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作者:王海鸰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27章/79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想做后妈，管给谁孩子做。有虚荣成分，更多出于实际考虑，那会从开始把婚姻生活置于种复杂、难以理喻境地。没有回信。很快又来了信。
      “她发难了，首先，她要孩子。说，好。然后块去街办事处改了孩子归属。完了她又说，她也无暇带，要立即给孩子安排全托，并且要条件最好。也同意，即刻办往军区幼儿园，找了个朋友，朋友极爽快，说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这时，她翻了脸，在历数全部罪恶后，发誓要死死缠住，要和马上去办复婚手续，说将来随便在外面找情、胡作非为都行。想她现在说这话太晚了，因为在心目中形象已那样清晰完美，这里面当然有很多自己复杂心理因素。”信最后问，“给回信了吗？”
      回信之前给远在云南彭澄打了电话。那电话知经过了多少个总机周转，彭澄声音因此很小，听得耳廓都被话筒压疼了。电话中彭澄和盘托出了这事来龙去脉，最后她在电话里声音很小地喊：“韩琳姐，哥很有能力，跟在起会很快发展起来，相信！”放下电话后，给彭湛回了信。那封信去邮局里寄。那天太阳很好，明亮，柔和。收到回信后没有回信，打来了电话。晚上，已睡下了，听到楼里有喊：韩琳，电话！“噌”下子从床上跳了下来，穿着拖鞋睡衣冲了出去，心在胸腔里扑通扑通跳，知因为起得太急还因为了某种预感。电话打来，也经过了少总机，声音也很小。电话中头句话：爱！并且固执地，孩子气地，定要也说。可能，这公用电话，上上下下全耳朵。非要说。被逼过，只好小声说了，等于没说，听到。感觉到有些生气了，只好对着话筒喊：“跟同样心情可这里公用电话！”下子笑起来了，接下去，说到了结婚，让去兰州，去“救”。“来，她放。她相信有这么个，以为借口。”
      母亲说，去吧。又说，困难时候互相帮助支持，很重要。春节后回家跟母亲详详细细讲了这事，母亲聚精会神听完了后问：“孩子最后判给谁了？”说：“女方。”母亲说：“那好。”说：“妈妈意思说，还可以？”母亲没有马上回答，凝神看窗外盛开在篱笆墙上蔷薇花，看了会儿，扭过脸来，笑眯眯重复了遍几个月前她说过那句话：“这孩子错。”当通过层层总机把决定去兰州事告诉彭湛时，在那头说：韩琳，现在真塌了天也怕了，现在们两副肩膀了！
      乘飞机去兰州。那个时候乘飞机除了公款大款，这两款都。但彭湛说：“坐飞机来！火车时间太长！”语气急切。急切加深着急切，于放下电话去买机票，用去了个月工资。
      申申和她男友开车去机场送。
      申申男友姓陆，名成功，位在餐饮行业颇有成中年男子，如名字。其妻在同丈夫历尽创业初期千辛万苦之后，在苦尽甜来之际，因操劳过度撒手而去。丈夫对妻子逝去痛心已悲怆万分，同时也深藏感激：真个难得好女啊，需要她在时她在，需要她在时她在。若她如此贤达，怎么可能会光明正大顺理成章从容迫地去领略间无限春色？在尝尽了个单身成功男甜蜜和苦恼之后，把寻寻觅觅目光定格在了魏申申身上，并单单因为申申美，接触姑娘里，比申申年轻也美有，究竟什么吸引了说清，只觉着跟她在起有意思，有趣，有种精神上快乐。事实，与众多漂亮女子接触已在知觉中改变了以前偏低审美口味，正如美食可造美食家样，只有终年吃窝头咸菜才会只对着粉条炖猪肉流口水——现在已然只知以色取普通男子芸芸众生了。比如，木头美喜欢，再美，只要木头，难打动；再如，趋炎附势女子也喜欢，仅喜欢，还有些许排斥心理。她们仅打动了心，甚至打动了性，在她们面前从生理上先没有了反应。申申使着迷。