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9 表里不一

作者:衣冠正伦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130章/1548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沈家郎君？备选帝婿”
      全兴听到这话，恍如胸口被擂了拳，身躯微微晃，继而疾声：“可问清楚沈家哪位郎君？”
      全夫见夫郎方寸大失模样，心内颇有齿，冷笑：“能得选帝婿，又能哪位郎君？夫郎此议，只怕枉动心思了。”
      说罢，全夫便拂袖而去，心情则更恶劣几分。既因自家夫君势利钻营，又因堂妹之家益发显赫，彼此差距更大。
      “无知妇，坏前程！”
      全兴望着夫背影，又望望帘布垂下舱室，益发忿恨。
      因为河变窄，船速便慢了下来。随着渐进码头，全兴翘首以往，可以看到码头上头济济，显然都来迎接沈家那位哲子郎君。
      看到这幕，全兴免更加丧气，本以为说动顾娘子下嫁沈氏，自己亦可借沈家之势从而官运亨通。原本在想法中，沈家势位虽高，清望终究稍逊，顾氏高门若愿与之联姻，其家自然要欢欣无比，倒履相迎。
      然而万万没想到，沈家小郎君竟然已入帝皇之眼，方帝室贵胄公主，方见疏长兄顾氏幼女，还有什么可权衡？
      突然，舱室帘门卷，少女全沛跳出舱室来，笑：“父亲，清霜姑姊让问问，为何船速放缓？这么行，咱们今晚要宿于江上？”
      “把脚放缓，看还有没有点大家娘子仪态！”
      全兴心中正忿恨，见到女儿跳脱活泼样子，登时便迁怒过去。若有得选，何必打亡妹孤女主意，直接把自家女儿嫁进沈家更好。只彼此势位差距已经太大，自家女儿嫁过去也只能别支旁裔，能获得所预期回报。
      猝及防受父亲如此呵斥，全沛眼眶顿时变红起来，全夫听到声息，又返回来拉住女儿手小心安慰，恨恨瞪了气急败坏全兴眼，与女儿相携走入舱室中。
      眼见舅母去而复返，顾清霜本来已经略有缓和神色复又沉凝起来，侧首语。
      “清霜，先前舅母失言，若愿听，以后再提，要因此疏远了。”
      全夫坐下来，心中免叹，她肯为夫郎做说客，也觉得自己那个远房外甥并辱没顾氏女郎，但既然娘子心里愿，自己又何必枉做坏。而且如今家已经有望配适公主，先前那番话真两头落空。
      “舅母言重了，好意清霜心领，只意趣冷清，既想、也愿为家妇。”
      听到舅母错，顾娘子也好再板着脸。她出身虽然高，然而幼失怙恃，又为继室所出，与长兄们相处并和睦，年纪虽然大，已经饱受情冷暖，对于舅门外亲情意，心内还比较在意。
      全夫自嘲笑，继而说：“有此议论，也妄念。那位沈家小郎君，如今已经备选帝婿，前方沈氏设栅，正为迎接家入都舟船队伍。”
      顾清霜听到这话，下意识坐正身体，说：“舅母，舟行变缓，因为沈氏设栅阻路？”
      全夫点点头，同时有些奇怪这小娘子关注点倒有些别致。
      听到这话后，顾清霜眉头微蹙，沉吟少许，继而说：“舅母，想去拜会下那位沈氏玉郎。”
      “什么？”
      全夫闻言后，分外诧异，明白这娘子先前信誓旦旦嫁沈哲子，为何听说家踪迹又要急着去见面？过心念转，归因为小女郎心思怕羞多变。
      只她却有些为难：“沈家正有盛事，未必能见啊。”
      “无妨，自命家持家拜帖邀见，希望舅母知会舅父，舟船在前方暂停片刻。”
      顾清霜快言，并没有注意到全夫略显怪异眼神，心要为前日之事讨个说法！
      傍晚时，沈哲子行到达乌程码头。这里吴兴货运流转个节点，因此码头修筑也极尽力物力。此行财货随员众多，单单舟船有多艘。因为担心乌程这里航堵塞，因此先步派乘快舟通报声。
      虽然早有预料，可到达乌程码头时，沈哲子还被那舟船连绵场面小小震撼了下。
      及至了解到因为自家在码头左近设栅腾出条河，才造成眼下场面。沈哲子倒也觉得如何，自家为了疏浚这条河耗费巨资，享受点特权又算什么。没有纠合郡府拦河收费，只靠货运周转和码头盈利回收成本，已经算很克制了，回馈乡里之余，也实在必发扬风格委屈自己。
