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高位如镜花水月

作者:汤加盐大伯伯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318章/444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
      
      古寻找仙境瀛洲，都从渤海起航。这说明齐地风俗自古多涉神仙幻想。秦始皇、汉武帝为求仙访，也多招养齐地方士。羊胜和公孙诡都齐，们和同乡邹阳起侍奉梁孝王，做了宾客。
      
      这两并非装神弄鬼方士，但也安邦定国栋梁之才，只有些小聪明和些鸡鸣狗盗手段。但刘武对们却非常信任。梁国内史职空缺，若窦太后亲下谕旨，叫平叛国之乱名将韩安国补缺，做梁国内史恐怕公孙诡。公孙诡虽没做上内史，但由于梁王宠幸，在梁国地位非常之高，称“公孙将军”。
      
      刘武对两偏爱有理，因为刘武想听什么，这两说什么。们直怂恿去做景帝皇位继承，去做皇帝，也许还跟梁王在密室里玩过跪拜天子游戏。柏杨先生管这种受无耻谄谀而面无愧色状态叫做“大头症”，真针见血。
      
      个内心有某种欲望，又担心没有实现欲望能力，但又想放弃，会犹豫决，焦虑得好像热锅上蚂蚁。这时候，如果有个在旁边直给吹风，都言听计从。
      
      刘彻即太子位，刘武拾级而上、登上皇帝宝座梦想彻底破碎了，满腔怒火，无处发泄，这时羊胜和公孙诡把脑袋转过来，抬手指向憋着笑袁盎叫，嘿，！！！
      
      其实只，刘武派出了几批刺客，杀向那些认为阻碍了登上皇位。
      
      袁盎缘非常好。第个刺客到了袁盎家乡安陵，每走处都听别说好话，于生出忍之心，夜里窜入袁盎家里，将事情前因后果告诉了，叫小心提防。
      
      谁知袁盎并放在心上，仍然处游荡。有天去找个叫棓生朋友求卦，回来时，被刺客刺杀在安陵城门外。当袁盎被刺客扯着胳膊架起来时，还问家，说袁盎，们没找错吧？回答刺过来利剑。
      
      袁盎死了，戏还没完。刺客忘了把凶器带走，那柄剑仍插在袁盎身上发出闪闪寒光。
      
      袁盎死讯很快被景帝得知，而随同袁盎起说服太后大臣也次第而亡。这谁干呢？景帝心里马上有了计较——这必梁王刘武所为。果然，办案员循着袁盎尸身上宝剑，找到了长安城里为这柄剑磨刃师傅，这师傅查验过后，说错，这剑确磨，梁国某郎官之子带来。
      
      景帝大怒，遂派彻查此事。查案使者车子在长安和梁国之间来回地跑，日夜休，地上杂乱车辙如景帝凶恶泄愤鞭痕。
      
      皇位如同镜花水月
      
      窦太后知事情经过后，明白自己小儿子犯了弥天大罪，只有死路条，时间如同被割了骨肉，痛彻心扉，只个茶水进，躲在长乐宫里日夜哭泣，眼窝都陷了下去。
      
      景帝孝子，这时有了悔意。但死了几个朝臣，给世个交代，朝廷威严何在，大汉律法何用？思前想后，又召集群臣商议，把原来查案使者召了回来，改派通晓儒家经术田叔去查。
      
      儒家重视伦亲情，讲求宽厚之。其以《诗》《书》《礼》《易》《春秋》为经，但经过秦始皇焚书，皆传世。现在能看到经书，都秦末汉初隐于民间高口授，汉记录整理而成。再加上古代通讯缓慢，所以汉初时，上述儒家经书并广为世知晓，武帝之前，尊崇黄老，也鲜有朝臣通晓儒术。汉承秦制，其中有秦朝法律，而秦法严苛，审案狱吏往往审出命罢休，所以景帝要派田叔这样“儒士”去查梁王，其实已有放梁王马打算了。但，命案总要有个凶手，非如此能了解。景帝有意宽宥梁王，已举起了自己巴掌，梁王会举起自己巴掌，与景帝击在起吗？
      
      羊胜、公孙诡已从幕后现身。景帝往梁国派使者查案，抓俩。但使者跑了遍遍，搜遍梁国上下，连两影子也逮着。
      
      只有个地方没有去搜：梁王王宫。
      
      梁王可能压根没想过要把羊胜、公孙诡交出去——这啻告诉家，此事自己所为。其实主谋身份，整个大汉早无晓，但梁王还绷紧咬肌，来个死承认，对韩安国等重臣也说实话。
      
      纵观茫茫历史，这种掩耳盗铃事已经知重复了多少遍。梁王尚在梦中，韩安国却旁观者清。
      
      韩安国入宫晋见，哭：“若主上受辱，臣下该谢罪而死。大王如今进退维谷，焦灼堪，都因为等辅佐力。现在抓到羊胜、公孙诡，皇上必然怪罪，请您允许向您辞别，并赐自杀！”
      
      梁王知瞒过，无奈地说：“这何必呢？”
      
      韩安国已经哭成个泪，哽咽：“大王自己好好想下，您与皇上关系亲，还刘太公与高皇帝、皇上与临江王关系更亲呢？”
      
      梁王说：“当然们更亲。”
      
