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晋、楚之从交相朝

作者:汤加盐大伯伯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34章/444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正如晋国士燮所料，华元弭兵效力并没有持续多久。仅仅年之后，晋楚两军再次爆发了场大战。
      
      华元弭兵之后，晋国虽然没有继续同楚国在中原发生冲突，但却积极向周边拓展势力。在麻隧之战中，晋国大败秦军，极大地拓展了国势。受此影响，中原各国也重新向晋靠拢。郑国依仗晋国势力，竟然发兵两次攻打许国。许国在楚庄王时已经成为楚国属国，郑国此举无疑对楚国霸权冒犯。
      
      鲁成公年（公元576年），从危机中缓过来楚共王打算挥兵北上，替许国复仇。在召集群臣商议此事时，子囊力劝应遵守华元弭兵协议，建议通过外交方式解决这问题。但子反却表示：“敌利则进，何盟之有？”楚共王于撕毁盟约，发兵攻打郑国和卫国，而郑国甘示弱，也回兵攻楚。中原地区再次陷入了战争状态。
      
      平心而论，楚国虽然并非师出无名，但在华元弭兵大背景下，子反意见无疑站住脚。楚国出兵，让其在外交上很被动。晋国见楚国如此，也乐得顺水推舟，召集了齐、宋、卫、郑等诸国连同东南吴国在钟离会盟，同对付楚国。华元弭兵至此正式破裂。
      
      楚国见势妙，于立刻单独同郑国媾和。得到汝阴土地作为补偿郑国立刻倒向了楚国边，并同楚国结盟。在楚国支持下，郑国进攻宋国并取得了胜利。而卫国则在晋国授意下进攻郑国。
      
      中原各国小规模征伐只过晋楚两国正式交战序幕，战争真正高潮，还要等到躲在幕后晋楚出兵正式交锋。果然到第年，晋国正式出兵伐郑，郑国立即向楚国求援，楚国随即发兵。晋楚两军在鄢陵（今河南鄢陵北）接上了头。场大战触即发。
      
      晋军此次出阵，似乎并没有做好和楚军正面交战准备。听说楚军前来，士燮便想退避舍，避免主力决战。但郤至却坚决反对，而士燮之子范匄也支持郤至意见，表示可以填平营中井灶，在军营中与楚国决战。范匄初生牛犊怕虎般言论虽然被士燮厉声斥责，但却赢得了晋国其卿大夫认同。栾书提出晋军坚守营寨，避免主力决战，伺机反扑，后发制，“固垒而待之，日必退，退而击之，必获胜焉”。
      
      应该说，在战斗开始前，楚军确实占据了定优势。这天晦日，春秋时认为吉利。而楚军偏反其而行之，于黎明时分在大雾掩护下靠近晋军布阵开战，而此时晋军援军齐、鲁、宋、卫等国联军尚未到达，晋军可谓被打了个措手及。
      
      虽然少将领都强调楚军列阵厚重，良将众多，易抵挡。但郤至却冷静分析了楚军自身劣势，指出，楚军大将子反和子重关系佳，兵员老旧战力高，郑军和楚军都阵容整，而且又在通常认为吉晦日用兵，因此必定大败亏输。而从楚国逃到晋国，深谙楚用兵之苗贲皇则指出楚国精锐主力在中军，因此可集中优势兵力先击破左、右两军，再合兵包围中军。在郤至、苗贲皇等力劝下，晋厉公终于决定与楚军正面交战。
      
      晋国战术安排果然取得了定成效，在晋国主力猛攻下，楚军左右两军抵挡住。晋军度逼近了楚国中军，楚共王甚至被晋将魏锜箭射中左眼，可谓狼狈已极。楚军虽然纷纷败退，但楚军战斗力之高超，战意之顽强也超出了晋国预料。楚国著名神射手养由基在败军之中大显神威，先箭射死了魏锜，又率军抵挡住了晋军追击，而另员猛将叔山冉则以晋军士兵作为武器投向晋国战车，晋军动弹得，被迫停止前进。
      
      双方激战天，到黄昏时分才告结束。虽然场面上晋优楚劣，但楚军并未被击溃，而晋国获得战果也极为有限，仅仅俘虏了楚国公子茷。夜色降临，双方各自收兵回营，整顿兵士，救助伤员，补充粮草，修理武器，重摆阵势，打算次日再战。
      
