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5 七娘难配

作者:衣冠正伦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126章/1548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看到纪友自山上行来，沈哲子略感意外，笑问：“文学今天怎么在谷里？来看望葛先生，为何邀同行？”
      听到这问题，纪友脸上略有尴尬之色，支支吾吾，眸子转扯开话题，指着亭外被擒下几名顾氏庄丁疾声：“维周怎么跟顾氏家起了冲突？家主亦世叔弟子，知为何触怒了维周？”
      那刘长脚踏在名顾氏仆臂膀上，笑语：“纪郎君有所知，家小郎要上山拜见小仙师，们几个恶奴居然在中阻拦！”
      纪友听到这话，眉头皱行至名顾氏家奴面前沉声：“可有此事？”
      “纪郎君亦知家主性情，仆等好言相劝，以礼相赠，们却盛气凌，颇多恭”
      “好言相劝？家郎君行于自家庭院，往来随意，何用们劝？好言行恶事，难能免罚？”
      刘长常随沈哲子出入，口才见长，闻言后便冷笑。
      “唉！真误会场，这位便沈氏玉郎君，此山并观宇俱为家产业。们居然阻拦主途，实在没有理！”
      纪友对顾氏那几名家解释几句，继而恬着脸望向沈哲子：“维周，能否看薄面，此罢手吧？”
      沈哲子笑着指了指纪友，语带些许促狭：“山上那位顾氏贵，位小娘子吧？”
      听到这话，纪友老脸红，再开口，只对沈哲子连连作揖。
      “罢了，放开吧。开此山，即为行，无论顾家陆家，若再敢于此阻行路，都滚出武康去！”
      沈哲子对仆从们摆摆手，示意将放开。摆谱终究要看实力，顾家这些做事倒极有分寸，然而骨子里傲气也足，开口阻拦问都问哪家，待见刘长气焰低才奉上赔礼，直等到动手被教训，才终于出自家底细。
      老子今天如果敢动手，还配知哪家走狗？
      所谓大家族底蕴，养出这样群懂得见风使舵刁奴。相较而言，自家仆从们还修为太浅，只懂得摆架势动武力，授口实。
      过这些小事沈哲子必在意，现在自有做纨绔、横行乡里底气，等到后代子孙争气进取，也只配和顾氏样门庭之内做什么家教文章，出来摆个谱还要识得察言观色。
      所谓新出门户，笃而无礼，新出门户本需要讲礼，只要勤于任事，自会欣欣向荣、茁壮而起。反倒那些老牌世家，进取足，只以冢中枯骨专美，如果死抱着礼数，在别眼里真连屁都算个。
      南渡以后，士庶之间隔阂越来越深，与此无关系。唯有如此，那些拙于进取、越来越合时宜士族子弟才能保住点微薄体面和存在感。
      几名受了教训顾氏仆得知沈哲子身份，心中虽然忿但却敢再强硬，老老实实退回亭子里，只能自认倒霉。
      若别家把们打了，顾家脸面岂容受损，怎样都要报复回来。但若因们几个仆从而让主家与这新起吴中豪门起了冲突，无论争执结果如何，们几个肯定要受到主家重罚！身为高门奴仆，岂能没有这种觉悟颜色，敢再撑架子，只能在心里腹诽几句狂悖武宗，少礼文！
      略过这件小事，沈哲子与纪友并肩上山，眼见纪友神情还有颇多自在，沈哲子笑语：“山上那位顾氏女郎，可文学欲以溯洄从之，溯游从之所谓伊？”
      纪友听到这话，老脸更红，副青春期骚情无限、却又羞于启齿样子，连连摆手：“维周要乱说，顾家娘子乃元公幼女，怎么能唉，心内实在忧苦。”
      听到这话，沈哲子禁微微愣，再看向纪友时脸色便有同。元公便顾荣，死掉已经几年了，纪友中意那位顾娘子居然顾荣女儿，联想到顾毗年纪，怕已经徐娘半老了吧？难怪纪友会有这种异于常态羞涩。
      彼此相熟，早已拘礼数，沈哲子拍拍纪友肩膀，安慰：“所谓好吃过唉，文学青春懵懂，确难挡为妇者风情韵致，发乎情，止乎礼罢。”
      纪友正黯然神伤，听到沈哲子安慰下意识点点头，继而才回味过来，面皮通红悦：“什么为妇者？顾娘子年未及笄，尚未婚议！维周把想成何种了？”
      见纪友这副气急败坏模样，沈哲子倒有点尴尬。年未及笄？那还满，顾荣死掉都几年了，没想到还有这样个年纪小女儿，看来老先生晚年生活很快乐啊。
      “时念错，文学要介意。”
      沈哲子干笑两声，过旋即又奇怪：“既然尚未婚配，彼此年纪门第又相称，文学正该鼓作气礼定佳，何必在这里作相思伤怀？”
      “若事情那么简单，倒必苦闷了。”
      纪友蓦地叹息声，哭丧着脸对沈哲子说：“叔母便顾家娘子，在娘子这辈里排行第。”
      听到纪友诉苦，再见副愁眉展样子，沈哲子险些要捧腹大笑，原来如此啊！
