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天人三策”

作者:汤加盐大伯伯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324章/444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武帝与汉朝前几任皇帝同，会写诗，通音律，这样个爱好文艺帝王，身边自然会聚集大批文，而这其中，以董仲舒、东方朔、司马相如最为有名。
      
      “自言本京城女，家在虾蟆陵下住。”
      
      这唐代大诗白居易《琵琶行》里两句诗，琵琶女自述身世开端。琵琶女住在“虾蟆陵”。“虾蟆陵”又叫做“下马陵”，传说西汉大儒董仲舒陵寝所在。
      
      董仲舒满腹经纶，武帝目之为国士。在死后，武帝感念德行学问，每次来到墓前都要下马致敬。此事传了开去，这里被称作“下马陵”，日子久了，音讹误为“虾蟆陵”。
      
      儒家祖师爷孔子，孔子以后、秦以前，又有许多代表物，其中最重要孟子和荀子。然而这位都“在野”学者——孔子做过司寇，掌管刑狱，可久罢官——们儒学都只近乎种纯粹学术，在春秋战国那个战火频繁时代，推行仁义们会有多大市场。因此，孔、孟、荀这个声音都只在读书圈子里发生影响。
      
      董仲舒则然。生经历文帝、景帝、武帝朝，这朝都治平盛世，从前“默默无闻”儒学这时发挥了作用。
      
      董仲舒广川（今河北景县），景帝时为博士。这里博士所指并非个学位，而指有术业有专攻专家学者。秦始皇时，为招揽天下贤才，置博士，后有博士余，相当于皇帝智囊、顾问。汉朝时置博士，却始于文帝。
      
      文帝好刑名之说——刀笔吏登上历史舞台始于文帝朝。景帝呢，在母亲窦太后影响下，崇尚黄老之说。董仲舒这样儒生，在文景两朝自然没有什么施展才华机会。过，那时还年轻并灰心，反而更加坚定了钻研学问决心。
      
      “目窥园”典故出在身上。传说董仲舒终日埋首经书，这样连年，连家里美丽后花园都未曾踏入步，可见其专心。在钻研学术同时，董仲舒还广收门徒，学生太多教过来，让先入门弟子代师授艺，这先秦以来教书先生老办法了，并非董仲舒原创。
      
      钻研学问可以看做个兴趣爱好，广收门徒则暴露了仲舒内心甘寂寞，要学问传下去，世世代代地传下去。
      
      读书心里都有个大大问号——读了这么多书作何用？
      
      无非想登上朝堂，指点谋划，试上试。更何况，金碧辉煌朝堂和威仪尊贵朝服本身种诱惑呢！
      
      “春风得意马蹄疾，日看尽长安花”。
      
      清贫孟郊也在登科后洗颓废，神采飞扬吗？可见这个千古文共有梦。仲舒在等，等待机会。
      
      “玉在匣中求善价，钗在奁里待时飞”！
      
      这个机会很快来了。建元元年（公元前140年），武帝下诏，令中央和地方各级行政长官推举才，“举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然后聚之京城，与天子面对面交流。时间，蛰伏民间精英才鲤鱼争跃龙门般涌了出来。这其中自然少了早已得享大名董仲舒。
      
      董仲舒没有与武帝当面探讨，手段上书对策。仲舒并非形而下“器材”或匠，而形而上哲学家。武帝雄才大略，所求亦非时地权谋术数，而国家长治久安之，所以对仲舒想法非常感兴趣，故而连续下诏向仲舒问了次，仲舒也连续地上书，做了次解答，这历史上赫赫有名“天策”。
      
      “天策”以儒家学说为基础，以阴阳行为框架，建立起个具有神学倾向新儒学思想体系。
      
      在“天策”里，董仲舒引用并发挥了《春秋》，将自然界灾异变化和类社会联系在起，认为如果君有，治国有方，那么会天降祥瑞；反之，如果君纵情享乐，顾百姓死活，那么会爆发地震、泥石流等自然灾害。这时候，上天还没有放弃自己儿子——“天子”，所以这些自然灾害只能算种警告，可如果君还知悔改，那么灾害会越来越多，直至国破家亡，宗庙毁坏。
      