她可以使心跳加速神经颤栗血液奔腾生命之根坚挺。句话，使心动。无比珍惜申申给予这种感觉，好比个食欲被过多过滥美食破坏了渴望食欲样，这感觉使觉着生命中还有着某种期盼，某种乐趣，因之对申申爱到了极点。有次亲眼目睹，申申喝酒喝多了，吐了，情急之下，陆成功伸出手去捧捧去接她呕吐物，令肃然。想跟她结婚。说到底，这个受着年代教育长大，从根子上说，相对传统。申申对结婚建议却怎么起劲儿，来往归来往，直肯给个准信儿。她无法忘记胖子，无法忘记同胖子起度过年轻浪漫高雅共同岁月。最后这个“高雅”申申词儿，总结出来。申申有舞台情结，或曰艺术情结，优裕了物质生活使她这情结越深，物质文明本来直精神文明温床和发酵剂。
      陆成功车辆宝石蓝雪铁龙跑车。那时北京私家好车还多，因而雪铁龙流线型姣好身姿在那些方头方脑车里比较抢眼，令陆成功自豪。申申常当面嘲笑自豪——仅车——令陆成功越发自惭形秽无所适从。祖祖辈辈多少辈子了都苦出身，直到这茬儿才算翻过了身来，也刚刚在物质上翻了身，其它方面都还没来得及配套。岁儿子早在年前送到法国去了，也许将来儿子，有老子金钱奠基，会个比较全面贵族。而到目前为止，还只有钱而已。为此，尽力了，尽力想使自己做好，服饰整洁，早晚沐浴，谈吐文明，没有脏字，尤其在申申面前，适当时候，还会反攻为守。比如申申说：“北京天气真妈讨厌！”会当即正色：“申申，以后要‘妈’‘妈’说话。好，啊！”弄得申申说出出心里头腻歪得要命，却又离开，她习惯了给她带来物质上方便，那方便对她受了重创而又空虚心种填补。精神和物质有时可以相互替代。
      申申赞成和彭湛。“怎么能找外地？分居婚姻畸形婚姻。”这问题。按现在条件，马上可以随军来京。于申申又说，“工作理想。”工作也可以换；再“结过婚，还有孩子”了。这个问题障碍只在，若在乎，这个问题成问题。最后申申说“长得也般。”她看过们在云南合影，对此更笑置之：长得般，男长得好有什么用？才华才男立身之本，彭湛有才华。
      陆成功在前面开车，申申和坐在车后座上嘀嘀咕咕，任其在前面冷冷清清当专职司机，叫心生感慨：什么叫卤水点豆腐物降物？这。申申为了胖子义无反顾，陆成功为了申申甘做奴仆，也许还有什么正为了这个陆成功痛欲生。总爱追求属于自己东西，这正切悲剧根源。庆幸自己悲剧中，庆幸遇上了彭湛。们见如故拍即合。怀着这样深情厚爱听别对诋毁——“诋毁”言重了，“否定”吧——好比个钢盔铁甲武装到牙齿，刀枪入。凭着申申对了解，她当然地感觉到了，于叹口气，退而求其次：“该说都说了，听听在。别跟说啊，破坏和关系对没什么好处！”说：“怎么会，把看成什么了？”这样说时真诚，事后却还告诉了彭湛，此乃所有恋爱中女男易犯错误，重色轻友，总认为自己正经历爱情永恒爱情。以至于从此彭湛提起申申来深恶痛绝，令后悔迭，这后话。
      得知要结婚，单位领导很高兴，们老大难，“高成，低”，们总这样半开玩笑地批评。但即使这样们也没有把草率嫁出去了事，仍很负责任地按照程序给彭湛所在单位发了外调函。光说行，还得有组织证明好，随便什么都可以和军官结婚。单位里平时和关系般也送来了结婚礼物，脸盆呀，暖壶呀，床单枕巾呀什么，好多都送重了，都没地方搁都负担了，但仍很高兴，礼轻情意在。那些日子最幸福日子。那几天天气也好，春天，而没有风，阳光明媚，到处黄茸茸绿，空气中弥漫着微醺暖香，日日马停蹄东奔西跑，查体，采购，开各种信，“两眼睁，忙到熄灯”，却觉累。深夜，都躺到床上了，仍然神采奕奕，身体里仿佛装上了部永动马达，这部马达动力幸福。彭湛爱情使幸福，即将做新娘使幸福。但，对冲击最大似乎还这些，而，从此后，有个家了。有家也许可以想到没有家孤独，但见得会知深藏在们心底自卑。那些日子，昂首挺胸阔步在院里走进走出，所有见到都说：“嗬，几天没见怎么变漂亮了？”
      ……波音747终于结束了它漫长降落过程，在机轮接触到坚实地面那瞬间，心脏在胸腔里訇然起跳！