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赵氏孤儿

作者:汤加盐大伯伯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32章/444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晋国在对齐战争中获胜无疑像个宣言，昭示了其作为老牌强国回归。另方面，在齐晋战争中安静楚国也完成了自己策略布局，决定利用新中原格局做些文章，在确保晋、齐制衡局面被打破前提下为本国谋求些战争利益。
      
      于在齐晋鞌之战当年冬天，楚国先后攻打卫国和鲁国，并侵占了鲁国蜀邑。鲁国被迫向楚国求和，向楚国献上大量手工业者，又将公子衡送到楚国做质。楚国随即在蜀邑举行了有13个诸侯国参加会盟，有效地抵消了鞌之战给晋国造成有利影响。
      
      晋国自然会坐视楚国对晋国霸权挑战，便于第年再次联合鲁、卫、宋等国共同伐郑。虽然起初出师利，被郑国击败，但晋国国力方面远强于郑国，而另方面郑悼公由于与许灵公和，被后者在楚共王面前进了谗言，因此也决定再次对晋国表示服从。作为对楚国回击，晋国便趁势举行会盟。这时期，晋国和楚国基本处于均势，双方均无彻底击败对方实力，只能躲在幕后，来往，维持胶着局面。
      
      虽然如此，但晋景公依仗国力侵凌诸侯国行为，却令诸侯渐渐离心离德。齐晋虽然在鞌之战中大打出手，但齐国毕竟东方大国，晋国要竭力拉拢对象，特别在秦国与晋国始终敌对局势下更有必要。于晋国居然强令鲁国将齐国在鞌之战后归还汶阳之田退还给齐国。这块汶阳之田夹在齐鲁之间，历经多次争夺。早先在齐桓公称霸时被夺去，后来在鲁国大夫曹沫略施小计，取回了这块地；后来齐国再次夺取了这块地方，却在鞌之战后被迫退给了鲁国。如今晋国为了与齐国交好，又让鲁国放弃之。晋景公此举但让鲁国颇为愤怒，也让其诸侯国心寒。晋国霸权渐呈颓势。
      
      过，这期间楚国场变乱，却也导致了晋国争霸战略改变，使得晋国影响力下降同时，楚国也自身难保。这楚国大夫申公巫臣来投。
      
      申公巫臣原本楚国申地长官。楚庄王平定陈国夏征舒内乱时，将其母亲夏姬掳回了楚国。夏姬郑国公主，乃春秋时有名美女，申公巫臣见大为倾心。可如此美色，楚庄王自然要捷足先登，申公巫臣为了自己私欲，使出寸烂之舌，极言夏姬引发了陈国内乱，乃祥之兆，而诸侯也会因此而怀疑楚庄王讨伐陈国动机。申公巫臣说得天花乱坠，楚庄王便打消了这个念头。然而楚国司马子反见楚庄王娶夏姬，亦表示希望得到后者，申公巫臣只得又将前话依样画葫芦地对子反说了遍。最终，楚庄王将夏姬赐给了楚国大将连尹襄老。
      
      谁知连尹襄老久在邲之战中战死，这可给了申公巫臣个诱骗夏姬机会。面暗中怂恿夏姬回到郑国，另方面又公然假称连尹襄老尸首在郑手中，需要夏姬亲自将其取回。楚庄王被申公巫臣诡计迷惑，便命令夏姬回到了郑国。
      
      没过多久，楚庄王去世，楚共王继位。申公巫臣见楚共王年幼，便决定逃离楚国，与夏姬快乐逍遥。利用楚共王令其出使齐国机会，半路逃到郑国，带着夏姬投奔了晋国。晋国对敌国前来才自然格外欢迎，仅让担任大夫，还将邢地赐给了。
      
      消息传到楚国，自然朝野震动。其中子反发现受了蒙蔽，自然气得咬牙切齿。于便联合令尹子重，请求楚共王将申公巫臣族斩尽杀绝。子重与申公巫臣也有矛盾。早先在楚国和宋国战争中，子重立功颇多，曾经向楚庄王要求申邑和吕邑部分土地作为封赏。然而申公巫臣却认为申和吕乃楚国北方战略缓冲地带，如果将其赐予臣下，则在面对晋国和郑国进攻时会处于劣势。楚庄王因此没有答应子重要求。
      