      这年代婚议嫁娶对辈分要求还蛮严格，譬如时下官居尚书仆射平阳邓攸，幼年丧父、丧母、丧祖母，连守孝年，皆称许其孝。南渡时为了保住早亡兄弟之子而遗弃自己儿子，时皆以高贤称之。然而纳妾时，却错纳了流落在江南外甥女，致使白璧留瑕，为诟病。
      虽然纪友与那顾家娘子年龄相当，亦无血亲，但却已两个辈分。如顾家、纪家这种清望高门，子弟婚配怎么能犯这样错误！所以纪友这场情窦初开爱恋，注定只痴心错付，会有结果。
      眼见纪友失魂落魄模样，沈哲子免对那位顾家娘子好奇起来，究竟怎样出色女郎，居然将个门第清高，家世显赫青年俊彦，折磨成副消沉落拓备胎模样。
      两并肩行至观外，便看到观门口停着具登山步辇并几名仆从仆妇。纪友唯恐沈哲子家再与顾氏发生争执，强拉着沈哲子由侧门行入观中。
      沈家信奉天师者甚多，独沈哲子母亲魏氏，各支出工出力，削岩建楼，区区几个月时间，这座观已经颇成规模，很没有创意被名为葛师观。
      沈哲子阻止了家佞热情，但妨碍掺点沙子，这观中除了供奉几个仙家天师之外，沈哲子还把自家那位祖宗武康山神沈莹安排在了里面。神仙也需要互相帮衬扶持，在葛洪这位小仙师坐镇，以及观中那几个仙师神像衬托下，如今武康山神已经成了左近名气颇大淫祀。
      所谓淫祀，乃合礼制法度，流于泛滥民间祭祀，在古代入了文庙武庙才正途，除此之外民间私下供奉祭祀，只能称为淫祀杂神，并被当权者和主流舆论认可，但在乡野之间自有或大或小影响力。
      这样造神，对于乡土声望壮大极有好处，但终究入正途。沈哲子眼下在野之身可以做做，但若等到当权时，则要想办法限制消灭地方上各种淫祀信仰。
      沈家群行至观中，顾氏那边似有察觉，隐隐看到几名仆妇来回奔走，旋踵建筑后便行出名妇，当中簇拥个体态修盈少女身姿，看样子应那顾氏娘子。
      时下虽无后世盛行幂篱帷帽，但却有遮蔽风尘布屏，在层层遮掩下，沈哲子看到对方具体模样身姿。虽然略感失望，但见对方急匆匆离去，副生勿近样子，沈哲子也怎么在意。
      然而纪友下意识前行几步，终究敢唐突佳，讪讪止步，状似怅然若失。
      这种相思入骨感受，沈哲子体会到，也知该如何去安慰纪友，索性再理会，径自往葛洪在观中居所行去。
      葛洪正在室内静坐调茗，眼见沈哲子行来，便笑着指了指：“为何那弟子匆匆离去，原来院内俗尘激扬，恐受玷污。”
      看到葛洪神态心情错，看来那位顾氏娘子远来拜会令颇感高兴，沈哲子倒奇，没想到那位缘悭面顾氏小娘子倒也颇有出尘清趣，比自己这俗要更讨葛洪欢心。
      过想顾氏与江东高门多有联姻，顾家娘子那尴尬辈分，大概生都要待字闺中，难寻良配，想出尘也难啊。于沈哲子心内便生出股怎么厚恶趣欢乐。
      刚刚落座，纪友便也行入房中来，坐在葛洪对面副欲言又止模样，最终还忍耐住轻声问：“世叔，清霜小娘子她来拜访，知为何事？”
      葛洪瞥眼坐立安纪友，摇头叹息声，将两杯茗茶推到面前，说：“只想请去吴郡盘桓几日。”
      沈哲子听到这话，倒有点焦急：“葛先生可要去吴郡？小子正有事相请，知此行能否延后几日？”
      “吴郡喧闹纷杂，反及此地安详清净。过叨扰家数月，也便再久留，近来几日正想告辞返乡。”
      讲到这里，葛洪顿了顿后又望着沈哲子说：“又有什么非情之请？若打算挟为那些无谓谋算张目，可要怪拂袖即去！”
      “久聆先生之教，虽庸俗成性，心中亦仰清雅，哪能尽为苟且之事！”
      沈哲子干笑声，旋即便将自己目讲述遍。
      葛洪听到沈哲子所为此事，神色倒霁，继而又指着沈哲子叹息：“明明场除暴义举，家做来总有几分乡里攻讦味。那世叔临终收这权门浪客为弟子，终究知福祸。无论意趣为何，既然已有几分清名，哪怕作伪，为师身后之名计，也要收敛。”
      “那些流民皆无辜之，在吴中受无妄之灾，去为之诊治清理应当。只医艰深，能为者过寥寥。既然有此义念，便再修书几封，邀请几位故友同往会稽。只有事要告诫于前，这些皆劫后残余，命途悲怆可悯，无论否医得好，都要善待们。”
      听到葛洪表态愿意帮忙，沈哲子大喜：“先生请放心，若存心苛待们，又怎么敢请于面前。”
      又与葛洪商谈片刻，沈哲子便归家准备往会稽去，分派仆从去准备药品物资并传信给葛洪故友邀请，然而建康城突然传回消息却打乱步骤。
      沈充于建康命家急传信回武康，面交待了自己在建康所受礼遇封赏，面令沈哲子急向建康去，备选帝婿。(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