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46章 宗室们(中)
同样兖州,府城外约莫里座茅草屋内。
尽管日头早已高高挂起,但屋中对父子仍紧闭着双眼,蜷缩于有些单薄被褥中。
许许久曾浆洗缘故,被褥早已破旧堪,并散发着阵阵恶臭,但父子却像嗅到般,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半晌,茅草屋中沉默被阵"咕咕"声所打破,瞧上去约莫余岁孩童有些艰难睁开了眼睛。
因为许久未曾吃过顿饱饭缘故,孩童身材已消瘦吓,纵然用"瘦骨嶙峋"来形容也毫为过,脸颊也枯黄吓,几乎没有半点生机。
"阿爸,饿.."
知过了多久,孩童微微有些颤抖声音于茅草屋中响起,使得其身旁男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少年声音虽轻微,但却好似用尽其全部力气般,使其重新闭上了眼睛,面上也涌现了抹痛苦之色。
"唔.."
"阿爸去想办法.."
酝酿许久,同样瘦骨嶙峋男子终挣扎着从床榻上起身,颤抖着将身上被褥盖到了孩童身上,并小心翼翼为其捏了捏被角。
们父子已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早已将肚子中最后点"油水"榨干。
做完这切之后,男子望着早已"家徒壁"茅草屋,心中也免升起了股绝望,早已麻木眼神中也涌现了些许涟漪。
依着那位前些年,因为饥寒交加而去世父亲所说,们家可"皇亲国戚",属于鲁藩支,乃正儿经宗室,尽管只等级最低"奉国中尉"。
凭借着这层身份,那位生于嘉靖年间父亲方才能够从官府手里领到份被层层剥削过后"俸禄"。
但说实在,男子却点都想要这份"蹉来之食",毕竟这份俸禄实在过于微薄,们家口已拼了命缩衣节食,但年到头仍会挨冻受饿。
甚至因为这份俸禄,们家无法像村中邻居样耕田自给自足,也无法做些小买卖,甚至连做些"苦力活"换取粮食都被允许。
谁让们家"皇亲国戚"呢?当朝太祖早在建国之初,便颁布了"皇明祖训",对们这些宗室做出了诸多近乎于严苛限制。
即便处境如此恶劣,但仍有惊无险活了下来,毕竟自己父亲乃"奉国中尉",终究还有份俸禄在,尽管少了些...
只可惜,到了这辈,连这份微薄俸禄都没能保住。
太祖朱元璋在"皇明祖训"中规定,凡宗室有子嗣诞生,唯有报予宗府知晓之后,由宗府赐名,方才能够登上"皇室玉碟",享有宗室切待遇。
但随着时间流逝,大明宗室数断增多,其俸禄加起来更笔天文数字,地方政府早已堪重负。
为了缓解朝廷"财政",礼部及宗府开始慢慢拖延各地宗室请求登上"玉碟"请求,或者干脆置之理。
毕竟只要没有"玉碟",便算真正宗室,自然也无法领到相对应俸禄,从而能够间接为朝廷省下大笔开支。
也正这个原因,男子未能如愿继承父亲"奉国中尉"身份,也无法继续领取那份全家赖以生存俸禄。
同样因为其父亲生前乃"宗室"缘故,们家名下并没有任何土地,连自给自足都成了种奢望。
也正从其父亲去世开始,男子便开始了"东借西拆"生活,将家中能够变卖东西尽数折现,只为了能够继续苟延残喘活下去。
只该去哪里讨些粮食呢?
同村邻居虽然同情们父子遭遇,但大家伙也都同病相怜苦命,也没有多余粮食来接济们。
正当男子即将绝望时候,脑海中却灵光现,想到了个去处,本浑浊眸子也泛起了抹精光。
管怎么说,都"皇亲国戚",与兖州府城中诸位"王爷"们同出脉,身上都流着太祖高皇帝血脉。
但该去找哪位"王爷"施舍呢,男子却犯了难。
按理来说,鲁王身为鲁藩"族长",理应要接济们这些"穷亲戚",多少也要给口吃。
事实上,现任"鲁王"朱寿鋐也确实会这么做。
自从其兄长早夭,而膝下又无子嗣,导致王位落到朱寿鋐头上之后,朱寿鋐每逢年节便会接济同宗落魄堪宗室,包括些饥寒交迫流民百姓。
为此,鲁王朱寿鋐在兖州城口碑着实错,少都念好。
但鲁王府规矩太大,眼下又还没到年关,到鲁王府"设厂施粥"时候,凭眼前这鬼模样,只怕还未靠近王府,便会被王府下当做流民乞丐赶走,说定还会挨打。
很快,男子便想到了鲁王之弟,泰兴王朱寿镛。
这泰兴王朱寿镛虽然名声佳,远如其兄长朱寿鋐,但知上了年纪缘故,泰兴王近两年行为举止却大有改观。
虽然城中关于泰兴王朱寿镛"草芥命"谣言从未中断过,但朱寿镛却从天启年之后,开始接济城中宗室,并且频率次数远胜于其兄长。
想到这里,男子早已枯黄脸上也泛起了些许光彩,又瞧了瞧躺在身旁儿子之后,便努力从床榻上挪动身躯。
实在太饿了,在外看来最简单过个动作,都会令精疲力尽。
终于,在男子坚持懈努力之下,终佝偻着身躯下了床,手中紧握着张早已枯黄纸条。
并认识字,知晓上面具体内容,但却知晓自己父亲昔日在世时候,每次去府城领取俸禄,都会换来张这样纸条。
这张早已发黄纸条,便父亲临终之前,最后次去领取俸禄时候带过来。
在无数个饥寒交迫日子里,这张早已枯黄纸条便成了男子继续苟延残喘生活下去希望,也这个家中,最后"家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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