      这时候苗贲皇却想出了条妙计，命暗中放松对楚国战俘看管，让们逃回楚营报告晋军军备情况，动摇楚国军心。果然，楚共王得到这样消息，便连夜召开军事会议，可掌管中军子反居然喝得酩酊大醉，事省，能前来。楚共王毕竟年纪大，听说此事，哀叹句：“天败楚也夫！余可以待。”竟然此命令撤退。第天，全副武装晋军发现楚军竟然连夜退走，于攻占楚军营地，尽夺楚军粮秣，而此时晋国援军才先后来到鄢陵。楚国方面，贻误战机子反受到楚共王责备和与其和子重逼迫，无奈只得自尽谢罪。鄢陵之战这样以晋国胜利而告终。
      
      楚国在鄢陵之战中失败原因很多：首先自然师出无名，在义和舆论上处于利地位；其次为了抢占有利战机，顾军队实际推进速度，强行进军并发起攻击，但失之急躁，也造成军队疲劳，导致战斗力下降；再次，在战斗中，军事长官判断有误，指挥灵，导致战术层面上被动挨打，只凭着单兵作战能力突出才勉强维持局面；最后主帅守军纪，贻误战机。
      
      和楚国相比，晋国取胜无疑得益于其正确战略战术。但和城濮之战确立了晋国霸权同，鄢陵之战并没有让晋国获得期望中政治利益。从战前诸卿大夫围绕战退争论休场面即可看出晋国政出多门，诸卿和，君臣离心情况。正如战后鲁国大夫宣伯所言：“晋政多门，可从也，宁事齐、楚。有亡而已，蔑从晋矣！”
      
      在战争中，齐、鲁、宋、卫等国援军逡巡进，观望前即这心理具体表现。因此，晋国虽然在鄢陵之战中取胜，但并没有因此而取得对中原诸侯国控制权。特别同楚国交好郑国更始终肯向晋国低头。果然鄢陵之战后久，晋国爆发了内乱，郤、晋厉公等先后在内乱中丧生。虽然后来又有晋悼公复霸，但已经能挽回晋国颓势。
      
      鄢陵之战长达数年晋楚争霸中第次，也最后次两国主力军队会战。它也标志着楚国称霸中原失败，而晋国虽然取胜，但其对中原诸侯影响力也逐渐衰退。
      
      鄢陵之战以后，晋楚争霸局势又重新激烈起来。此时，齐国、鲁国、宋国、卫国同晋国交好，而秦国、郑国、陈国、蔡国则同楚国相厚。晋国虽然在鄢陵之战中取胜，但受困于国内形势，其在中原霸权直稳。为了拓展晋国在中原影响力，晋国反复攻打郑国，但郑国感念楚国在鄢陵之战中援救，政治立场直偏向楚国，并在楚国支持下与晋国进行了余年交战。后来虽然因为力量支而被迫与晋妥协，但始终与楚暗通款曲。
      
      楚国虽然在鄢陵之战中失败，但并未元气大损，依然有能力同晋国争高下，因此与同样与晋有隙秦国逐渐靠近。双方仅相约共同进攻晋国，还进行了联姻。过，楚国此时却受到逐渐崛起吴国更加猛烈进攻，虽然双方互有胜负，但楚国注意力却被牵制于东南，对中原注意力自然减弱。而另方面，东方齐国也趁机再次扩张势力，企图同晋国争夺霸主之位。
      
      长期战争局面给各国都造成了很大负担。在动荡形势下，各国内乱此起彼伏，掀起了又轮政治更迭浪潮，卿、大夫、士逐渐掌握了诸侯国实际权力。晋国、郑国、齐国纷纷爆发了内乱，特别晋国几家卿大夫和国君之间相互倾轧，导致晋国国力大损，只能勉强维持表面强势。
      
      这混乱局面大约持续了年左右，长期战争形势和日益激烈国内矛盾已经使得即使像晋国和楚国这样超级大国也深感难以为继，更用说那些夹在其中小国。在这样大背景下，再次“弭兵”成为各诸侯国共识。
      
      率先放下身段晋国当时正卿赵武，这位昔日赵氏孤儿为了缓和诸侯国之间尖锐矛盾，先减轻了小国定期缴纳晋国贡品数量，又通过鲁国大夫叔孙豹，表达了希望有出面在晋楚之间斡旋，达成和平协议愿望。
      
