横，顺着这个劲儿，金刀横着打了个旋儿，番转回来，唰，直奔高天蝤脖子来了。高天蝤愣，这么沉刀老头儿还使得这么快？赶紧回手，拿鬼磨刀刀头找令公刀盘。大刀把法和其长兵刃可同，右手紧在刀盘底下握着，鬼磨刀面都刃，要被戳着，右手必定要受伤。令公瞧，好小子，手上也慢哪，自己要再顺劲走刀，等于把自己手送给家了，赶紧抽手，刀往回带，把刀头翻个个儿，□啷啷啷……马错过镫去，又个照面儿，走了有个回合。
      
      这么，两个来往，两口刀舞动如飞，打了有几个回合，令公有心谦让，没拿自己金刀刀锋找刀，希望能知难而退。高天蝤呢，也知定宋环锋厉害，敢碰刀锋。俩马打对头再碰面儿，令公把金刀横，“且慢，流沙王，老夫尚有言相劝。”高天蝤把马扣，“哦，杨继业，胜负未分，还有何话说？”“流沙王，两刀相对，也战了几个回合了，也知要想赢可那么容易。可拍拍胸脯想想，身后这些当兵，有谁真想跟着出来打仗？听言，带着自己军儿郎们回国去，回头两个兄弟后事，包在老夫身上，管保家万岁能以王侯之礼给厚葬。这仗甭管有多少损失，们既往咎，该睦邻友邦咱们还友邦之交……刀对战，世上已尽皆知，知都说与老夫在疆场上分胜负；知，也准得说敬年岁大了，诚心让着。怎么样？流沙王，要答应，咱们各自鸣金收兵，或者说换天庆王来阵前，跟理论番。这仗，看必打了。”嗬，老令公这几句话说，在情在理，把面子都给足了，高天蝤要再悔悟收兵，可找死了。高天蝤呢？听令公说完这几句话，由得仰天大笑，“杨继业，刚才说这番话真叫本王好笑。本王两个兄弟们厚葬能罢休吗？好，说年岁大了，年岁大了还上疆场来干吗呢？甭废话了，今天到在这个地方，叫得胜坡，把砍了，把剁喽，绝没有第条路！来来来，撒马再战！”令公看，得了，把自己命搁在这儿，这个高天蝤没完哪，怎么跟兄弟高天虬路脾气呢？也罢，令公把金刀摆，唰，提坐下马缰绳，转回来，次撒马，和高天蝤战在处。令公和金刀老祖学来刀法称为连环转锋刀法，妙妙在刀锋盘旋转环上，刀头能从各个角度转回来，个照面儿能转换个旋转。令公见流沙王高天蝤听劝，把自己绝招使出来了，环金刀刀走盘旋，快如旋风，马对，令公抢先手个“秋风扫落叶”从腰里横着推。高天蝤合刀往上挑——反正能立着来挂，那样儿自己刀杆得叫令公刀给削断喽。令公等叉鬼磨刀碰着自己刀头呢，刀头转环，刀背朝下，搬刀头，献刀纂，照着高天蝤大腿根儿点过去了。这时候高天蝤刀抬上来了，赶紧抽手压刀拦令公刀纂。没想到这令公刀法虚招，刀头再转环，哗棱棱……刀口可冲着高天蝤了，趁着刀刚要压着刀纂那工夫儿，令公借劲还刀纂送刀头，咔嚓，环金刀落下，高天蝤两只手连着刀杆都给切下来了。马错镫，令公把丝缰带，宝马前蹄腾空，令公翻身儿，环刀番转环，右手单手抡刀，噗，正切在高天蝤后脖颈儿上——渤海猞猁王狼子野心，献宝斗宝，妄动刀兵，兄弟俱都死于非命。
      
      这边儿沙场上高天蝤死，令公势把金刀举，后军得了号令，王源和大郎赶忙把令旗舞动，阵中鼓声如雷，杆飞虎旗都抖开了，舞动起来。这号令，杨郎黑虎旗打头儿，左边有郎，右边有郎，黑白青只虎，挥动全军杀出来了，喊杀声冲天哪。“杀啊！流沙王叫令公斩喽哇！北国军兵已然败阵喽呀，赶快着抢营夺寨啊！”哗……铺天盖地而来。元帅韩昌看，杨家火山军士气正旺，自己这边儿几阵都输了，甭管谁，为将、当兵这会儿必然都无心恋战，都想着要重整军威再来作战。这会儿要自己也挥军上前迎敌，这仗倒也有这么打，为国家浴血沙场算什么，可这么硬碰硬，北国军兵准得吃亏。赶紧吩咐响号角，狂敲锣，大军往回撤。
      
      别说，撤得还真快。北国大军往回撤，单有几支马留在后阵，跟杨郎、杨郎这些队伍截战，这为了护着大部队。哎，这能够挡挡，韩昌保着天庆王要退回大营好排布防御工事，待会儿好死守大营。可赶到了辕门这儿看，糟糕啦！因为这几里地连营，瞧见东西两侧连营里头攒动，火光冲天，各有支马从两头儿杀进来啦。书中暗表，这谁呢？左边郎、郎，右军郎和郎，趁着南北两军在得胜坡刚开战之时，悄悄儿地摸过来——这都令公计谋，按约定暗号儿，军鼓起，这边左右两支生力军杀进辽国大营。辽军本来留着有好几万守营军兵，可这下儿给杀了个措手及啊，慌马乱，知听谁了，有忙着赶粮草车，有忙着收拾军械，大营里边东奔西走，乱作了团。韩昌回来看，嗨哟！看起来这大营保住了。得了，与众家将官保着天庆王穿营而过。可有这么座大营在这儿隔着，还有少北国军兵拦截厮杀，能挡杨郎会儿，容出工夫儿来，韩昌和天庆王带着自己残兵败将退回到玄武关内，重整军务。
      
      郎带着先锋敢死军也路地追赶，穿营而过，抬头看，哟嗬！北国大军都退到玄武关里去啦？走，咱们去夺关去！这儿心里憋着口气儿哪。今日儿个本来努着劲儿要在阵前好好地打这么场大仗，嘿，偏巧儿碰见头位这家伙自己难以取胜，也搭上自己跟前些日子里耗费气力也过了点儿，难以施展自己这绝命枪，结果叫父帅给自己换下来了，叫自己上场啦。眼巴巴地看着火山军那几位将军轮番儿得胜立功，眼馋手痒啊，好像百爪挠心般起急，这口气儿憋上了。瞧见爸爸刀砍高天蝤，金刀举要冲锋了，这可太好啦，冲锋得打头阵呢，先锋官哪。鼓声响，没等大家伙儿反应过来呢，自己催胯下这黑毛虎，蹄蹬开，这冲下去了。麾下将士也都跟着乘胜追击，都乐意跟着郎冲锋，怎么？净打胜仗啦。郎带着闯过了北国得胜坡大营，再看，全都撤到玄武关里去了，打马要去夺关。郎和郎冲上来了，郎催马过来伸手自己这杆枪往前杵，拦住郎，“小儿，慢着点儿，敌军都撤到城关里去了，咱们甭追了，先打扫战场，把这些北国大军辎重粮草都运回去，咱们跟这儿守着，先别忙去抢关——咱们父帅攻城将令可还没下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