      韩安国续：“刘太公与高皇帝、皇上和临江王都父子关系，可高皇帝说：‘拿着尺剑夺取天下啊’，所以太上皇只能住在栎阳宫，到死也无法过问朝政。临江王刘荣长子，又被立为太子，可只因为母亲说错句话被废黜；又因扩建宫室侵占文帝祖庙，终于在中尉府被逼自杀。这什么理呢？因为治理天下公事，怎能讲求私情？有说：‘即使亲生父亲怎知会变成老虎？即使亲兄弟怎知会变成恶狼？’现在大王您听信邪说，违反了大汉律法，即使位列诸侯也无法开脱。皇上孝顺，怕太后伤心，所以才没找只知律法刀笔吏来对付您。太后日夜垂泪，希望大王能自己觉醒，可始终也见您有改过意思。假如太后突然逝世，大王您还能依靠谁呢？”
      
      韩安国话还没有说完，梁王早已痛哭流涕，感激地说：“现在交出公孙诡、羊胜。”于逼迫公孙诡、羊胜自杀。
      
      田叔在梁国徘徊已有段日子了，看到尸体那刻，知自己该怎么办了。回到长安，向景帝述职时，给了个惊喜。原来梁王光刺杀朝臣幕后主使，招募士卒，锻打兵器，确有臣之心，“按律当诛”。田叔虽然拿到了确凿证据，却在回来路上把它付之炬。
      
      私毁证据重罪。景帝面露快，正要发作，却听田叔续：“梁王法狂悖，铁证如山，若杀，此后大汉律法再也无法取信于民；可真杀了，太后恐怕这辈子都会原谅您。陛下，请您圣裁！”
      
      景帝笑了，转身把消息送到长乐宫中。窦太后听了，马上恢复生机，左右宫连忙动手置办饮食，给她果腹，后拜田叔为鲁国相。
      
      这中间仍有个小插曲。梁王交出羊胜、公孙诡尸体，仍然忧惧，恐怕祸事仍未完结，于找群臣商议。这时邹阳挺身而出，西入长安，找到王皇后（王娡）哥哥王信，劝入宫为梁王进言，以此讨得窦太后欢心，使窦、王两家外戚能够结成同盟。王信“然其计”。景帝听了王信劝告，明白若执意处死梁王，会落得杀死弟弟仁之名，恰巧田叔回来述职，所以决定此罢手。
      
      景帝怒气渐消，梁王于上书请求朝见。行走到达函谷关口，个叫茅兰臣属劝：“大王仍戴罪之身，再像以前那样讲究排场恐怕太合适，还改乘布车罢。”梁王于乘坐当时出殡时采用布车，随身只带两个骑兵。饶如此，仍然害怕，敢面见景帝，于躲进姐姐刘嫖家中。
      
      景帝派使者出关迎接梁王，而梁王已经入关，所以只见到随从车马。太后知没接到，振臂号泣：“皇上果真杀了梁王！”
      
      这真跳进黄河也洗清，景帝只能无奈听着老母训斥。这时峰回路转，宫报说，梁王来了，正赤膊跪伏在宫门处，背着砧板、斧头，请求处罚。太后这才大雨转晴，景帝也非常高兴，抱着梁王痛哭起来。然而景帝心中始终难以释怀，渐渐疏远梁王，再和同乘车辇了。
      
      景帝中元年（公元前144年），梁王又入京朝见。上奏折请求留住京师，侍奉窦太后。这次，景帝没有答应。
      
      梁王只得回到封国，如同疯狂时毫无感觉，清醒后却疲惫堪，经历了这些波折后，梁王静了下来，但也再快乐，每天心神恍惚。有次到北面良山打猎，恰逢有献上头牛。这头牛大概先天畸形，牛足竟然长在背上。那时还没有生物学概念，那头怪牛样子看起来触目惊心，梁王只这天降怪物妖孽，预示着灾难，厌恶得了，食知味。月中旬，梁王得了热病，没过几天去世了。后谥为梁孝王。
      
      窦太后知梁王病故，哭得死去活来，大叫：“皇上果然杀了武儿！”景帝恐惧忧虑，想起以前兄弟携手登车、起打猎、秉烛夜谈情境，恍如隔世，时知该如何面对今昔变化，唯有黯然神伤。梁王对窦太后分孝顺，每次听说太后身体有恙，都夜入眠，食下咽，总想在她身旁伺候着、陪伴着。
      
      景帝将梁国分为，分交梁王个儿子掌管，个个封王。这事与长公主刘嫖商量过。太后知这件事，才渐渐解开心结。其实，梁国这样大国分为，对增加中央威权，削弱地方诸侯势力大有好处。景帝此举，算得上举两得。
      
      平心而论，梁王没有造反野心。如果要造反，为什么要刺杀袁盎等？在准备足情况下，这样做岂非打草惊蛇？梁王与栗姬样，味地纵情使性，等到危害临身之时，却悔之晚矣。
      
      皇权治下，家国难分，公私难辨，像景帝和梁王这样悲剧，后世还知要再重演多少次。梁王回国，在山上打猎，当攀上山巅，迎着飒飒山风，有否感受到生世荒凉？山顶比皇位更高，皇位在间中心，而山顶跳出这切，鸟瞰这纷纷扰扰间。
      
      梁王生前，财物以亿万计算，数胜数，死后仍有金万余斤，而所有宝物都做了陪葬品。史书记载，曹操缺兵少饷，打起了梁王墓主意，盗掘此墓时，“得金宝万余斤，运船”。梁王曾修“梁园”，“方百里”，华美壮观难以尽述。诗仙李白游历天下，在梁园住了年，仍忍离去，《梁园吟》里有这样句：
      
      梁王宫阙今安在，枚马先归相待。
      
      舞影歌声散绿池，空馀汴水东流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