      赵武这意见受到了当时各国诸侯赞同。当时齐国，内乱尚未结束，由崔氏和庆氏两家执掌权柄，自然需要交好诸侯国以稳定形势。而郑国当时执政子产看到诸侯国有达成和平动向，便在楚、陈、蔡、许等国联军来袭时坚壁清野，加抵抗，为和谈提供了余地。
      
      弭兵条件逐渐成熟，自然有自告奋勇，愿意从中斡旋。上次华元弭兵主持宋国大夫，这次又宋国大夫向戌站了出来。和华元类似，向戌方面同赵武关系密切，另方面又同楚国令尹屈建有交情。看到诸侯之间纷纷提倡弭兵，向戌便决定仿效前，再次主持弭兵会议。如此来，在停止战争同时，还可以极大地提高宋国声望和地位。
      
      带着这样目，向戌踏上了游说路。先后拜访了晋、楚、齐、秦个最有势力大国。仗着同当权者私交，晋、楚两国自然无有从，秦国也欣然应允，只有齐国犹豫了阵，也在大夫田文子劝说下同意了。眼见大国支持弭兵，各小国自然纷纷同意。
      
      鲁襄公年（公元前546年），第次弭兵会议再次在宋国西门召开。比起上次华元弭兵，这次程度和规模都提高了许多。晋国、楚国、齐国、秦国、鲁国、卫国、陈国、蔡国、郑国、许国、宋国、邾国、滕国、曹国共个国家派出了代表，主持当然还向戌。
      
      经过向戌斡旋，晋楚两国确立了两国属国应当互相朝见基本格局，也所谓“晋、楚之从交相朝”。过，由于齐国和秦国国力较强，又分别同晋国和楚国结盟，因此可以例外，而邾国和滕国分别齐国和宋国附庸，因此也无须参加会盟。
      
      虽然和议达成，但在会盟仪式举行之前，会场气氛仍很紧张。晋楚两国厮杀多年，仇恨极深，彼此都有戒心。在正式会盟时，楚国为了预防万，暗中在礼服内套上甲胄，打算言合动手厮杀，楚国令尹屈建声称：“晋、楚无信久矣，事利而已。苟得志焉，焉用有信？”晋国得知这消息，也预先做了准备，打算旦有变，冲入宋国都城，据城防守。
      
      在正式会议上，各国代表共同通过了之前达成协议，又确定了各国应当向两国负担贡赋比例。然而，在最后歃血为盟时，晋楚两国再次为盟主之位争夺起来，双方互相让，险些使谈判破裂。最终在晋国大夫叔向劝说下，由楚国担任了盟主，但作为交换，盟书上首先写上了晋国名字。
      
      虽然发生了少风波，但史称“向戌弭兵”第次弭兵会议总算顺利结束。比起短命华元弭兵，这次弭兵会议效力要长得多。自此之后，诸侯国之间数年没有发生重大战乱，迎来了难得和平时期。
      
      弭兵会议确立了晋楚两国共同称霸两极政治格局。对于晋、楚、齐、秦等大国来说，弭兵会议召开有助于处理国内日趋尖锐矛盾和恢复由于战争而日益空虚国力。而对于中原各小诸侯国来说，方面免于战争侵扰和破坏，另方面也背上了服从两个大国、缴纳两份贡赋沉重负担。
      
      弭兵会议结束之后，齐景公、陈哀公、蔡景侯、杞文公，以及燕国、胡国、沈国、白狄等国君主于次年赴晋国朝见晋平公；而鲁襄公及宋平公、陈哀公、郑简公、许悼公朝拜楚国楚康王。从此，这些小国“仆仆于晋、楚之庭”，又“尽其土实，重其币帛，供其职贡，从其时命，贺福吊凶”，导致“敢宁居，悉索敝赋，以来会时事”局面。
      
      鲁昭公元年（公元前541年），向戌弭兵年之后，各国再次在虢地会盟，重申并强调了弭兵会议精神。尽管向戌弭兵以牺牲小国利益来维持大国生存空间，但通过外交手段达到和平局面，特别宋国前后两次在弭兵会议中起到了主导作用，也说明了弭兵会议积极意义。弭兵会议推动了春秋时期历史进程，具有深远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