      积怨已久子反和子重为了泄愤，杀掉了申公巫臣族子阎和子荡，又瓜分了其家产。平心而论，申公巫臣所作所为虽然卑劣，但子反和子重行为也有些过火。更何况，申公巫臣虽然诡计多端，但却能文能武，在晋国知自己家族覆灭，痛心疾首，对子反和子重恨之入骨。写信给两，定要报复楚国，让两疲于奔命，得好死。
      
      申公巫臣主意什么呢？建议晋景公联络东南吴国，共同对付楚国。吴国虽然号称吴太伯后代，但由于远离中原，文化较为落后，向被中原各国认为蛮夷，与其往来。申公巫臣认为，如果能联络吴国，对楚国形成夹击之势，则楚国必将焦头烂额，无力与晋国在中原争高下，并自告奋勇要求出使吴国。
      
      晋景公很欣赏申公巫臣想法，便同意了请求。在此之前，晋国曾经在会盟中邀请吴国，但吴国并未响应。而申公巫臣则改变了吴固步自封态势。毕竟楚国有名将领，能文能武，精通兵法，从晋国带了辆兵车，教给吴军如何使用，如何布阵，又教给吴军武器制造和使用之法。经过段时间训练，吴国军事实力突飞猛进，足以同中原诸国抗衡。申公巫臣努力也得到了吴王寿梦赞赏和喜爱，表示愿意同晋国合作，攻打楚国。
      
      自此之后，吴国开始频频北上，攻打楚国及楚属国，积极扩展势力。这新情况让楚国狼狈堪，楚共王完全没有想到后院居然会起火。子反和子重只得率军东奔西走，抵御吴军进攻，年之内居然跑了个地方，真正“疲于奔命以死”。
      
      楚国自此陷入了同吴国连年征战之中，得抽出大量精力应付后者，这也埋下了楚国衰落祸根；而吴国藉晋国帮助，同中原各国逐渐产生了联系。最终在晋悼公斡旋下，吴王寿梦举行了次会盟。正式成为了中原诸侯员，为后来吴国称霸奠定了坚实基础。
      
      晋齐鞌之战沉重地打击了想与晋国争短长齐国，强化了晋国在中原优势地位；而联吴制楚策略也有效地牵制了楚国注意力，使其无暇再与晋国争夺中原霸权。看起来，晋国霸权似乎又在晋景公手中复兴了。可正所谓无远虑，必有近忧，在晋国强盛时背后，隐藏着卿大夫之间越来越激烈政治 斗争。
      
      说起下宫之难也许并为熟知，但如果说起赵氏孤儿则无疑国家喻户晓历史故事。《史记·赵世家》记载，晋灵公时，赵氏家族赵盾执掌晋国权柄。由于晋灵公行事荒唐，赵盾曾经屡次劝谏，料晋灵公竟因此怀恨在心，与奸臣屠岸贾合谋，屡次刺杀赵盾。赵盾无法，只得出奔。过还未出国境，其族弟赵穿已经在桃园杀死了晋灵公，赵盾得以重新掌权。
      
      赵盾去世后，赵氏家族由其子赵朔继续执政。此时晋国国君已经换成了晋景公，而其间度失势屠岸贾也被重新起用，颇受宠信。屠岸贾因为赵盾之事，对赵氏家族深恶痛绝。于便声称赵氏家族曾经弑君，应该受到惩罚。尽管军司马韩厥极力反对，但在晋景公默认下，屠岸贾还私自率兵攻打赵氏家族所在下宫，将赵朔以及赵盾几个弟弟赵同、赵括（后世纸上谈兵那位）、赵婴齐等斩尽杀绝，赵氏宗族朝覆灭。只有赵朔妻子——也晋景公姐姐——赵庄姬，在韩厥事先警告下，事先逃到了宫中，幸免于难。
      
      由于赵庄姬此时已经怀孕，久又产下名男婴。屠岸贾得知消息，便屡屡前来搜查，妄图斩草除根。为了保全赵朔血脉，赵朔两个门客程婴和公孙杵臼便定下计策，程婴将自己刚出世孩子替换了赵朔孩子，又假意出卖了公孙杵臼，屠岸贾错将程婴之子杀死，以为从此高枕无忧。而程婴则带着真正赵氏孤儿隐居起来。
      
