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52 战机来临

      时入月，淮南军再次摆出了副大动干戈阵势，原本在淮上游弋水军开始集结于颖口，甚至包括后路淝水、芍陂、乃至于巢湖等地舟船都调集入淮。
      时间淮上舟船密集，大大小小、各类用途船只可谓应有尽有，足足百余艘，单单配备船夫便将近两万众。如果淮水决口，颖口附近河大大扩张，这么多舟船聚集淮上，连调向航行都有便，更谈上灵活作战。毕竟淮水再怎么暴涨，终究跟大江还有差距。
      诸多舟船汇集，其中完全用于作战战船过只占了分之，剩下则完全用于载运，并具备作战能力船只。至于投入兵众，则有万千余。此前颖口战，淮南军损伤便巨大，随着徐州军部分撤离盱眙，还要分兵防守于涡口。如果合肥、梁郡后继入援万余兵力防守于沿淮各处，单凭淮南军自己，根本足以发动如此大规模军事行动。
      即便有着后路增援，淮南军发动如此大规模水军，沿淮诸多戍堡兵力也抽调到了个相当危险境地，过稍具示警之能，旦石虎大军再次南来，并具备阻敌之力。
      淮南军水军强大，绝非说说而已。单单战船等重要军械，便琳琅满目，效用齐全。
      在这百余艘战船中，其中小型战船艨艟、赤马、走舸等占了多半。
      这当中，艨艟小船乃最为灵活，船置棹夫橹力左右，载兵在之间，进退便捷，最适合在复杂水况战场中使用，除了船上兵众之外，船首还包裹铁甲锐刺，旦疾驰于水面，可以直接用来撞破敌军舟船，破坏力之大远非弓弩可比。
      赤马船身狭长，吃水极浅，内中空间算太大，因而载众也会太多，直接水战中能够发挥出作用大，但最适合用来深入敌阵，刺探军情。来去如风，难以阻截。
      走舸乃小型船只个统称，乃斗舰等中型战船个补充，往往拖挂于大船之后，旦大船遭遇阻滞拦截，进退受到阻挠时候，兵众便分散转移到走舸，用于分击或撤离。
      除了这些载兵足百数小型船只，载兵在百到百之间斗舰、飞龙之类中型船只也有余艘。这类战船才水战主力，本身船体便利器，前后俱置锐木硬桩，则用以撞击，则用以隔开或会遭遇火攻或接舷未战。
      为了保持足够机动性，加上维持战斗力，这类船只通常会满载兵员，还要装载许多用于水战器械。艘斗舰往往载兵两百余，虽然多置风帆，但因为风向每多变化，在气候多变季节真正能借风力其实大，所以主要还以力来操控船只进退，棹夫之类还要配备少则，多则近百。所携带械用，除了寻常弓弩远程打击之外，还有钩拒、挂刺、排栅竹枪等等，用来破坏对方船只，清剿收割落水敌众军械。
      在这些中型斗舰当中，其中有几艘比较特殊动力以桨橹为主，而船身侧挂轮楫，依靠脚力踩踏来获取行船动力车船。
      这几艘车船，乃沈哲子吴中乡土打造，此前沈哲子居乡时便有此类想法并召集工匠试造，至今才建成几艘，经由濡须口线水路抵达淮境，今次还第次正式下水作战。
      其实以脚踏作为动力源在如今江东民间已经略有出现，相对于桨橹之类动力，脚踏转轮虽然构架要复杂些，但对于动力转化要更加有效率。但类似技术还非常简陋草率，多用于民船、货船，而且也只辅助，并非主要动力方式。至于战船军事，对于技术要求更高，旦战斗中出现纰漏，整船战卒都要遭受灭顶之灾。
      但车船技术如果投用到军事上，意义并仅仅只提供了另种舟船动力方式而已，更加有效动能转化，加强了舟船机动性之余，同时也节省了部分运力。而这部分运力，除了可以承载更多战兵，还可以用来装载些大型水战利器，比如能够直接摧毁敌方战船拍竿、投石器之类，能够让战船单位战斗力得以极大提升。
      沈家工匠们耗费数年之功，中间浪费了大量财货，总算在当下技术条件下，将这船行技术打磨成熟，造成了可用轮楫战船。过在水战中真正能够发挥多少效用，还要实战之后才会知晓。
      除了淮南军本身所具有舟船之外，徐州郗鉴出于愧疚补偿，也支援了淮南军些舟船，其中便包括两艘巨无霸楼船。
      这两艘楼船，者名为连舫，乃中朝筹划灭吴时，王濬在蜀中所建造大楼船，船方百步，将近两百米，号称自古未有。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沈哲子亲见过百米有余，又或许徐州军送这艘并非最大规格，但在当下而言也当之无愧庞然大物。灭吴之后，这么大战船便也没了用武之地，乏被遗弃在沿江各镇。沈哲子也知这艘中朝残留，还徐州军又比照打造。
      另艘楼船，名为长安，则继承自中朝，而早年吴大帝孙权督造船式。楼船叠建重，如果载满兵额，艘船便可载运千兵众！
      除了这些战船以外，还有些桥船、戈船等用途特殊船只。桥船船身极长，主要用来作战，而在水狭窄处横船搭建临时浮桥通，船横水，铁索勾连两端连接岸上，浮板串联，有效覆盖距离宽达余丈。可以说只要大江、淮水这样主要水流干，般支流浅滩都能以浮桥快速通过。