      可以看出，仲舒儒学但与孔子同，与相对较近孟子相比也大大同。学问里似乎融入了稷下学宫阴阳家邹衍德终始、阴阳感应学说。当然，董仲舒学问主体还儒学，提出“天交感”渲染灾异变化，主要为了约束至高无上皇帝，因为经过了秦朝世而亡，汉初有志之士已经看出了过分集权危害，因此被秦始皇废止分封制又开始在高祖刘邦手下复活。
      
      那么，如何做才有呢——这才董仲舒重点——当然兴儒学，光兴，而且要定儒学为尊。其百家杂说在董仲舒眼里都胡说、惑耳目，所以要“悉罢之”。
      
      但似乎忘了，自己儒学“纯正”儒学。
      
      这世间有“纯正”这说吗？
      
      任何所谓“纯正”东西，都要追根溯源到其“始祖”，正如纯种狗和马，们都能追溯到它祖先多少多少代，其族谱比大多数还要健全完备。
      
      们当然可以假设孔子学问真正儒学，那么孔子学问哪里来呢？传说也曾求教于老子，难可以说，其实真正儒家家吗？孔子生里最崇敬周公，也直以推行、复兴周礼为己任，难可以说第个儒家孔子而周公吗？若真这样，为什么称儒家为孔门，而周门或旦门（周公名旦）？
      
      但如此，仔细推敲《论语》，们会发现，孔子并非没有法治概念，只过更看重德治和礼治罢了……凡此种种，难可以说真正法家都儒家吗？其实，儒也好，法也罢，都各自有其上古源流——这个问题说清，因为时代太久远了，材料都湮灭了——只过流传至后世，各侧重点有所同，孔子重德重礼，而韩非、李斯这些更重严刑峻法。
      
      种学说创立，当然可能凭空捏造，必在总结前经验基础上才能形成，所以要“江海择细流”以“其深”，要泥沙俱下，能“择善固执”，因为太多时候，由于类生命短促和视野狭窄，并能、并没有能力判断什么“善”。所以现在非常看重多样性，无论物种多样性，还文化多样性，因为保护了多样性，给们子孙留下了更加广阔选择空间。
      
      董仲舒这个提议，显示了“独霸学坛”野心，所以与其说“独尊儒术”出于安定天下公心，倒如说出于显扬自私心，尽管这种私心可能连仲舒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那么，具体应该如何尊儒呢？董仲舒提出了捆了中国两千多年“纲常”——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从思想方法上来说，董仲舒纲常与孔孟如出辙。
      
      孟子主张王，所谓“内圣外王”，将孔子“礼治”思想发挥到了极致，将每个都塞进了个小格子里，能超越本分，如此也海内治平，再无纷争了。
      
      董仲舒也样，君臣父子夫妻，只要恪守其，那么天下大治还会远吗？
      
      无论董仲舒学说怎样，武帝被打动了，因为“独霸学坛”气魄，与“大统”梦想契合。因为，这里面都有种深植于般头脑中美学观——整齐，武帝能容忍掌舵汉朝再如以前样，诸侯国各自为政，整个国家如野草生长似，要为这个国度立规矩。
      
      久，仲舒学说为武帝推重了。可武帝知只个困守书斋学究，所以并没有委以大任，而派做了江都易王刘非国相。刘非向桀骜驯，可或许慑于董仲舒大名吧，在董仲舒到了之后，竟然对礼敬有加。过董仲舒德学问没法感染，仍整天胡作非为。董仲舒知这样下去必然惹祸上身，于久辞官回家，此后直潜心著作。期间武帝也常遣向求教朝廷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