      年之后，晋景公偶然生病，占卜结果屈死赵氏家族冤魂作祟。心中有愧晋景公便询问韩厥该如何好。知赵氏孤儿尚在间韩厥趁机将实情相告。晋景公于改变心意，将赵氏孤儿召入宫内，命其攻灭屠岸贾为赵氏家族报仇，又重新恢复了赵氏家族地位。而大事已成程婴最终自尽以谢公孙杵臼。
      
      这个极富传奇色彩故事经过后再改编和演义，如今已经成为具有国际影响力历史故事。然而很少有知，历史背后真相也许并如太史公记载模样。事实上关于下宫之难历史，同史籍记载并相同，甚至《史记》本身记载也有前后矛盾之处。仅《史记·晋世家》中有关情节与《赵世家》中出入颇多，而《左传》中记载也与《赵世家》大异其趣。
      
      首先，屠岸贾这个身份极为可疑，除了《赵世家》外，此见于任何史籍记载。史学讲究孤证立，因此屠岸贾存在与否成了疑问。其次，赵武年龄前后矛盾。根据《左传》记载，向戌弭兵时，鲁国大夫叔孙豹曾经提到彼时赵武还满50岁，由此推算赵武最早应该出生于公元前592年，但根据《赵世家》，赵朔在公元前597年死了。
      
      再次，关于赵氏家族其成员去向也自相矛盾，根据《赵世家》记载，赵同和赵括在公元前597年已经死于屠岸贾之手，但在《左传》中两却在此后都有活动记录；而《左传》中记载赵婴齐与赵庄姬曾经通奸，因此被遣送到齐国，《赵世家》却没有任何记载。
      
      根据后研究得出结论，《赵世家》中关于下宫之难记载并可信，反倒《晋世家》和《左传》记录较为接近历史。究其原因，大约太史公在撰写《赵世家》时，采用了赵国官方史料。而赵国史官出于“为尊者讳”考虑，改写了段甚光彩历史，又被太史公写入《史记》，这才有了赵氏孤儿传奇。
      
      赵国史官想要隐藏历史，其实前文提到赵婴齐与赵庄姬通奸事情。而下宫之难也并脸谱化忠奸对立，而当时卿大夫斗争矛盾爆发具体表现。
      
      赵盾执掌晋国权柄后，赵氏成为晋国最有势力家族。但赵盾死后，赵朔与赵同、赵括之间却发生了政策方针上分歧。赵朔看到了荀氏和范氏崛起，力主与其接近；但赵同和赵括却坚持与郤氏、先氏交好，疏远和打击荀氏、范式、栾氏等家族。
      
      赵氏族分歧在晋楚邲之战中表现至为明显：在战前军事会议中，赵朔与郤克均同意荀林父、士会、栾书等退兵避战意见，而赵同和赵括却与先榖，坚持与楚军交战，并无视荀林父命令，私自带兵与楚国交战。邲之战中，晋国惨败，与卿大夫之间矛盾和分裂有直接关系。
      
      晋国权柄后来转到了郤克手中，郤克原本与赵朔政治立场相似，关系紧密，但此时赵朔却幸早亡。此后，郤氏与赵氏关系逐渐疏远，转而与新兴荀氏、范氏、栾氏交好。这便导致了赵氏家族在朝中孤立无援。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赵朔死后，赵庄姬同其族叔赵婴齐传出了通奸丑闻。东窗事发，赵同和赵括决定将赵婴齐流放到齐国。这无疑个相当明智决定。赵婴齐走后，赵氏家族势力进步削弱。而此事也深深地触怒了赵庄姬。作为晋景公姐姐，赵庄姬对于前者影响也显而易见。她怒之下，告发赵同和赵括密谋造反。
      
      半信半疑晋景公随即召集大夫商议此事。而此时晋国正卿乃栾书。久被赵氏家族打击排挤栾氏家族终于等到了出头之日，栾书趁机伙同郤锜火上浇油，坚称赵庄姬所言实。于赵氏家族谋反罪名此坐实。赵同、赵括等被屠杀殆尽，只有尚且年幼赵武幸免于难。
      
      综观下宫之难来龙去脉，可以看出晋国此时政权下移趋势愈发激烈。随着卿大夫之间彼此攻伐，晋国国势逐渐衰颓，并终于落得个家分晋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