      南船北骑，这天然之南北所限，大凡南北对峙，南或进取足，但如果要据地以守，也绝非什么样对手都能长驱直入。所以算石虎在颖口并没有因为轻敌致使大败，想要在淮上突破淮南水军拦截，也极为困难。羯奴纵使时势大，但实在底蕴太浅，哪怕所聚甲士再多，想要层层突破河网密集淮中乃至于直破江东，仍力有未逮。但成功总使盲目，独石勒、石虎如此，后来豪言投鞭断流苻坚何尝如此。
      淮南军如此大规模动作，并非两日能够完成，也很难完全隐瞒。
      当舟船尚在调集时候，淮北已经又出现小股羯胡游骑斥候远远窥望。淮南军也由之刺探军情，并派驱赶。于关于淮南军系列举动，很快便汇报给了仍然逗留在谯城外石虎。
      “南贼如此大集舟船，这意欲何为？”
      石虎在接到信报之后，心弦顿时绷紧，方面吩咐加紧刺探，方面则思忖南贼沈维周兵锋所指何处：“莫非那貉奴打算主动出击，要远击军陈郡大营？”
      老实说，沈哲子如果真北上颖水进攻陈郡等地，石虎非但担心，反而正中下怀。诚然淮南水军势大，但限制也大，旦脱离了淮水这种宽阔水，战斗力便要大打折扣。
      虽然眼下羯胡大军仍丧气之众，足为用。但如果淮南水军大肆北上颖水，颖水上游乏浅滩湾流，届时断流阻其退路，将其大军困杀于颍上，也根本需要大军出动，自己嫡系义从便能完成这个任务。
      哪怕早前惶恐新败，石虎都还暗伏兵众于颖水近畔，准备伏击淮南军远袭。眼下各部虽然离心仍重，但态势较之新败之初还略有好转。
      此前那些远部众将并诸胡渠帅们，乏引兵自固，虽然表面上还在奉命，但其实石虎根本指挥动，若味强硬干涉压制，独徒惹尴尬，更有可能激发兵变。
      为了扭转这种局面，石虎也恩威并施，先牢牢控制住设在陈郡辎重大营，防守诸多退路津要，保证这些兵众能哄而散。接下来又以清扫地方为名，准许那些杂胡们扫荡乡野，所掳尽归其军，以豫南这些晋身家性命来壮养已经跌至谷底军心士气。甚至连彭城、沛国等地都能幸免，除了壮养军心以外，石虎也以此来为那几个在青州活动儿子们壮势。
      但即便如此，军心士气也没有什么实质性挽回好转。那些胡酋们热衷于掳掠，但当石虎下令集众商议下步该要如何军事时，要么推辞来，来了也闷声无语，根本足用。
      此前涡口方面，徐州军撤出以及淮南军调防，石虎也都有所感受，甚至还去信给淮阴石堪，希望彼此合军拿下涡口，可徐州那里却迟迟没有回信。可以想见，应该逃奔徐州郭敖从中作梗。
      单凭石虎自己，也敢再直接发动进攻。看似拥众几万，但也陷入了兵力足困境，方面要防守陈郡，方面要震慑谯城附近大军，旦轻动，这两个地方任何处若有变故骚乱发生，所害较之颖口之败还要严重得多。
      但这样困顿于此也非长久之计，大军虽可用，但还要养，日耗都惊数字，虽有掳掠为补，但也难以保持长久。而且从时日推算，即便自己上报战情，国中眼下应该也已经知晓。
      主上对防备之心日浓，今次战事打成这个样子，石虎也相信主上会无动于衷，肯定要对有所针对，甚至直接将军职除掉转由石堪接掌大军都有可能。石虎虽然会乖乖听命，但旦发生此类情况，无疑会对威望造成更大损伤。
      所以，战局必须要有所扭转，已经到了迫在眉睫地步！
      很快，前线斥候便传来淮南军最新动向，并非挺进于颖水，而溯淮而上往西行去。
      石虎得讯后，已大喜过望，果然到了关键时刻，还老朋友靠得住。想必桃豹那里给南贼施加了小压力，加之那个貉奴沈维周因胜智昏，小觑已无战力，开始将兵力发动去退西面之敌。
      于，石虎面派去通知桃豹大许重诺，希望桃豹能尽可能多牵制南贼段时间，面则通知陈郡水军做好大举南下准备。
      颖口战虽然败了，但也算完成了战术目标，使得颖口再为淮上之阻。此前因为忌于南水军强盛，所以敢大举南去，可如果南水军投入于汝南，内防必然空虚。
      颖口失败后，石虎也算调整心态，打算再以短击长，与南争胜于浪头。可如果南舟船大量被牵制于汝南，则在淮上阻截力则免变弱。舟船大可南向突入，将大军运渡过淮！而只要踏上淮南实土，无论野战还攻坚，都将大有可为！
      而且，随着大军在豫南活动日久，对于淮南形势了解也多，南货大集于淮南之地，这对那些已无战心杂胡义从们无疑个极大诱惑。们即便为自己勇战，但若讲到哄抢掳掠财货，那也落后！只要能够以此为诱惑将们送过淮南，根本需要临阵调度，这些会争先恐后掳掠为祸！
      过，石虎也吃堑长智，担心南此举或会还有祸心包藏，因而亲自动身南向临淮观望，能决定南水路军队确已经前往汝南，还敢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