      码头上来迎接家少，连太守虞潭都亲自赶来迎接。吴兴水疏浚，畅通无阻，这都可以算到郡府政绩上。虽然虞潭也明白沈家自有谋划，但这时节各大族都只进出，如沈家这种行为，已经算难得德被乡里。
      除了郡府这些官方员外，还有近来与沈家有合作家族。譬如长城陈家，早先虽然与沈家颇有龃龉，但得了水带挈，水运昌盛，连带着竹材木材价格飙涨，开春通航以来获利甚丰，些许旧怨在滚滚而来实惠面前又算什么。
      沈哲子行程甚急，便再赶去乌程郡治留宿，在码头附近沈氏新建庄园里宴请宾客，番寒暄应对后夜幕渐深，各家皆知舟车劳顿，也久留，意思传达到了后便都早早离开。
      送走诸多宾客，沈哲子正待去休息，仆下突然递来顾氏拜帖，见这娟秀字迹有点眼熟，沈哲子沉吟半晌后，便脚踩木屐站在廊下挥舞着拜帖叫嚷：“纪文学，医相思之疾良药来了！”
      话音未落，廊外很快有了声响，首先冲出来还非纪友，而沈牧那个憎鬼厌家伙。步并作两步冲至沈哲子面前，把将拜帖抢入手中去，还来及展开，耳边疾风骤起，纪友已经扑上来：“沈郎，与势两立！”
      沈牧这家伙难求心仪佳，便把纪友忧苦视为自己快乐源泉，手舞着拜帖冲向门庭。纪友追了几步后才返回来，有些急促整理着衣衫，神情略显忐忑：“维周，没有骗？真顾家清霜娘子来拜访？她怎么知在此处？看这模样，仪态如何？”
      见纪友副患得患失样子，沈哲子实在无力吐槽，示意刘长等几名仆从跟上自己，行往门前去迎客。纪友随在后面走了几步，而后似想到什么，又转头往自己房间飞奔而去。
      全兴站在沈家庄园门庭前，神情拘谨之外暗藏兴奋，没想到事情会有如此大转变，清霜小娘子居然主动要求停船拜会沈家！
      看眼身后神色沉静顾清霜，笑语：“霜儿必忐忑，凡事皆有舅父为筹划。顾氏女郎未必逊于帝宗公主，沈氏郎君雅名于外，绝非俗眼观庸碌之辈。”
      听到舅父话，顾清霜银牙微咬，为自己贸然拜访举动略感后悔。可听到舅父对沈家那纨绔子评价颇高，她心内微哂，决意在今天让舅父见见此真正面目！
      夜幕中突然冲出影，还未至，声音已经先步传来：“哪位顾氏娘子？”
      沈牧叫嚷着冲向门庭，继而醒悟到自己眼下也极有身份，将近门庭时连忙放缓了脚步，走入门庭内暂供访客驻足耳房，视线在房内诸脸上扫过遍，继而落在了侧避于母亲身后略显拘谨全沛小娘子身上，先施礼然后才微笑：“未知顾氏娘子”
      “、，姑姊才顾家娘子。”全沛有些尴尬摆摆手，继而用手指了指端坐在另侧布屏遮拦顾娘子。
      沈牧嘴角有些尴尬抖了抖，继而面无表情径直离开。行至庭中遇到迎面走来沈哲子，半掩着脸低语：“识错，太无脸面”
      沈哲子懒得搭理这家伙，行至耳房外，先让小侍女瓜儿通传声，然后才举步走进去，管主次先施礼，作歉然状：“家兄放达率性，冲撞贵客，实在失礼。”
      全兴先步站起身，笑语：“方才那位郎君莫非沈氏项生？”
      项生沈牧在外称号，取义项王门生，配合那首让声名鹊起咏志诗，在吴中很响亮。见全兴开口，沈哲子才转向笑：“正，请贵客移步厅堂。”
      “必了，彼此并无交谊，须登堂为客。”
      顾娘子稍显清冷声音在布屏后响起，示意仆妇将布屏移开，而后双眼直视沈哲子，凝声：“水通衢，皆可行。沈郎设栅阻舟行，缘何前后言行，知能否为解惑？”
      沈哲子听到这话，当即便明白了对方来意，并急着回答，视线忍住在这顾娘子身上游弋，想要看清楚何出色女郎竟让纪友怅然若斯。
      灯光下看去，这女郎体态窈窕，肤白貌美，面孔清丽精致，单以容貌论，并逊色于自己那个诸多遴选出来绝色小侍女瓜儿，更有种瓜儿所具备大家闺秀气质。只眉目之间略有冷漠孤僻气息，眼下怒目以对，更有种拒千里之外疏离。
      顾娘子嘴角噙着丝冷笑，也将沈哲子神态收入眼底。这少年确实可称清秀，相貌让难生恶感，只那眼神却略显轻浮、够庄重，结合其前后行径，更让她对其恶感倍增，继而又冷笑：“沈郎以德乡自许，而后又邀美玉之名，表里若此，否已经惯为此事？”
      听到这顾娘子接连咄咄逼之语，沈哲子忍住微微笑。原本还觉得这顾娘子与其兄顾毗容貌颇少相似，疑有隔壁放枪之嫌，但见其急可耐欲求怼，倒与顾毗如出辙，确顾荣老先生亲生无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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